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的庆功宴还没散去,东洲的天,却已经变了。
鹰嘴崖主殿灯火通明,酒香飘出十里。赤焰会弟子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喝酒,高声谈笑,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憋屈和恐惧全都宣泄出来。魔尊残魂湮灭的消息传遍了东洲五国,无数散修和小门派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
江辰坐在主殿角落,手中握着一杯清茶。
他拒绝了所有敬酒。
“怎么不去热闹热闹?”林薇端着果盘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太吵。”江辰看着远处欢笑的人群,眼中却没什么喜悦,“而且……你不觉得,这热闹得有些诡异吗?”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篝火旁,太一宗的青云真人正与凌霄殿的玄冰真君对饮,两人谈笑风生,但袖中的手,却始终不曾离开本命法器的位置。丹鼎阁的药尘长老笑眯眯地给赤焰会弟子分发丹药,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主殿深处——那里,供奉着赤焰祖师留下的一件传承法器。
就连赤焰会内部,也暗流涌动。
器道堂和阵道堂的长老,正为“破阵锥”的归属争论不休——那东西是江辰设计的,但材料是赤焰会出的,炼制是器道堂和阵道堂联手完成的。现在魔灾已平,这件能破解魔道阵法的大杀器,该归谁?
更远处,赵国使团的人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赵天胤被送回赵国皇宫“养伤”了,实际上是被软禁。这些使臣现在成了烫手山芋,没人知道该怎么处置他们。
“庆功宴还没结束,”江辰低声说,“分赃,就已经开始了。”
林薇握住他的手:“至少……战争结束了。”
“是吗?”江辰抬眼望向夜空。
今夜无月,只有漫天星辰。但东方的天空,却隐隐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那是千里之外的魏国边境,烽火燃烧的颜色。
“报——!”
一声急促的传报,撕裂了欢庆的喧闹。
一个浑身浴血的赤焰会斥候冲进主殿,扑倒在赵无极面前:“代会长!紧急军情!”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放下酒杯,看向那个斥候。
斥候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魏国……魏国突然发兵三十万,攻破了齐国边境重镇‘临海关’!齐国守将战死,三万守军……全军覆没!”
“什么?!”齐国使节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不止!”斥候继续道,“几乎在同一时间,燕国十万铁骑南下,攻入赵国北境,连破三城!赵国北境守军……溃败!”
赵国使团的人瘫倒在地。
“还有……楚国!”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楚国不知从哪儿又凑出二十万大军,绕过我们赤焰会的防线,直扑魏国西境!魏国西境守将……开城投降了!”
轰!
主殿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
“五国……同时开战?!”
“不对!这不是巧合!这是……有预谋的!”
江辰缓缓站起身。
林薇的手在颤抖。
楚云河冲到斥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斥候哭着道,“弟子亲眼所见!魏国军队打着‘讨伐齐国背信弃义’的旗号,但攻城时用的……全是魔道法器!那些法器能吞噬生魂,齐国守军死后连魂魄都被吸走了!”
“魔道法器?”青云真人脸色一沉,“魏国哪来的魔道法器?”
玄冰真君冷笑:“还用问吗?厉无痕逃了,魔尊残魂灭了,但魔道传承……可没绝。”
药尘长老收起笑容,眼中寒光闪烁:“看来有人……想趁乱摸鱼。”
赵无极一掌拍碎桌案:“传令!赤焰会全体弟子,进入战时戒备!所有庆功宴,即刻取消!”
“代会长!”齐国使节噗通跪倒,“求赤焰会出兵,救救齐国!”
赵国使节也爬过来:“赵国愿献上三座灵矿,只求赤焰会庇护!”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楚云河咬牙,“五国同时开战,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我们要对付的,不是哪一国,而是那个藏在幕后的黑手!”
“黑手……”江辰喃喃自语。
他想起那双在云端窥伺的眼睛。
想起厉无痕临死前那疯狂的笑。
想起赵国禁卫、魏国将领、齐国文士,这三个人明明分属不同国家,却在腐骨洞中配合默契……
“不是五国混战。”江辰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是……一场戏。”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每个人的耳朵,“一场演给我们看的戏。”
“什么意思?”赵无极皱眉。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江辰环视众人,“魏国攻齐国,燕国攻赵国,楚国攻魏国……看似混乱,但仔细看,每一场进攻都精准地打在对方的软肋上。齐国边境守将刚正不阿,魏国就用魔道法器破城;赵国北境守军骄横轻敌,燕国铁骑就趁夜突袭;魏国西境守将贪生怕死,楚国就许以重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需要多强大的情报网?需要多精准的时机把握?需要……多少国家高层的配合?”
主殿死一般寂静。
“你是说……”林薇脸色发白,“五国的高层……都被人控制了?”
