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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冷库里的账本密码
    滴。

    滴。

    滴。

    三声,等长,规律得像是心跳。

    陈岸的手指停在对讲机按钮上,没有再按。他知道,这是周大海的信号——人已经到了指定舱室,不能再出声了。

    他把对讲机塞进衣袋,抬头望天。雨还在下,风裹着湿气钻进领口,冷得刺骨。他拉紧衣领,转身就走。

    发电机房不能久留。万一马明远或王麻子的人顺着信号追来,老李也会被牵连。他得换个地方查线索。

    刚走出两步,巷口闪过一道人影。

    “别说话。”是洪叔的声音。

    陈岸停下。洪叔走近,裹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钥匙上挂着个褪了色的小布袋,边角已磨得发白。

    “我看见你从那边出来。”他压低嗓音,“现在过去就是送死。游艇那边有人守着,一步一岗,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那怎么办?”

    “去冷库。”洪叔说,“3号库后面有个通风口,通到码头下面的管道。以前修船的想偷进港区,都走这条路。你要查东西,那儿最安静。”

    陈岸没吭声。他在回想那三声滴滴。

    周大海不会乱敲。x7-N9是位置,23可能是时间,也可能是编号。声呐仪能接收信号,却无法定位来源。除非……

    “冷库有电吗?”

    “有。”洪叔答得干脆,“b区断电是假象,为了骗人。真正的电源在地下机房,一直开着。不然里面的冻鱼早烂透了。”

    陈岸眼中微光一闪。“带路。”

    两人贴着墙根前行。巷子窄,地上积水,脚步踩上去哗啦作响。洪叔走得慢,却极稳,仿佛闭眼也能摸清每一块砖。

    冷库门口,铁门锈迹斑斑,锁却是崭新的。洪叔掏出一把小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一推开,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漆黑,只有角落一盏应急灯闪着微弱的光。

    “拿手电。”洪叔递过一支。

    陈岸接过,打开扫了一圈。冻鱼箱整齐堆叠,地面结冰,泛着惨白的光。他走到最里侧,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低头一看——

    冰面上躺着一个人。

    脸朝下,浑身覆霜。右手伸在外面,攥着半截电线,线头还冒着细微的烟。

    陈岸蹲下,探了探鼻息。没有呼吸。又摸手腕,脉搏全无。尸体已僵,死亡不超过六小时。

    “认识吗?”洪叔问。

    “不认识。”陈岸摇头,“但他是电工。这电线,是声呐线路的接口。”

    他取出声呐仪,贴近地面扫描。仪器轻震两下,屏幕跳出六个字:

    x7-N9-23

    与摩尔斯电码中的信息完全一致。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飞转。这不是巧合。周大海发信号,不是求救,而是指引他来此。

    密码。

    他走向墙角,发现一块金属面板,上面刻着“制冷系统操作台”。他试着输入那组数字。

    滴。

    滴。

    滴。

    咔哒。

    面板下方弹出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黑色防水保险柜。

    “真有?”洪叔睁大了眼。

    陈岸不语,拉开柜门。

    一本厚账本静静躺在里面。

    封面是黑皮,边缘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他翻开第一页,一张老照片滑落。

    照片上有两人。左边穿干部服的是赵有德,右边西装笔挺的是陈天豪。背景是县港务局大楼,门口横幅写着:“南洋渔业合作签约仪式”。

    下方一行小字:1983年4月15日,首批批文交接完成。

    账本标题为:《南洋联合渔业批文流转记录》。

    陈岸快速翻动。满页密密麻麻的记录:金额、船号、靠港时间,夹杂着暗语。“红灯笼”指走私货,“潮退”代表交易完成。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一串数字:7-19-83-0415。

    他默默记下。

    洪叔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三十年前的渔汛……那年海产特别多,可后来,全没了……”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陈岸回头。

    洪叔脸色发白,嘴唇紧抿,手中的钥匙微微颤抖。

    “你知道什么?”

    “我说多了不好。”洪叔后退一步,“有些事埋得太深。挖出来,谁都没好下场。”

    “可已经有人死了。”陈岸指着地上的尸体,“还不止一个。周大海现在也可能在里面。”

    洪叔闭上眼,不再言语。

    外面突然传来刹车声。

    轮胎碾过冰面,刺耳尖锐。车灯扫过窗户,在墙上划出一道晃动的光。

    接着,脚步响起。

    皮鞋踩在冰上,沉稳,一步一步。

    陈岸立刻合上账本,塞进怀里。他迅速推回保险柜,关好面板,拉着洪叔躲到一堆冻鱼箱后。

    窗外,车门打开。

    一双黑皮鞋落地,裤脚笔挺,纤尘不染。

    马明远走了进来。

    他拎着公文包,一手拿着手机,边走边低声吩咐:“确认断电时间,我要看到所有监控备份。”

    声音停在门口。

    他没进来。

    他站在那里,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摄像头。

    然后掏出一块香水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我知道你在。”他说,“陈岸。”

    陈岸屏住呼吸。

    “你以为藏得好?”马明远轻笑,“你动了发电机,信号早就暴露了。只是没想到,你会来这儿。”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也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收起手帕,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拍了拍。

    “你知道赵有德为什么死吗?因为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你也一样。”

    陈岸握紧口袋里的声呐仪。

    洪叔在他耳边低语:“后门……能走。”

    陈岸摇头。现在逃,必被发现。

    马明远又走了两步,停在尸体旁。

    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未变。

    “又是个多管闲事的。”他淡淡道,“你们这些人,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他弯腰,捡起那半截电线,端详接口。

    “声呐信号?有意思。”他冷笑,“你们以为这点小聪明,就能扳倒陈先生?”

    他站直身子,目光投向保险柜方向。

    “账本不在你手上。”他说,“但我猜,你已经知道了一些。没关系。明天新闻一出,所有人都会相信——是你杀了这个人,伪造证据,想陷害港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说,“要么交出东西,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渔村。要么……”

    他顿了顿。

    “你就跟这具尸体一样,冻成冰块。”

    门关上了。

    车子发动,渐行渐远。

    冷库重归寂静。

    洪叔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坐。

    陈岸却没动。

    他盯着那扇门,脑海中反复回响马明远的话。

    “账本不在你手上?”

    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账本。

    照片、字迹、印章,全都真实无疑。

    可马明远为何不慌?

    除非……

    他猛地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条。

    7-19-83-0415

    这不是密码。

    是日期。

    1983年7月19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有德“自杀”那天,遗书上写的日期是7月18日。可村里人都说是19号才发现尸体。

    差了一天。

    他凝视着那串数字,心跳加快。

    马明远不怕他拿到账本,是因为真正的证据根本不在这里。

    而是在另一个地方。

    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洪叔见他不动,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岸将账本装进防水袋,贴身藏好。

    “先离开。”他说,“但他们盯上了我们,正面走不行。”

    “走地下管道。”洪叔说,“通风口通到外湾堤坝,那边没人守。”

    陈岸点头。

    两人悄然往后移动,找到墙角的铁栅栏。洪叔用钥匙拧开螺丝,陈岸伸手掰开。

    冷风灌入。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滩涂。

    陈岸正要爬出去,忽然听见头顶一声轻响。

    金属碰撞,极轻微。

    他抬头。

    通风管道上方,角落里固定着一个小盒子。

    红灯一闪一闪。

    不是摄像头。

    是信号发射器。

    马明远根本不想抓他们。

    他是想让他们带着账本,去下一个地方。

    把他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