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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冰钓竿钓起的伪证链
    陈岸靠在冰块上,眼睛睁不开。脸上干掉的血裂开了,风吹得疼。他喉咙里有股血腥味,说不出话。陈小满刚才走了,去叫人。他只能点头。

    风还在吹。远处传来声音,像船在冰上走。他勉强睁眼,看见海那边有个黑点,慢慢靠近。是一艘拖网船,船上挂着马明远公司的旗。

    他想动,腿没力气。手指抠进雪里,一点点撑起身子。胸口的声呐仪还在,贴着皮肤,有点热。他摸了下开关,数据还在。

    船停了。甲板上有人走动。几个人从舱口往下搬东西。他以为是货物,直到看到第一具尸体被拖出来。

    那人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有金属环,脸发青。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五具,排在冰面上。他们手背上都有个小孔,衣领下露出一点工牌。

    陈岸看着那些数字,脑子发木。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听见踩雪的声音。

    洪叔来了。

    老头走路稳,棉袄敞着,腰上挂着铜钥匙,一晃一晃。他蹲下看第一具尸体,没说话,先摸衣服,又掀袖子看皮肤。

    “是冷链运来的。”他说,“温度一直很低。”

    陈岸往他那边挪了点,“能认出是谁吗?”

    洪叔没答。他拿出放大镜,照手背上的针眼。看完后点点头,“打过镇静剂,活着冻死的。”

    他站起来,走到第二具尸体前,弯腰看脖子上的锁。那是电子锁,少见。他掏出钥匙串,一把把试。

    前三把插不进。第四把卡住。第五把最细,轻轻一推,就进去了。

    “咔。”

    锁开了,芯片弹出一点。洪叔捏起来,对着光看,“编号是陈天豪公司上个月报失的质检组用号。”

    陈岸伸手,“我录下来。”

    他按下录音键,声音很哑,“现在是八月十五早上六点四十三分,我在北纬38度12分冰区,发现五名疑似失踪人员遗体。初步确认为陈天豪集团外派质检员。运输船是马明远的‘海丰三号’。现场由洪叔查验,钥匙能打开电子锁,证据成立。”

    说完,他把录音机塞回怀里。

    洪叔收好芯片,放进防水袋。他又从尸体口袋里找到半张烧焦的纸,上面写着“8月1日,南港码头登船”。

    “这些人不是失踪。”洪叔把纸递给他,“是被人送上船的。”

    陈岸接过,手僵硬,差点掉了。

    两人刚站稳,远处亮起了火光。

    不是车灯,是火把。二十多个人从对岸走来,脚步整齐,手里拿着钩子和绳索。没人喊,也没跑,就这么一步步走近。

    “不是渔民。”陈岸说。

    “也不是海警。”洪叔回。

    火光照在冰上,刺眼。那些人在百米外停下。领头的站在前面,不动了。

    陈岸忽然笑了一下,“他们是来收尸的。”

    “也可能是来灭口。”洪叔把防水袋塞进衣服内层,“报告我已经写好了,今天就能寄出去。”

    “赵有德知道吗?”

    “他知道太多。”洪叔看着那群人,“但他也怕得太早。”

    陈岸喘气,想站起来,膝盖一软跪回雪地。他用手撑着冰,指甲缝里都是血。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盯着那艘船。

    “马明远为什么这时候停船?”他问。

    “故意的。”洪叔说,“他要让人看见,但不说人是他杀的。”

    “所以拿这些尸体当替罪羊?”

    “不止。”洪叔摇头,“他在等一个说法——比如我们闯进来,破坏证据,伪造现场。”

    陈岸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查案的,是来定结果的。

    他抬起手,朝那边挥了一下。动作慢,但看得见。

    “喂!”他喊,声音不大,但在冰原上传得远,“你们也是来查走私案的吧?正好!这五具尸体是从马明远船上拖出来的!钥匙能开锁,你们敢不敢让海警来看一眼?”

    对面没人回答。

    领头的人低头说了句什么,其他人往后退半步,火把举高了。

    陈岸不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算。只要证据在,只要人还在,只要录音没断。

    他低头看声呐仪,电量还剩两格。内存锁住了,删不掉。他把它贴回胸口,用衣服裹紧。

    洪叔蹲下来扶他,“还能撑住吗?”

    “能。”他说,“你走就行。”

    “我不走。你倒在这,我得把你带回去。”

    “别逞强。”陈岸扯了下嘴角,“你年纪大了,摔了我可不管。”

    洪叔哼一声,站起身,从棉袄里拿出一瓶药膏。

    他拧开盖子,抹在陈岸脸上裂开的地方。凉凉的,有点刺,但比风吹舒服。

    “你妹妹说得对。”洪叔一边涂一边说,“你就是不爱惜自己。”

    “她还小。”陈岸闭眼,“不懂事。”

    “她懂。”洪叔把空瓶收好,“比你懂。”

    冰面响了一声,像船在动。那边的人还在等,火把没灭,也没靠近。

    陈岸靠着浮冰坐着,手放在声呐仪上。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人来查,会有笔录,会有调查组。马明远不会认,陈天豪会装不知道,钱万三会在后面算计。

    但他不怕。

    证据在他手里。

    洪叔拍拍他肩膀,“我先回码头,把报告寄了。你也别在这待太久。”

    “好。”

    “记住,别吃别人给的东西,也别喝别人给的水。”

    “知道。”

    洪叔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你签到了吗?”

    陈岸一愣。

    他忘了。

    每天清晨必须碰海水才算数。他低头看手,指尖已经发紫。他慢慢爬到冰缝边,用手舀了一捧海水泼在手臂上。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冰钓竿】

    他低头看脚边。一根深灰色的钓竿躺在雪里,竿身有刻度,线轮能自动回弹。

    他捡起来,掂了下。

    “还挺重。”他说。

    洪叔看了一眼,“你要用它钓鱼?”

    “不。”陈岸把钓竿横放在尸体前,“我是用它证明——这些东西,不是漂来的,是我们亲手捞上来的。”

    洪叔没说话,点了点头。

    远处火光晃动,人还站着。没人上前,也没离开。

    陈岸坐在冰上,背挺直,手握钓竿,像守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风刮过耳朵,传来一声轻轻的滴答。

    是声呐仪的低电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