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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归宗门
    三天后,赤焰会北山门。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巍峨的山门牌坊和绵延的石阶染上一层暗金。山风依旧,却少了入山时的清冽,多了几分归途的尘土与疲惫。

    江辰和王铁柱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

    两人衣衫褴褛,风尘仆仆。江辰那件杂役服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多处破损,沾满泥污和干涸的暗色血迹(有些是劫修的,有些是他自己的擦伤)。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一双眸子却比出发时更加沉静幽深,如同历经风雨洗刷的寒潭。他背上背着那个同样破旧的包袱,但细看之下,包袱的轮廓比去时硬挺了许多,里面显然塞满了东西。

    王铁柱也好不到哪去,皮坎肩上多了几道狰狞的口子,背后伤口的包扎布条脏污不堪,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别扭。但他精神头不错,黝黑的脸上带着一种豁达的笑意,腰间鼓鼓囊囊,除了原来的囊袋,还多了一个用兽皮简单缝制的小包裹。

    这趟黑风山脉之行,前后不过五六日,却仿佛经历了数月之久。狼嚎坡的凶险、劫修的伏杀、悬崖秘境的洞府、古阵的考验……每一次都是生死边缘的挣扎。如今平安返回,望着熟悉的山门,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庆幸,有疲惫,更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沉淀。

    “总算是……活着回来了。”王铁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山门,感慨道,“江小兄弟,这次多亏有你。俺老王这条命,算是捡回来半条,还得了不少实惠。”他拍了拍腰间的兽皮包裹,里面除了分得的血线草,还有那柄缴获的链枷和短弩(弩箭用完,弩身也磨损了),以及一些沿途采集的、不算珍贵但也能换点灵石的普通药材。

    江辰微微摇头:“王大哥言重了,没有你,我走不出黑风山脉。咱们是互相扶持。”

    他说的是真心话。王铁柱的经验、悍勇和那份底层散修的朴实义气,在这次任务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他,江辰或许早在钢喙鹰爪下或劫修围攻中丧命了。

    “哈哈,互相扶持!这话俺爱听!”王铁柱爽朗一笑,随即正色道,“小兄弟,俺就在山下散修集市落脚,老地方‘迎客来’客栈的后院柴房边上,搭了个窝棚。以后有啥用得着俺的地方,或者还想进山,只管来找!赴汤蹈火,俺老王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一定。”江辰郑重抱拳。王铁柱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两人在山门外就此别过。王铁柱需要去散修集市处理收获,兑换灵石,购买疗伤药物。江辰则需返回赤焰会外门,交割任务。

    踏上宗门石阶,熟悉的宗门气息扑面而来。巡逻弟子、往来同门、偶尔驾驭法器低空掠过的内门师兄师姐……一切似乎与离开时并无不同。但江辰知道,自己已经不同了。

    他没有直接去任务大殿的交割处,而是先回到了丁字区七十六号院。

    推开院门,院子里依旧冷清,甲字乙字房门紧锁。走进自己的丙字房,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息,与离开时几乎一样。但此刻这简陋的住所,却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安宁。

    关上门,插好门闩。江辰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强忍着疲惫和脑中隐隐的抽痛,迅速检查了一遍房间。床板下的隐秘缝隙,云火令、剩下的五块下品灵石、改良火球术的结构图笔记,都完好无损。他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处理这次的收获。

    首先,是从洞府获得的传承物品。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旧布包裹,在油灯下逐一检视。

    两枚裂痕遍布、信息残缺的玉简。《基础丹火精要》和《常见低阶阵法初解》的碎片,价值在于思路和古代视角。

    那本脆弱的、记载着洞府主人最后留言的薄册。

    半截温润的断笔。

    巴掌大小、铜绿斑驳、灵性全失的小丹炉。

    然后是破阵所得:

    那本暗金色兽皮封面、厚实古朴的《太清丹经》。

    以及那枚云纹流转、灵光内蕴的白色玉佩。

    他将《太清丹经》和云纹玉佩也仔细包好,与之前的物品放在一起。这些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绝不能暴露。尤其是《太清丹经》和云纹玉佩,一旦泄露,别说外门弟子,恐怕内门长老都会心动,引来杀身之祸。

    接着,是任务目标:血线草。王铁柱按照约定,将采集到的血线草对半分开。江辰得了十五株,都用湿润苔藓仔细包裹着,根须完整,药龄普遍在三年以上,有几株甚至接近五年,品质不错。

    最后,是一些零碎:缴获的短弩(弩身磨损,已无弩箭)、驱虫粉等杂物已消耗殆尽。

    将最紧要的传承之物重新藏好(这次藏得更分散、更隐秘),江辰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外门弟子服,将十五株血线草用一个干净的布袋装好,又将那破损的短弩别在腰间(作为防身武器,也多少算个证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该去交割任务了。

