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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焊接火花的身份烙印
    摩托车停在码头边。

    陈岸背上工具包,踩上油轮甲板。他一整晚都没睡,累得很。冷库的事刚忙完,声呐仪又发现深海有异常热源。船的外壳裂了,得修好才能继续查。他扭了下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肩膀特别酸。

    周大海已经在舱口等他了。

    “你这脸色,比昨天那滩紫水还难看。”他说。

    “你不养生当然不懂。”陈岸把手套塞进口袋,“裂缝在哪?”

    “底舱左舷,三号油管旁边。锈穿了,水慢慢渗进来。再拖两天船就会沉。”

    两人顺着梯子往下走。空气闷闷的,有铁和机油的味道。焊接枪已经准备好,连着发电机,电线绕在柱子上。陈岸检查了接口,戴上防护面罩,点火。

    蓝色火焰喷出来,照得钢板发亮。

    他蹲下,沿着裂缝开始焊。金属受热后发出噼啪声。焊条融化,一滴滴落在裂缝上,像凝固的雨。

    火花四处飞溅。

    有一串火花飞得远了些,在旁边的钢板上留下痕迹。陈岸没在意,继续干活。周大海突然叫了一声。

    “哎,你刚才那一下,烧出个啥?”

    陈岸抬头看。

    那块钢板上有几道烧痕,连起来像个双月牙,两个弯弯对着头。

    他愣了一下。

    手没停,但角度变了,压低一点,拉长弧度,用新的火花盖住原来的痕迹。

    “钢里锰不均匀。”他说,“高温氧化会出怪纹路。”

    “可这形状……”

    “看多了就习惯了。”陈岸站起身,关掉焊枪,“谁家焊疤不是歪七扭八的,又不是绣花。”

    周大海凑近看了看,挠头:“也是,我上次补渔网架,还烧出个王八呢。”

    陈岸笑了笑,重新戴上手套。

    他低头调整气阀时,耳边突然响起声音: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记忆篡改防护】

    他动作一顿。

    眼前闪出画面:白墙,灯管嗡嗡响,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拿着针管。他被按在椅子上,胳膊露着,针扎进去,液体是蓝色的。

    他记得那个味道,消毒水混着铁锈。

    画面消失了。

    他喘了口气,手紧紧抓住焊枪。

    原来那不是惩罚。那是标记。就像给牲畜打耳标一样,给他们这些人做记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拿枪的人,不是被绑着的那个。

    “你还行吧?”周大海看他站着不动。

    “没事。”他拧开阀门,“刚才火光晃眼。”

    “那你小心点,海警一会儿要来查安全记录,别让他们看见你乱焊。”

    “知道。”

    他重新点火,这次对准钢板中心,枪口很稳。温度调到最高,火焰变成接近透明的白色,钢板变红,那个月牙痕迹开始变形,最后变成一块凹凸的锈斑。

    “这下真像老化了。”周大海点头。

    陈岸关掉焊枪,摘下面罩擦汗。

    汗水流到下巴,滴在地上。他随手抹了把脸,余光扫过面罩内侧。

    反光中,露出胸口一小片疤痕。

    位置在左胸下方,弯弯的,两头翘起,像半个烧糊的月亮。

    他呼吸一停。

    这个疤,和刚才的双月痕一样。

    也和他哥哥陈天豪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他慢慢放下面罩,拉紧衣领。

    “好了。”他说,“能过水压测试就行。”

    “你这手艺越来越神了。”周大海拍他肩膀,“以前村里谁信你能把破船焊得比新船还结实。”

    “练多了就会了。”

    “也是,你天天往海边跑,跟上班打卡似的。”

    陈岸没说话。

    他知道为什么每天都能签到。系统只认他,只要他碰到海水就会激活。别人以为他勤快,其实是他在找下一个能力。

    现在他有了“记忆篡改防护”。

    听着不像能打架,也不像能发财。但它让他看清了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那支针管里的蓝色液体,根本不是什么药。是追踪信号,是身份编码,是他们用来分辨“你是谁”的标签。

    而他刚刚,亲手把那个标签的样子,焊进了钢板里。

    又亲手毁掉了。

    “走吧。”周大海往梯子走,“上去等海警问完话就能收工。”

    “你先去,我再检查一遍管线。”

    周大海走了。

    陈岸蹲回原地,打开工具箱,从夹层拿出密封袋。里面是昨晚从冷库刮的紫色残液。他摸了摸袋子,确认没漏。

    声呐仪在另一个口袋,屏幕黑着。但他记得坐标。深海方向,温度异常,比正常高七度,还在上升。

    他没急着开机。

    而是伸手摸向胸口。

    疤痕有点发热。

    不是错觉,是真的烫。

    他看着那块被烧毁的钢板,低声说:“我不是你们的编号。”

    说完,他站起身,拎起箱子往梯子走。

    刚爬到一半,头顶传来脚步声。

    海警来了。

    两男一女,穿着制服,拿着本子。带头的是个短发女人,三十多岁,眼神很利。

    “例行检查。”她说,“听说你在做紧急焊接?”

    “裂缝漏水,不焊明天就得拖走拆解。”陈岸把焊枪放在地上,“全程都有录像,符合操作规范。”

    “我们看看就行。”

    他们围着焊点走一圈,拍照,测温,用仪器扫了那块锈斑。

    “看起来没问题。”女人说,“但这船太旧,最好做个压力测试再出航。”

    “已经约了下午三点。”

    “行。”

    他们收起设备准备走。走到舱口时,女人忽然回头:“你每天都这么早开工?”

    “习惯了。”

    “我看你手上那些伤,不像是新手。”

    “干这行,哪有不受伤的。”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人走后,陈岸一件件收拾工具。焊枪放最下面,上面盖上扳手和胶带。密封袋贴身收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钢板。

    风吹进来,扬起点灰。

    他知道海警看不出问题。痕迹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但他自己清楚,那一瞬间的火花排列,不是巧合。

    是他身体在无意识中,复刻了那个烙印。

    就像皮肤还记得针是怎么划进去的。

    他合上箱盖,扣紧锁扣。

    爬上甲板时太阳已经很高。海面反光,刺眼。周大海在驾驶舱喊他。

    “还不走?饭都凉了!”

    “来了。”

    他走进驾驶室,启动引擎。

    船身震动,缓缓离港。

    船开稳后,他从包里拿出声呐仪,开机。屏幕亮起,深海热源信号还在,坐标没变。

    他输入航线,设成自动导航。

    然后解开两颗衣扣,低头看胸口。

    疤痕颜色更深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按上去,压了几秒。

    船在海上划出一道白线,朝着渔村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