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陈岸站在起火的船边，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汗水流进眼睛。他刚从舱里背出一个昏迷的人，脚下一滑，膝盖撞在甲板上。但他没松手，把人紧紧护在怀里。

    火光映着雨幕，码头像被红光罩住。

    这时，系统响了：【签到成功：抗高温体质（持续12小时）】

    他喘了口气，没时间想这奖励来不来得巧。刚才他冲进侧舱时，门缝已经冒烟发烫。普通人碰一下就会起泡，他却只觉得热，不疼。他用手硬掰开变形的金属门，开出一条能过人的缝。

    身后有动静。

    马明远提着灭火器跑过来，西装湿透，领带歪了。他站定后没马上喷火，盯着舱门看了两秒，手停在开关上。

    “别靠太近！”陈岸喊。

    马明远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一眼，才按下把手。白色泡沫喷出来，但方向偏了，只盖住外面，没扑到火源。

    陈岸皱眉。

    他知道怎么灭火。这个角度不对，要么是不懂，要么就是不想真灭。

    他把背上的专家放在干燥处，走过去。

    “让开。”他说。

    马明远没动，还抓着灭火器，“里面太热，你会缺氧。”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喷？”陈岸问，“等了快三分钟。”

    马明远嘴角一抽，“我在看火势。”

    话刚说完，舱里传来一声闷响。

    气浪掀翻工具箱，火星飞溅，在雨里都没熄。两人往后退，陈岸立刻明白——储气罐要炸了。

    他一把推开马明远，扑向专家，用身体挡住碎片。

    轰的一声，舱门炸开，火舌冲上天空。集装箱倒下，砸在码头边，激起大片水花。

    有人叫起来。

    几个工人从岗亭跑出来，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有人打了电话，但消防车还没到。

    陈岸趴在地上缓了两秒，抬头看马明远。

    那人已退到十米外，皮鞋踩在水坑里也不管。脸色发白，眼神不是害怕，而是失望？

    陈岸没多想，爬起来检查专家。

    人还晕着，呼吸弱，但有脉搏。最奇怪的是，他一只手紧紧攥着东西，指节发青，不肯松。

    陈岸小心掰开手指，看到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写着：“深海焊接技术”。

    他心里一紧。

    这不是普通资料。会这技术的人，不会出现在渔村的走私船上。这人是被送来转移的，结果出了事。或者，根本就是被人留下的。

    他看向马明远。

    那人低头拍西装上的灰，动作很慢，像是在拖时间。公文包挂在胳膊上，干干净净，一点没湿。

    奇怪。

    这么大的雨，大家都湿透了，他的包怎么会不湿？

    陈岸眯起眼。

    这时，周大海到了。

    他穿着旧雨衣，背着红色医疗包，裤腿卷到大腿，跑起来啪嗒响。

    “怎么回事？谁点的火？”他蹲下检查专家，翻开眼皮照了照。

    “没烧伤，主要是呛烟，得送医。”他抬头看陈岸，“你脸色不对。”

    陈岸没说话。

    他确实不舒服。从舱出来后，全身像被烤过，皮肤发烫，衣服湿透，背心贴在身上，能拧出水。

    “你发烧了？”周大海摸他额头，猛地缩手，“天啊！你烫得吓人！”

    陈岸摇头，“不是发烧，是门太烫。”

    “可你没受伤？”周大海不信，“我见过高温伤人，脸都烂了。你这样，说是进过火炉都不夸张。”

    陈岸没解释。

    他知道是系统的抗高温体质在起作用。身体在散热，不然早就倒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马明远面前。

    “你怎么知道这里起火？”他问。

    马明远抬眼，“有人打电话说冒烟，我就来看看。”

    “谁打的？”

    “不知道，公用电话打到办公室。”

    “你办公室离这儿三公里，十分钟就到？”陈岸冷笑，“雨这么大，路都淹了。”

    马明远停了几秒，“我开车来的。”

    “车呢？”

    “堵在路上，最后五百米跑过来的。”

    陈岸看着他，没再问。

    他知道问不出实话。这种人做事一定留了后路。但他也明白了——马明远不是来救人的，是来看人死没死。

    火小了一些，但还在烧。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声音，警笛划破雨夜。码头灯光忽闪，好像快断电。

    周大海给专家戴上氧气面罩，“救护车马上到，先别动他。”

    陈岸点头，转身往船舷走。

    他想再看看舱里的结构。刚才那一眼，他发现火源边有几个金属罐，位置不对。如果是自燃，不会集中在角落。更像是有人点火后离开，等着爆炸。

    他刚走一步，背后传来声音。

    “陈岸。”是马明远。

    他停下，没回头。

    “这事和你没关系。”马明远说，“别插手太多。”

    “人差点死了。”陈岸说，“现在你说没关系？”

    “他是公司请的技术员，合同今晚到期。出事是意外。”马明远语气平静，“你救了他，够了。”

    陈岸转身，“所以你就让他死在这船上？等火灭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马明远不说话。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在肩上留下深色痕迹。

    “我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陈岸上前一步，“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在研究的东西，能让你们的船下更深的海。你们不想让人知道，更不想让他活着。”

    马明远变了脸色。

    他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远处救护车声音越来越近，红蓝灯光穿过雨幕。

    周大海站起来，“人可以走了，担架来了。”

    医护人员抬来担架，小心把专家放上去。没人碰那份文件。陈岸悄悄把它塞进自己内袋。

    马明远看着，忽然说：“你会惹麻烦。”

    陈岸看他一眼，“我已经在麻烦里了。”

    说完，他跟着担架往码头出口走。

    周大海落后几步，低声问：“你真没事？脸红得吓人。”

    “撑得住。”陈岸说，“等他们把人送上车，你帮我盯住马明远。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周大海点头，“你信我。”

    救护车停在入口，车灯照亮积水的地面。医护人员推进担架，关上车门。

    陈岸站在车尾，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

    他摸了摸胸口的内袋，文件还在。

    这时，周大海快步回来，“马明远上车了，但他没跟救护车走同一条路。他往西边去了，那边没路。”

    陈岸皱眉。

    西边是废弃船厂，早就没人用了。

    “他去那儿干什么？”周大海问。

    陈岸没回答。

    他看着救护车尾灯，突然发现一件事——车上没有医院标志，车牌也不是本地的。

    他立刻上前，拍打后门，“停车！别走！”

    司机没反应。

    车子慢慢启动，压过水坑，开始加速。

    陈岸拔腿就追。

    他刚跑两步，耳边响起系统提示：【抗高温体质剩余时间：8小时17分】

    他咬牙，继续追。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