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吹过来，陈岸站在原地没动。他的右手已经变成绿色，颜色一路爬到小臂中间，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变得透明，指甲边缘发着光。
远处海面上漂着翻倒的船，几个罐头从裂缝里滑出来，浮在油污上。红色的标志朝上，清楚写着“陈天豪集团”。
直升机的声音又响了。
黑色飞机从云里钻出来，螺旋桨搅起海浪。它没有降落，而是绕着海滩飞了一圈，最后停在离岸五十米的地方。
机舱门打开。
陈天豪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套深色西装，皮鞋踩在湿沙上也不慌，一步一步走过来。公文包夹在腋下，领带整整齐齐。
他在离陈岸十米远的地方停下，看了看海上的罐头，又看了看陈岸的手。
“你还没去医院？”他问。
陈岸不说话。
“这样下去你会出事。”陈天豪语气很平，“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去港岛检查，费用我来付。”
陈岸冷笑：“你是怕我查出什么吧？”
陈天豪皱眉：“你误会了。我是想帮你。”
“帮我？”陈岸终于开口，“你让钱万三运毒罐头，往海里倒脏东西，现在装什么好人？”
“证据呢？”陈天豪说，“你说是毒，可有检测报告？有海关封条吗？没有的话，谁也不会信。”
陈岸盯着他。
这个人他不会认错。前世压榨他的老板，这辈子又出现了。一样的西装，一样的话。表面客气，其实心狠。
他慢慢蹲下，左手撑住膝盖，右手伸向水面。
一个罐头漂到脚边。
手指刚碰到铁皮，手掌突然变软。整只手像化成了胶，顺着缝隙钻进罐子里。咔的一声，密封破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冒出来。
陈岸把手抽回来。
掌心里多了一块铅灰色的东西，上面刻着字——“放射源级·严禁开启”。
他举起这块东西，对着陈天豪：“你说这是海鲜罐头？那你敢舔一下这封条吗？”
陈天豪脸色变了。
他后退半步，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但他很快笑了。
“小陈，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谈这些事。”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封面是金色的，纸张厚实，上面印着“生态顾问聘用协议”。
“月薪五万，给你车和房子，只要你签字，这些事我们内部处理。”他把合同递过去，“怎么样？”
海风忽然停了。
陈岸看着那份合同，没伸手。
他笑了。
声音不大，但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下一秒，他的右手猛地变长，像藤蔓一样甩出去，一把掐住陈天豪的脖子，把他狠狠砸向后面的礁石！
砰的一声，陈天豪背撞上石头，嘴里喷出一口气。领带歪了，公文包掉在地上，金笔滚进沙子里。
系统语音响起：“情绪过载，生态掌控者模式强制启动！”
陈岸喘着气，右臂还在胀大，绿色的光从手肘往上爬。他看着被按在礁石上的男人，声音很低：“你管这叫处理？你把毒倒进海里，鱼死了没人管，孩子吃了海鲜生病也没人问，现在还想用钱堵我的嘴？”
他手上用力。
陈天豪脸开始发紫，双手抓着那只变异的手腕，推不开。
“这些罐头是谁让你运的？”陈岸咬牙，“说出来，我不杀你。”
陈天豪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海面动了。
十条虎鲸冲出水面，背鳍划开海水，围成一圈，把这片海滩包围起来。它们不靠近，也不攻击，只是浮在水中，发出低低的叫声。
那声音很轻，却和陈岸的心跳慢慢合上了。
他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海底的珊瑚烂了，鱼群翻白肚浮上来，海鸟叼着塑料喂小鸟，渔民的孩子发烧住院，医生查不出原因……
这些都不是病。
是被人害的。
他睁开眼，松开了手。
陈天豪瘫坐在礁石下，不停咳嗽，西装沾满泥和海藻。他抬头看陈岸，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镇定，而是真的害怕了。
那支金笔还躺在沙地上，离他只有一步远。
他没去捡。
虎鲸围成的圈子正好挡住那个位置，像是故意的。
陈岸站直身体，右臂还在发光，肌肉鼓动，随时可能再出手。他低头看着陈天豪：“你不配谈合作。你连做人，都不配。”
陈天豪靠着石头，一句话也没说。
远处的直升机还在空中悬停，驾驶员不敢靠近。
海风吹起来，带着咸味。
陈岸转身，面向大海。
虎鲸们一动不动，像一堵墙，把他和陈天豪隔开。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滴下的绿色黏液落入海水，周围的小鱼立刻游开。
这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陈天豪正挣扎着站起来，想去拿那支金笔。
他的手指刚碰到笔身——
一条虎鲸猛然拍尾，浪花炸起，金笔被卷进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陈天豪跪在湿沙上，空着手，抬头看向陈岸。
陈岸没动。
他的眼睛发绿，呼吸沉重，身体微微发抖。
虎鲸群开始发出密集的低鸣。
陈岸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