“不一定都是控制。”江辰摇头,“也可能是……合作。”
“合作?!”青云真人勃然大怒,“和魔道合作?他们疯了?!”
“如果合作的不是魔道呢?”江辰反问。
众人一愣。
“魔尊残魂已灭,魔道群龙无首,哪来的能力同时操控五国?”江辰缓缓道,“但如果有另一个组织,一个比魔道更隐秘、更强大,潜伏得更深的组织……他们完全有可能,趁魔道吸引我们注意力的时候,悄悄渗透进五国高层。”
“然后现在,”楚云河接话,“魔道覆灭,我们放松警惕,他们……就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五国混战。”江辰闭上眼睛,“好大的手笔。”
主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赵无极涩声道:“江辰,你觉得……那个组织,是什么?”
江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轮回者独有的、穿越时空的明悟。
“还记得吗?”他说,“厉无痕临死前,喊的不是魔尊,而是……‘主上’。”
“主上……”玄冰真君喃喃,“难道魔尊……也只是棋子?”
“恐怕是。”江辰点头,“而且是一枚……被故意牺牲的棋子。”
“牺牲魔尊?为什么?”
“为了让我们以为……战争结束了。”江辰走到窗边,望向东方那片暗红的天空,“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为了让我们在庆功宴上喝酒欢笑,为了让我们……把目光从真正的敌人身上移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现在,他们成功了。”
“五国混战,东洲大乱。赤焰会、太一宗、凌霄殿、丹鼎阁,所有正道势力都被迫卷入。我们要么坐视五国互相残杀,眼睁睁看着千万百姓死于战火;要么亲自下场调停,然后……”
“然后什么?”林薇问。
“然后暴露我们的弱点。”江辰的声音冰冷,“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每动一步,他们都能看到。我们每派出一支队伍,他们都能算计。我们每救一个人,都可能……落入他们的陷阱。”
“那怎么办?”齐国使节哭喊,“难道就看着齐国亡国吗?!”
“救,当然要救。”江辰道,“但不能按照他们的剧本救。”
他走到赵无极面前:“代会长,请给我三千精锐。”
“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临海关。”江辰道,“但不是去帮齐国守城,而是去……抓人。”
“抓谁?”
“那个在背后,给魏国提供魔道法器的人。”江辰眼中寒光一闪,“只要抓住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组织的线索。”
“太危险了!”林薇拉住他,“临海关已经沦陷,魏国三十万大军驻扎在那里!你带三千人去,不是送死吗?”
“三千人足够了。”江辰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不是去打仗的,我是去……谈判的。”
“谈判?和魏国?”
“不。”江辰笑了,笑容里带着九世轮回积累的、近乎残酷的冷静,“和那个,躲在魏国大军背后的人。”
他看向楚云河:“楚师兄,太一宗的情报网,能不能查到魏国这次出征的主帅是谁?”
楚云河点头:“一个时辰前刚收到消息。魏国这次的主帅,是镇西大将军……司马雄。”
“司马雄……”江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是什么样的人?”
“沙场老将,筑基后期修为,擅长骑兵突袭,性格……刚愎自用,贪功好利。”楚云河道,“但奇怪的是,这次攻破临海关的战术,精妙得不像他的手笔。而且……他居然会使用魔道法器,这更不符合他的作风。”
“因为下命令的不是他。”江辰淡淡道,“他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棋手,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转身,面向众人。
“诸位,我们时间不多了。五国混战一旦全面爆发,东洲将血流成河,到时候再想挽回就晚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断这场戏的剧本,揪出那个写剧本的人。”
“你有多大把握?”青云真人沉声问。
“三成。”江辰坦然道。
殿内一片哗然。
“三成?!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江辰提高声音,“把握是零。”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魔灾我们赢了,是因为我们敢赌。现在,我们还得赌。赌那个组织还没完全准备好,赌他们还没彻底控制五国,赌我们能在他们收网之前……撕破这张网。”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赵无极缓缓起身。
“赤焰会,给你三千精锐。我亲自带队。”
“太一宗,出五百人。”青云真人也站了起来。
“凌霄殿,三百。”
“丹鼎阁……两百。外加疗伤丹药一万瓶。”
江辰躬身:“多谢诸位。”
“江辰。”林薇拉住他的衣袖,眼圈泛红,“这次……带我一起去。”
江辰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好。”
……
当夜,子时。
四千精锐悄然离开鹰嘴崖,向东疾行。
没有战马,没有战车,所有人都是修士,最低也是凝气三层。队伍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道流光,沉默得如同鬼魅。
江辰和林飞在队伍最前方。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林薇低声问。
“司马雄贪功好利,刚愎自用。”江辰道,“这样的人,最受不了什么?”
“激将?”
