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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金笔转动的合同陷阱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走:八天六小时二十二分钟。

    陈岸的手贴在声呐仪上,一动不动。液体表面出现的符号,和他胸口的疤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下的疤痕,那里还发烫。

    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上,声音很轻,但脚步很稳。来人没说话,直接走到桌子对面坐下。他穿着西装三件套,袖口有金链,手里转着一支金笔。

    陈岸抬头看他。

    那人把笔往桌上一放,推过来一份合同。

    纸滑过桌面,发出“沙”的一声。金笔压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印子。

    “合作的事,早点定下来对大家都好。”陈天豪开口了,语气像在聊天,“你最近做得不错。”

    陈岸没说话。他看着那份合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声呐仪。设备亮了,界面出现。生物频段扫描启动时,掌心微微震动。

    【检测到光学陷阱,来源:合同右下角水印区】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清楚,条款明白,写着“海洋资源联合开发协议”。看起来是一份正常的合同。但他用眼角余光看到,右下角的公司水印有点奇怪——边缘太利落,不像普通印刷那样模糊。

    他假装整理袖子,悄悄按下声呐仪侧面的按钮。一道看不见的光射向合同。

    纸开始发热。

    空气有些扭曲。

    接着,空中出现了影像。

    是夜晚的十字路口,路灯昏黄。一辆车停在斑马线前。司机戴着金丝眼镜,侧脸和陈天豪一模一样。时间显示:1983年8月15日23点59分。

    陈岸呼吸平稳。

    他知道这一天。

    那是他死的那天。

    画面继续。副驾伸出一只手,拿着针管。蓝色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镜头拉近,针扎进一个年轻人的手臂。那人穿格子衬衫,脸色疲惫,正是前世的他自己。

    下一秒,路边的灯突然一闪,广告牌的光影变成两个弯钩。行人的影子都朝同一个方向偏,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整个城市的光连成一张网。

    陈天豪的声音响起:“你以为死就是结束?那是你第一次重启。”

    陈岸合上合同,动作干脆。

    他站起来,拿着文件走向角落的金属炉。那是他平时烧废零件用的。炉口还有昨晚焊接留下的味道。

    他把合同扔进去。

    火焰腾起。

    火光照在他脸上。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吃惊。只是一直盯着火里。

    一些影子开始浮现。

    不同年纪的他出现在不同地方。有的站在海边签到,海水漫过脚;有的在暴风雨中开船,雷达红点闪烁;有的蹲在实验室调仪器,手背被药水烫伤;有的躺在床上睁着眼,床头放着药瓶和针管。

    每个画面都很短,但都很真实。

    他认出来了。

    这些都是他经历过的“轮回”。

    每次醒来,都是新的身份,新的地点,新的任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

    直到现在。

    火慢慢熄了。

    他转身看向桌边的陈天豪。

    “你说我是重启的实验体。”他说,“可你有没有发现?这一次,我不是在街上醒来的,而是在海上。”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就像每天早上,他把手伸进海水里签到那样。

    “我不再等你让我重生。”他说,“我现在是自己醒来的。”

    陈天豪一直没动。听完这话,他慢慢放下笔。笔横放在桌上,不再转动。

    他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觉得你能控制这个过程?”他问,“你以为签到是你自己的能力?那是我们设定的唤醒频率。”

    “我知道。”陈岸说,“你们用车祸激活我,用数据流重建我的意识,让我一次次回来。但你们漏了一件事。”

    “哦?”

    “你们忘了,海不会骗人。”

    陈天豪眼神变了。

    陈岸继续说:“每一次签到,我都碰真正的海水。不是模拟的,不是关在屋里的。是真实的潮水、流动、盐度变化。这些东西会留下痕迹。它们教给我的,比你们给的命令多得多。”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把我当实验品。但我用了三年时间,把这片海变成了我的数据库。我能预知风暴,能找到毒源,能听懂海底的声音。我不是靠你们的程序活着——我是靠我自己醒来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天豪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是想反抗?”他说,“就靠一台改过的声呐仪,一条旧渔船,几个老渔民?”

    “我不需要反抗。”陈岸说,“我已经不在你们的轨道上了。”

    他拿起桌上没烧完的合同一角。上面还能看到一句话:“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定期健康监测。”

    他也把它扔进炉子。

    火重新燃起。

    “你们还想给我戴手环,抽血,做脑检?”他说,“不用了。我查过了,我的dNA每个月都在变。不是生病,是适应。我在进化。而你们还在用十年前的标准看我。”

    陈天豪终于站起身。

    他整了整领带,动作还是很稳。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说,“我们选你,是因为你前世是个普通人。没背景,没资源,工作稳定,情绪稳定。最适合长期观察。”

    “结果呢?”陈岸问。

    “结果你在这里。”陈天豪看着他,“学会了不听话。”

    他拿起包,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停下。

    “下次见面,可能就不会这么安静了。”他说。

    “我等着。”陈岸说。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陈岸站着没动,手还放在声呐仪上。设备发烫,刚才的操作耗了很多电,系统提示快要关机了。

    他没管。

    眼睛看着炉子里最后一点火星。

    火快灭时,最后一个影子闪了一下——

    还是他,但这次开着一艘没见过的船。船是黑的,甲板上有几个发射口,正在往深海投球形装置。海面泛出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他眨了眨眼。

    影子没了。

    他低头,拉开衣领。

    胸口的疤还在热,颜色比之前深。摸上去,皮肤有点鼓,好像下面有什么在长。

    他轻轻按了一下。

    不疼。

    只有震动,像心跳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