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掐住那人脖子的时候，右臂突然一抽。

    皮肤里面又麻又胀，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他左手没松，右手却抖得厉害，渔刀差点掉地上。

    对面的人脸发红，眼睛凸出来，手在空中乱抓。另一个被刀顶着肚子的家伙想动，但刀尖已经扎破衣服，再进一点就会流血。

    “别动。”他声音低了些。

    两个人都不敢动了。

    可他自己也撑不住了。右臂越来越疼，那股痛从伤口往肩膀里钻。他低头看，袖子边都黑了，皮肤鼓起来一圈，摸上去很烫。

    他把两人拖到背风的石缝里，用绳子绑了手脚，又塞了布团进他们嘴里。做完这些，他喘得很重。

    不行，得想办法。

    他走到礁石深处，靠着石头坐下，抬起右臂看。系统一直没动静，这时候也不说话。

    他动了动脚趾，还能动。然后站起来，慢慢往退潮的地方走。每踩一块石头，就在心里记一下位置。

    走到第三道裂缝时，脚底有点震动。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防毒面罩原型机。”

    声音落下，怀里多了个东西。他拿出来看，是个半透明的罩子，带管子和滤芯盒，看着像工地用的那种改的。

    他马上戴上，深吸一口气。

    空气能通，但味道不对。还是能闻到那股甜腻的臭味，像烂海藻混着铁锈。

    他摘下面罩，拆开滤芯。里面的粉不是炭，是一堆灰黄色的粉末，一碰就散。

    被人换过了。

    他扔掉面罩，靠在石头上喘气。头开始发晕，眼睛也有点花。

    这时，竹篓里的对讲器响了。

    “哥！听得到吗？”

    是陈小满的声音。

    “我算了七遍，毒雾是三种碱性东西混的，比例是七比三比二。紫菜和墨角藻加海水调成糊，可以中和。”

    陈岸没回话，起身就往浅滩走。

    他知道哪有墨角藻，也知道背阴处的紫菜什么时候最好。他用刀刮下一大把，又舀了点海水，蹲在地上捣。

    手震得发麻，但他不停。直到糊状物流出青绿色的汁液，才抹在伤口周围。

    刚涂上，整条手臂像被火烧了一下。

    他咬牙忍住，没出声。

    几秒后，那种钻骨头的麻感轻了些。他动了动手，能握拳了。

    他把剩下的糊装进防水袋，塞进衣服里面。抬头时，雾里出现了人影。

    钱万三来了。

    西装整齐，皮鞋发亮，一手拿枪，一手拎着个银色罐子。

    “你运气不错。”他说，“还能活到现在。”

    陈岸不动。

    “防毒面罩的滤芯是我让人换的，你用了也没用。这毒雾专门为你准备，只要吸一点，半小时内神经坏死。”

    他举起罐子，“现在补一发，怎么样？”

    陈岸慢慢站直，“你不怕我还有别的办法？”

    “你有什么？”钱万三冷笑，“一个妹妹会算数，一个独眼老头躲在石头后面？你以为我不知道周大海在上面？”

    他抬手，枪口对准陈岸脑袋。

    “最后一次机会。趴下，别动。”

    陈岸盯着他，左手悄悄摸向腰后的渔刀。

    就在钱万三要扣扳机时，岩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飞来，打中他手里的银色罐子。

    罐子在空中炸开，紫色烟雾喷出，全糊在钱万三脸上。他大叫一声，捂着眼后退，枪掉了，整个人摔进水里。

    陈岸立刻趴下，屏住呼吸。

    烟雾扩散得快，但风变了方向，一部分被吹走。几分钟后，雾里透出光，像是太阳照进来了。

    他抬头看，阳光从裂缝洒下，照在水面，泛着金光。

    “成了。”他低声说。

    周大海从高处跳下来，落地不稳，扶了块石头才站住。他的左眼很红，眼角有血丝，但手里还拿着老猎枪。

    “再晚两秒，你就没了。”他说。

    “我知道。”陈岸撑着站起来，“你打得准。”

    “碰巧。”周大海喘着气，“那小子用的是特制弹，我攒了三年才有一颗。”

    两人走到水边，看见钱万三正往快艇爬。他半边脸发紫，嘴流口水，走路歪斜，明显中毒了。

    “让他走。”陈岸说。

    “不追？”

    “追也没用。他背后有人，我们得先查清这毒是谁做的。”

    周大海点头，把枪背上。

    “你手臂怎么样？”

    “还能用。”

    “别硬撑。”周大海掏出一瓶药油，“擦点这个，至少止痛。”

    陈岸接过，打开闻了下，味道很冲。他倒了些在手上，抹在肿的地方。

    凉了一下，接着火辣辣地疼。

    “疼就对了，说明有用。”周大海说。

    远处，快艇发动，马达响了。钱万三被人拉上船，门关上，船快速离开。

    雾还在，但没那么浓了。阳光照进来，在水面划出一道道光。

    陈岸站着，看着船消失的方向。

    “小满。”他对对讲器说，“记一下，毒雾成分七比三比二，下次遇到，提前准备材料。”

    “知道了哥。”那边声音清脆，“我还发现一件事。”

    “说。”

    “滤芯里的粉，和水产公司仓库登记的不一样。那个是氯化物，这个是碱性混合物，应该是私人配的。”

    陈岸眼神一紧。

    “你是说，有人在渔村做化学实验？”

    “有可能。”陈小满顿了下，“而且配得准，不是随便混的。要有设备，还得懂行。”

    周大海听完，脸色也变了。

    “这事不止是钱万三。”

    “是。”陈岸收好对讲器，“有人在暗地研究这东西，还知道我会用系统奖励。”

    他低头看手臂，肿还没消，但感觉回来了。他握了握拳，发出咔的一声。

    “他们以为毒能废了我。”他说，“但他们忘了，我不只靠系统。”

    周大海看他一眼，“接下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来。”

    “你不走？”

    “走了，他们会觉得我怕了。”陈岸靠着石头坐下，“而且小满还在查数据，她需要时间。”

    周大海没再说什么，找块高石头蹲下，枪放在腿上，眼睛看着雾面。

    时间过去。

    风大了，吹得雾一会聚一会散。阳光偶尔照进来，落在湿石头上，冒出一层薄汽。

    陈岸闭眼休息，耳朵听着浪声、风声，还有远处一点点马达声。

    他知道，这一波过去了。

    下一波，很快就会来。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一张烧焦的纸。边角卷了，字看不清，但还有温度。

    不烫，只是温的，像里面有东西在跳。

    他睁开眼，看向水面。

    倒影里的自己，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