“不。”江辰摇头,“是……比他更贪,比他更狂的人。”
林薇一愣。
江辰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他从腐骨洞那个齐国文士身上搜到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影”字,背面是复杂的纹路。
“这是那个组织的信物。”江辰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组织,但能让齐国文士贴身携带,级别应该不低。”
“你要冒充他们的人?”
“对。”江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让司马雄以为,我是那个组织派来的‘监军’,来接管临海关的。”
“可这太危险了!万一他认识真正的监军……”
“他不会认识的。”江辰肯定道,“如果那个组织真的严密到连前线将领都认识所有成员,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投降了。但事实上,他们还在用令牌这种落后的方式传递身份——这说明他们的组织架构,还没到无懈可击的地步。”
他握紧令牌。
“而且……我有三成的把握,赌对了。”
“那剩下的七成呢?”
“剩下的七成,”江辰看向她,笑了,“就靠你了。”
“我?”
“你是太一宗圣女,林薇。”江辰轻声道,“如果计划失败,我需要你……用这个身份,保住我们的命。”
林薇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如果失败,我们就假装是被俘的太一宗弟子,然后……”
“然后等太一宗来赎人。”江辰点头,“司马雄再狂,也不敢同时得罪太一宗、凌霄殿、丹鼎阁和赤焰会。到时候,我们最多受点皮肉之苦,但命能保住。”
“可那样的话,临海关的百姓……”
“那就只能祈祷,”江辰望向东方,声音低沉,“我们不会失败了。”
林薇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温热。
……
三日后,临海关。
这座曾经繁华的边境重镇,如今已成炼狱。
城墙被魔道法器轰出巨大的缺口,碎石和尸体混杂在一起,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魏国士兵在城中肆意劫掠,哭喊声、狂笑声、刀剑砍入血肉的声音,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城主府内,司马雄正搂着两个抢来的齐国女眷喝酒。
他年约五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眼有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此刻他喝得满脸通红,大手在怀中女子身上肆意揉捏,女子不敢反抗,只是默默流泪。
“将军!”一个亲兵冲进来,“城外……城外来了支队伍!”
“什么队伍?”司马雄不耐烦道,“没看老子正忙着吗?”
“他们……他们说是‘影’派来的监军!”
哐当!
司马雄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他一把推开怀中女子,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监军……这么快就来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被狠厉取代,“来了多少人?”
“大概……三四千。全是修士,修为不低。”
“三四千……”司马雄眯起眼,“走,去看看。”
他整了整盔甲,大步走出城主府。
城墙上,江辰负手而立,身后是四千精锐。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这是出发前临时赶制的,为了增加神秘感。
司马雄登上城墙,目光扫过江辰,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枚“影”字令牌上。
“阁下是……”司马雄试探着问。
“影,第七执事。”江辰的声音经过灵力伪装,变得低沉沙哑,“奉主上之命,前来接管临海关防务。”
“第七执事?”司马雄皱眉,“我怎么没听说过?”
“主上麾下执事三百,你都听说过?”江辰冷冷道,“司马将军,你是在质疑主上的安排?”
“不敢!”司马雄连忙低头,但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只是……临海关刚打下来,军务繁杂,突然换将,恐怕军心不稳……”
“军心?”江辰嗤笑,“司马将军,你所谓的军心,就是纵容士兵烧杀抢掠,把一座战略重镇变成人间地狱?”
他指向城中:“主上要的是临海关,不是一片废墟。你现在这样搞,等齐国援军到了,我们拿什么守城?拿这些抢红眼的废物吗?”
司马雄脸色难看:“执事大人,将士们苦战多日,总得有点奖赏……”
“奖赏主上自会赐下,轮不到你自作主张。”江辰打断他,“现在,我命令你:第一,立刻停止所有劫掠,违令者斩。第二,整顿军纪,修复城墙。第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交出所有魔道法器。”
司马雄浑身一震。
“执事大人……这……”
“这什么?”江辰盯着他,“那些法器是主上暂借给你的,不是送给你的。现在仗打完了,不该物归原主吗?”
空气凝固了。
城墙上的魏国士兵都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司马雄的手,缓缓按在刀柄上。
江辰身后的四千精锐,也同时握紧法器。
剑拔弩张。
许久,司马雄忽然笑了。
“执事大人说得对。”他松开刀柄,拍了拍手,“来人,把那些法器都搬出来,交给执事大人。”
亲兵领命而去。
江辰心中却是一沉。
不对。
司马雄答应得太痛快了。
这个人贪功好利,刚愎自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到手的魔道法器交出来?除非……
“执事大人。”司马雄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那些法器,可是主上亲自赐下的。您要收回去,总得……有主上的手令吧?”
果然。
江辰面不改色:“主上手令,自然有。但……你配看吗?”
