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02章 曲非烟的炼狱日
    每一颗棋子都像是压在神识之上,连真元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唯有全神贯注,才能勉强抬起执子之手,颤巍巍落下。

    记忆断了。

    为何在此?为何对弈?统统模糊不清。

    就像陷进一场无始无终的梦——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此刻,只有这一局棋。

    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下完它。

    而在旁观战的水母阴姬与邀月眼中,东方不败虽仍在落子,却已判若两人。

    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呼吸急促粗重,眼神涣散,面色愈发苍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堂堂天人境中期强者,寒暑不侵,百毒难侵,如今却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般,狼狈不堪。

    更诡异的是——她体内真元丝毫未动,经脉平静如常,仿佛这场鏖战,只发生在看不见的识海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不败的气息越来越弱,落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每一次抬手,都像扛着一座山。

    呼吸频率早已乱成一团,宛如凡人狂奔三百丈后濒死喘息。

    就在这时,楚云舟忽然一笑,指尖一松,黑子随意抛出。

    “嗒。”

    棋子落在盘上,轻轻弹跳两下。

    嗡——

    那一瞬,东方不败识海轰然炸开!

    那股压迫感骤然消散,意识如潮水回涌。

    四周景象重新浮现——楚云舟、水母阴姬、邀月、庭院、阳光……一切归来。

    她猛然大口吸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衣襟,浑身脱力般摇晃了一下。

    那一局棋,不是在下,是在渡劫。

    东方不败那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落在几女眼里,非但没解惑,反而更添迷雾。

    片刻后,等她气息稍稳,邀月眸光微凝,开口问道:“你刚才……经历了什么?”

    东方不败没隐瞒,将方才那一瞬的感知原原本本道出——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虚妄之境,五感被无限拉伸,心神如坠深渊,仿佛每一缕思绪都被抽丝剥茧,置于刀尖之上反复碾磨。

    听完,邀月目光一转,直视楚云舟:“这就是你说的,助我们凝练第六识的方法?”

    楚云舟淡淡应了一声:“嗯。”

    随即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法唤作‘玲珑炼神’,源于玲珑棋局。我以特殊阵势布棋,将自身精神之力融入其中,借对弈为引,将对手拖入幻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寻常武者,哪怕踏入天人,未修精神之道,第六识萌发时也难主动调动神魂之力。而这‘玲珑炼神’,却能通过幻境压迫,逼出极致专注,令精神自行凝聚、锤炼。”

    水母阴姬眸光一闪,接话道:“所以这不止是凝练第六识,更是直接淬炼精神能量?”

    “不错。”楚云舟点头,“落子越多,棋局越密,心神所受压迫越重。若能完整走完一局,所得之益,比单纯吸纳天地精气淬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但此法极耗心力,一次下来,神魂近乎枯竭。若无凤血滋养恢复,少说得歇上数日。多试几次,反伤根基。”

    众女闻言,神色各异,却皆若有所思。

    曲非烟眨了眨眼,试探着问:“公子,那我们现在也能用这法子炼神?”

    “可以。”楚云舟言简意赅,“东方她们每日三局,你们几个,一天一次足矣。”

    话音刚落,曲非烟的目光便不由自主飘向东方不败——此刻她脸色苍白,额角还沁着冷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正靠在柱边闭目调息。

    再想到自己每天还要被楚云舟揍满一个时辰……曲非烟喉头一紧,声音都干了几分:“要不……先让林姐姐她们试试?我还在长身体,太伤元气影响发育啊。”

    她说得小心翼翼,眼神闪躲,生怕惹怒了谁。

    可这话一出,林诗音、小昭、雪千寻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如刀,笑意森然。

    楚云舟瞥她一眼,唇角微扬,语气轻飘飘的:“有凤血续命,断不了你长个。”

    拒绝得干脆利落。

    曲非烟顿时垮了脸,心头哀嚎一声,连忙转身想求援。

    可一回头,正撞上三双含笑带煞的眼。

    三人站成一圈,指尖轻点,真气传音,眉梢眼角全是算计。那神情,分明是在商量今晚几点动手,打哪里最疼。

    曲非烟嘴唇抿成一条线,心头咯噔一下——完了,以后的日子,怕是要在水深火热中度过了。

    这时,东方不败已缓过劲来,起身退至一旁盘膝而坐,默默运转真元,闭目调息。

    邀月则起身,衣袂微动,径直落座于楚云舟对面,眸光沉静:“该我了。”

    另一边,曲非烟苦着脸,被三个笑得格外温柔的女人一左一右夹着,半推半请地送进了房间。

    半个时辰后,房门开启。

    曲非烟踉跄而出,双眼失焦,脚步虚浮,脸上写满了“人间不值得”。

    身后的三人,则神清气爽,笑容明媚如春阳。

    廿九,宜乔迁,忌入土。

    细雨绵绵,从昨夜后半宿一直下到了午后,天穹被厚重的乌云压得低垂,阳光早被吞没,连风都染上了湿冷的寒意,贴着窗棂悄声游走。

    屋内,一缕白玉菩提香幽幽燃起,青烟如丝,盘旋缭绕,为这静室添了几分空灵禅意。

    东方不败与邀月等几女围坐一圈,闭目凝神,眉宇间却掩不住一丝倦色——那是玲珑炼神留下的痕迹,仿佛灵魂刚被淬火重铸,余痛未消。

    而楚云舟,则独坐书案前,一手支着下颌,眼神微眯,整个人懒散得像是被抽了筋骨。可若细看,便能察觉他体内真元与天地之力正疯狂流转,宛如暗潮奔涌,表面平静,实则惊涛骇浪。

    此刻若是有人推门而入,怕是要愣住:这一屋子人,个个面色发白、眼窝深陷,活脱脱一群通宵熬穿的亡命徒。八个人站出去,谁见了都得说一句——这家人集体渡劫失败了吧?

    但比起旁人那点疲态,楚云舟的状态显然更狠几分。随着天地之力不断灌入经脉,他的疲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到最后,连抬手撑头都成了一种折磨。

    可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却像一张永不满足的饕餮巨口,疯狂吞噬着从气海穴涌出的天地精气,来多少吞多少,不见半分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