    黄昏的任务大殿,比清晨冷清许多,但仍有不少弟子来来往往。交割处设在殿内西侧,有几个石台专门负责验收任务物品、发放贡献点。

    江辰走到一个空闲的石台前,将腰牌和任务凭证木牌递上,又将装着血线草的布袋放在台上。

    石台后的执事弟子是个面生的青年,正低头整理着账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接过腰牌和木牌,注入灵力查验,又打开布袋,粗略地扫了一眼里面的血线草。

    “采-丁-七七三,血线草任务,要求三十株,根须完整,药龄三年以上。”执事弟子例行公事地念着,伸手随意拨弄了一下布袋里的药材,忽然动作一顿。

    他的目光在其中几株颜色更深红、根须格外粗壮、隐隐散发更浓郁药香的血线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江辰——衣衫虽然换了,但脸上的疲惫和风尘之色掩盖不住,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血腥气与山林气息混合的味道。

    “你是……江辰?新入门外门那个?”执事弟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是。”江辰平静回答。

    “嗯……”执事弟子收回目光,开始仔细清点、检查血线草。这一次,他检查得格外认真,每一株都拿起仔细查看根须、叶片,甚至用手指捻动,感受药性。

    “十五株。”片刻后,他放下最后一株,抬头看着江辰,脸上没什么表情,“任务要求是三十株。你只完成了一半。”

    江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王铁柱分给他的,确实是十五株,两人一共采集了三十株,刚好完成任务。难道王铁柱那边出了问题?不可能,王铁柱不是那样的人。

    “执事师兄,任务备注是‘采集血线草三十株’,并未限定必须由一人完成。弟子与一位同伴组队,共同采集了三十株,因需分头处理其他事务,故由弟子先行带回十五株交割。剩余十五株,同伴稍后会来交割。”江辰不卑不亢地解释道。这是实情,也是他和王铁柱约定好的,王铁柱处理好自己的收获,就会来交任务。

    执事弟子闻言,眉头挑了一下,手指在石台上轻轻敲了敲:“组队?与何人组队?可有凭证?宗门任务,虽未明令禁止组队,但通常以最终交割者为完成任务者。你这十五株,按规矩,只能算一半任务量,贡献点也只能给一半,二十五点。至于你那位‘同伴’是否会来交割剩下的,那是他的事。若他不来,或者他交割时声称是他独自完成……你这二十五点恐怕都拿不稳。”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刁难和质疑。周围几个正在交割或等待的弟子,也投来了目光,有些好奇,有些玩味。一个新入门的、据说还没凝气的弟子,完成了需要凝气二层组队才敢接的任务?还只交了一半?有意思。

    江辰心中一沉。他感觉到,这执事弟子似乎有意针对。是因为自己新入门外门,还是因为别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沉声道:“师兄,任务凭证木牌记录的是弟子接取任务的信息。至于组队细节,并无硬性规定需要报备。弟子确与同伴共同完成,此十五株药材为证。若师兄对药材来源有疑,可查验药材新鲜程度、采摘手法是否一致。至于贡献点,按规矩,任务完成即应发放。若师兄坚持,弟子可在此等候,待同伴前来,一并交割,再行领取。”

    他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出了对方可能的刁难,又给出了解决方案,同时隐隐点出对方若故意拖延克扣贡献点,并不占理。

    执事弟子脸色微沉,显然没想到江辰如此难缠。他正要再说什么,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执事弟子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台上的血线草,又看了看江辰,对那青年执事低声道:“刘师弟,这批血线草品质上佳,有几株接近五年药龄,处理得也干净,确实是刚采下不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他说还有同伴稍后交割,不妨先将他这部分登记,贡献点记下,待全部交割完毕再一并发放便是。何必为难一个新弟子?”

    那刘姓执事弟子看了看年长执事,又狠狠瞪了江辰一眼,似乎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既然赵师兄发话……行吧。江辰,交十五株血线草,任务完成一半,贡献点暂记二十五点。待你或你同伴交齐另外十五株,贡献点补足五十点,一并发放。腰牌拿来!”

    江辰将腰牌递过去。刘姓执事弟子在一个类似砚台的法器上操作一番,将江辰的腰牌在上面一按,微光闪过,算是记录了二十五点贡献点(暂记)。然后他将布袋里的血线草收起,放入身后特定的储物箱中,将空布袋和腰牌丢还给江辰,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下一个!”

    江辰接过东西,对那位出言相助的赵姓执事微微颔首致意,转身离开交割处。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不善的目光,以及周围一些弟子低声的议论。

    “那就是江辰?听说在砺锋台出了风头,被破例录入外门的那个?”