司马雄的笑容僵在脸上。
“司马雄,你不过是主上养的一条狗。”江辰的声音冰冷刺骨,“狗,只需要听话,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让你交出法器,你就交。再多问一句……”
他抬手,指向司马雄的鼻子。
“我就让你知道,执事为什么叫执事。”
恐怖的威压,从江辰身上爆发!
那不是灵力威压——江辰只有凝气六层,灵力威压对筑基后期的司马雄根本没用。那是……轮回者的灵魂威压!
九世轮回,九次生死,九次站在亿万生灵的顶端或深渊。这种经历沉淀下来的气势,早已超越了修为的界限。
司马雄脸色煞白,连退三步。
他仿佛看到,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身后,站着九个模糊的身影——有铁血战将,有威严帝王,有慈悲救世主……每一个,都让他灵魂颤抖。
“你……你……”
“交,还是不交?”江辰踏前一步。
司马雄咬牙,眼中闪过挣扎。
但最终,恐惧压倒了一切。
“交……我交……”
他挥手,亲兵们抬出十几个大箱子。箱盖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魔道法器——有能吞噬生魂的黑色幡旗,有能释放毒雾的骷髅头,有能控制尸体的骨笛……
江辰扫了一眼,心中震撼。
这些法器的炼制手法,精妙得可怕。而且,它们散发的气息……和厉无痕使用的魔道法器,同源,却更纯粹。
仿佛,厉无痕用的那些,只是……劣质的仿制品。
“全部装车。”江辰吩咐身后的人,“运回总坛。”
“是!”
赤焰会弟子上前,开始搬运箱子。
司马雄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地看着。
忽然,他开口:“执事大人,这些法器……您打算怎么运回去?需要末将派兵护送吗?”
“不必。”江辰淡淡道,“主上自有安排。”
“那……您什么时候离开临海关?”
江辰转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
司马雄一愣。
“主上命我接管临海关防务。”江辰道,“在下一任守将到来之前,这里,我说了算。”
“这……”司马雄急了,“执事大人,末将是镇西大将军,按规矩……”
“规矩?”江辰笑了,“司马雄,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走到城墙边,指向城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那是……”司马雄瞳孔骤缩。
“齐国援军。”江辰淡淡道,“二十万,由齐国太尉亲自率领,最迟明晚抵达。”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也有烟尘。
“燕国铁骑,五万,已经突破赵国第二道防线,正在往这边赶。”
他最后指向南方。
“楚国二十万大军,距离魏国西境,只剩三百里。”
江辰转身,看着脸色惨白的司马雄。
“五国混战,临海关是第一个爆点,也是最重要的战略节点。齐国要夺回它,燕国要占领它,楚国要控制它。而你……”
他拍了拍司马雄的肩膀。
“你觉得自己守得住吗?”
司马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主上能。”江辰的声音充满蛊惑,“主上能让你守住临海关,能让你立下不世之功,能让你……成为魏国真正的王。”
司马雄的呼吸急促起来。
“真……真的?”
“当然。”江辰道,“但前提是……你听话。”
他凑到司马雄耳边,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
“现在,带着你的亲兵,去城主府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一步。城防,交给我。”
“那……那将士们……”
“他们也会听话的。”江辰笑了,“因为我会告诉他们……不听话的人,都死了。”
他指向城中某处。
那里,几个正在施暴的魏国士兵,忽然身体一僵,直挺挺倒下。
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没人看到是谁动的手。
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司马雄浑身冷汗。
“现在,”江辰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
“很好。”江辰点头,“去吧。”
司马雄如蒙大赦,带着亲兵仓皇逃下城墙。
等他走远,林薇才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在城里布置了人手?”
“没有布置。”江辰摘下面具,脸色苍白,“刚才那几个人……是我用轮回之力,隔空震碎了他们的心脉。”
“隔空?可你只有凝气……”
“所以我现在,”江辰苦笑,“只剩三成灵力了。”
他晃了晃,险些摔倒。
林薇连忙扶住他。
“你疯了?!凝气期强行使用这种秘术,会伤及本源的!”
“不疯,镇不住司马雄。”江辰喘着气,“好在……暂时镇住了。”
他看着城中逐渐恢复秩序的魏国军队,看着被搬运上车的魔道法器,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
齐国二十万援军。
燕国五万铁骑。
楚国……
以及那个藏在暗处的,真正的敌人。
“我们能守住吗?”林薇轻声问。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那阳光将天空染成血色,将整座临海关,笼罩在一片猩红之中。
仿佛预兆着,这场混战,才刚刚开始。
而城墙下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魏国士兵服饰的人,正默默注视着江辰。
他手中,握着一枚和江辰一模一样的“影”字令牌。
只是那令牌背面,刻的不是纹路。
而是一个字——
“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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