    “就是他?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气息虚浮,连凝气都未入。”

    “运气倒是不错,黑风山脉外围走一趟,居然真弄回了血线草,还是品质不错的。”

    “哼,谁知道怎么来的?说不定是捡了便宜,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呢?没听见执事师兄都质疑他吗?”

    “听说孙浩师兄对他很不满,前几天还去他住处找过茬……”

    “嘘!小声点!孙师兄可是孙管事的侄子,咱可惹不起……”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飘入耳中,江辰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果然,满载而归,必惹眼红。孙浩的敌意、执事弟子的刁难、同门的猜忌与嫉妒……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他没有在任务大殿多作停留,领取贡献点的事只能等王铁柱来交割后再说了。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住处,消化此行所得,提升实力。只有实力,才是应对一切明枪暗箭的根本。

    他加快脚步,走出任务大殿。夕阳已完全沉入山后,暮色四合,外门各处的灯火渐次亮起。

    就在他穿过殿前广场,准备拐向通往丁字区的小路时,迎面走来三人,正好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为首之人,身材高壮,满脸横肉,正是孙浩!他身后跟着的,还是那天去丙字房找茬的两个跟班。孙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阴冷,双臂抱胸,斜睨着江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江师弟吗?”孙浩拉长了语调,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刺耳,“听说你接了黑风山脉的血线草任务,还活着回来了?啧啧,命挺硬啊。”

    江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孙浩,没有接话。

    “怎么?哑巴了?”孙浩上前一步,逼近江辰,身上的凝气二层气息隐隐压来,“听说你在交割处,只交了十五株血线草?任务要求可是三十株!江师弟,该不会是你本事不济,只采到这么点,或者……路上弄丢了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拿了别人的成果,来滥竽充数?”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附近一些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停下脚步围观。不少人认出孙浩,又看看江辰,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孙师兄,任务如何完成,弟子自有分寸。交割处执事师兄已有定论,不劳孙师兄费心。”江辰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执事师兄?”孙浩嗤笑一声,“刘师兄那是给你留面子!谁不知道你一个连凝气都未入的废物,怎么可能独自完成血线草任务?我看你分明就是投机取巧,甚至可能违反了门规!说!你是不是勾结了外人?或者,用了什么禁药强行提升感知去采药?”

    这指控就相当恶毒了。勾结外人、使用禁药,都是门规明令禁止的重罪!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一些原本中立的弟子,看向江辰的目光也带上了怀疑。

    江辰眼神微冷。孙浩这是铁了心要把他往死里整,不仅要败坏他的名声,还想给他扣上违反门规的帽子!

    “孙师兄,无凭无据,还请慎言。”江辰的声音沉了下来,“门规森严,诬告同门,同样是重罪。弟子是否违规,自有执法堂裁定,不劳孙师兄越俎代庖。”

    “牙尖嘴利!”孙浩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闪烁,“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外门谁说了算!今天我就替宗门,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目无尊长的新人!”

    说着,他体内灵力鼓荡,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猛地抓向江辰的肩膀!这一次,他显然动了真格,爪风呼啸,隐隐有破空之声,赫然是一门品阶不低的武技!

    凝气二层全力出手,速度、力量绝非之前随意一抓可比!江辰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躲?以他现在的身体反应,很难完全躲开!硬抗?绝无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冰珠落玉盘,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击在孙浩抓向江辰的手腕处!

    “啪!”

    一声轻响,孙浩的手腕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只见手腕处一片焦黑,传来钻心的疼痛!

    “谁?!敢管老子的闲事!”孙浩又惊又怒,捂着手腕,猛地转头看向来人。

    围观的弟子们也纷纷望去,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

    只见暮色中,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那是一位身着赤焰会内门弟子红色衣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姿挺拔如修竹,容颜清丽绝伦,肌肤白皙如玉,一双凤眸清澈冷冽,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盯着孙浩。她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连鞘长剑,刚才那道赤红流光,显然是她随手弹出的指风或剑气。

    “是林薇师姐!”

    “内门丹堂的林薇师姐!她怎么来了?”

    “听说林薇师姐是这一代内门弟子中天赋最高的几人之一,早已凝气大圆满,随时可能筑基!”

    “孙浩这下踢到铁板了……”

    周围的议论声让孙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自然认得林薇,更知道这位内门天骄的背景和实力,绝非他能招惹的。

    “林……林师姐……”孙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瞬间矮了八截,“您怎么有空来外门?我……我和江师弟只是……只是有些误会,切磋一下……”

    “切磋?”林薇声音清冷,缓步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孙浩的心跳上,“凝气二层,全力出手,武技‘裂骨爪’,对付一个尚未正式凝气的同门师弟,这叫切磋?”

    她的目光扫过孙浩焦黑的手腕,又看向江辰,见江辰虽然脸色微白,但神色镇定,身上并无明显伤痕,眼中寒意稍敛,但转向孙浩时,却更冷了几分:“孙浩,外门有外门的规矩。以大欺小,以强凌弱,还试图诬陷同门,你真当门规是摆设?还是觉得,有你叔叔孙有道管事撑腰,就能在外门为所欲为?”

    孙浩额头冷汗涔涔,在林薇那毫不掩饰的筑基期威压(虽未全力释放)面前,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看。

    “林师姐教训的是……是师弟我莽撞了,一时糊涂……”孙浩低着头,咬牙认错,心中对江辰的恨意却如毒火般熊熊燃烧。都是因为这个废物!竟然引来了林薇!

    “滚。”林薇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浩如蒙大赦,连狠话都不敢留,带着两个早已吓傻的跟班,灰溜溜地挤开人群,飞快地逃走了。

    围观的弟子们也纷纷散去,但看向江辰的眼神,已变得截然不同。有好奇,有惊讶,有羡慕,也有更深的嫉妒——这小子,竟然和内门天骄林薇师姐有关系?难怪如此有恃无恐!

    人群散尽,暮色中只剩下江辰和林薇。

    林薇走到江辰面前,清冷的眸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没事,多谢林师姐解围。”江辰拱手道谢,态度恭敬,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知道林薇在暗中关注他,这次出手相助,既是恩情,也可能为他带来更多的关注和麻烦。

    林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疏离,眸光微黯,但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黑风山脉之行,看来收获不小。但也惹了不少麻烦。孙浩此人,睚眦必报,他叔叔孙有道在外门也有些势力。你需小心。”

    “弟子明白。”江辰应道。

    “你的贡献点,我会关注。若有人再刻意刁难,可来内门丹堂寻我。”林薇说完,深深看了江辰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某些熟悉的影子,但最终只是轻轻一叹,转身,红衣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江辰站在原地,望着林薇离去的方向,默然片刻。

    林薇的突然出现和强势解围,确实暂时化解了危机,但也将他推到了更显眼的位置。可以预见,孙浩的嫉恨只会更深,而其他觊觎他“好运”或对他与林薇关系好奇(甚至嫉恨)的人,也会更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

    摸了摸怀中贴身收藏的《太清丹经》和云纹玉佩,江辰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不再停留,他转身,快步走向丁字区那昏暗、简陋,却暂时属于他自己的丙字七号房。

    夜色,彻底吞没了赤焰会外门。

    而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针对江辰的算计,却才刚刚开始。

    孙浩捂着手腕,躲在一处僻静的回廊阴影下,脸色狰狞,对着面前一个点头哈腰的跟班低吼:“去!给我查!查清楚那小子在黑风山脉到底遇到了谁!还有,他回来时身上带了些什么!一点细节都不要漏!另外,给我叔叔传个信……”

    与此同时,外门丹堂某处幽静的丹房中。

    一个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中年丹师(正是曾在砺锋台关注过江辰的李墨),听着一名心腹弟子的低声汇报,手指轻轻敲打着面前的丹炉,眼中光芒闪烁。

    “黑风山脉……活着回来了……还引动了林薇那丫头亲自出面……有意思。”李墨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这小家伙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继续关注,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给孙有道那边……稍稍透点风,就说,他侄子似乎对那新来的小子很不满,而那小子身上,可能有些不该有的东西……”

    心腹弟子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丹房中,只剩下李墨一人。他望着丹炉中跳跃的火焰,低声自语:“江辰……九世轮回者?还是……别的什么?不管是什么,在这赤焰会,在这东洲,没有靠山,身怀秘密,便是原罪啊……”

    窗外,月色清冷。

    江辰回到丙字房,点亮油灯,关紧门窗。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为多方关注的焦点,暗流已然涌动。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争分夺秒。

    将一切杂念抛开,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首先取出的,不是《太清丹经》,而是那两枚记载着《基础丹火精要》和《常见低阶阵法初解》的残破玉简。

    精神力缓缓沉入,忍受着信息残缺带来的混乱和碎片感,他开始如饥似渴地吸收、整理着那些来自古代修士的、关于丹火控制与阵法基础的原始认知与思路。

    油灯如豆,映照着他专注而沉静的侧脸。

    窗外,夜色深沉,山风呜咽。

    一场围绕着这个刚刚从黑风山脉归来的少年,由嫉妒、贪婪、算计与好奇交织而成的暗网,正在这赤焰会的夜色中,悄然张开。

    而少年手中那簇微弱却倔强的火苗,能否在狂风骤雨来临之前,燃成足以照亮前路、焚尽荆棘的熊熊烈焰?

    答案,或许就在他此刻正探寻的那些古老而破碎的知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