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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冷库密钥的三十年真相
    门帘掀开一条缝,洪叔站在外面。

    他没进屋,直接把一串铜钥匙塞给陈岸。“老气象站的冷库今晚能进。”

    陈岸低头看钥匙。最大的那把锈得很厉害,边角都磨平了,像是被人咬过一样。

    “敲三下长,两下短,等七秒再推门。”洪叔说完就走。脚步踩在湿木板上,发出闷响。

    陈岸拿起声呐仪,套上雨衣就出门。

    船还在岸边,被浪轻轻晃着。他跳上去,发动马达,往村北开。那边靠山,以前是渔汛指挥点,后来废了,灯也没几盏。

    十分钟不到,他到了。

    小屋在坡上,墙有裂缝,门框歪了。他按洪叔说的方式敲了三下长、两下短,停七秒,推门进去。

    里面很臭,有霉味还有铁锈味。地上乱七八糟,都是碎纸和破渔网。角落里有个双开门铁柜,漆掉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金属。

    这就是冷库。

    他走过去,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试了三次,手心出汗,终于听见“咔”一声。

    门开了条缝,冷气冲出来,扑在他脸上。他打了个哆嗦,拉开门钻进去。

    里面不大,四面墙都是金属板,头顶有根铁管,一直在滴水。中间有两个铁架子,上面放着几盒密封档案,标签发黄,字也看不清了。

    他先翻最上面那盒。

    《1953年秋季渔汛记录》。

    打开一看,里面有温度记录、捕鱼数据,还有一张手绘海图。图上有几个红圈,写着“异常回波”。

    他又往夹层摸,摸到一张照片。

    黑白的,几个人站在冷库前。穿制服的是军人,戴草帽的是渔民。其中一个他认得。

    是年轻时的洪叔。

    照片背面写着:“pNR-N合作项目终验,八月十七。”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继续查别的文件。

    第二盒是设备清单,写着“声波干扰器”“水下信号塔”“远程控温系统”。每项后面都有一个章——五角星绕着锚的图案。

    这个标志,跟昨天冰层下发现的装置一模一样。

    他心跳快了。

    第三盒是维修日志。最新一条是三十年前写的:“主控模块故障,已切断电源。备用密钥交由值守员保管。”

    下面签了个名字:赵建国。

    他愣住。

    赵建国是现任村支书赵有德的父亲。

    他记得赵有德说过,他爹当年是气象站管理员,后来病死了。

    可这份日志写的是“主动离职”,时间就在那次渔汛异常结束后的第三天。

    他合上盒子,蹲下来检查冷库底部。

    地板是钢格栅,踩上去会响。他一块块挪开,找到最里面那块,下面压着个小铁盒。

    盒子没锁,打开后是一本手册。封面印着俄文编号,内页全是中文批注。

    他随便翻一页,上面画着一种声波发射装置的结构图,旁边写着使用说明。

    最后一行写着:“密钥插入后需手动激活,持续供电不得超过七十二小时。”

    他盯着这句看了很久。

    突然明白了。

    三十年前那场大雾,不是自然来的。

    是有人用了这个装置,然后让它失控,造成混乱。

    现在大雾又来了,说明有人重新启动了它。

    谁能做到?

    他知道答案。

    赵有德从小在这长大,知道冷库位置。他爸是管理员,肯定留了东西给他。

    那把铜钥匙,洪叔说是自己记得密码。

    但洪叔说的是“我记得密码”,不是“我设的密码”。

    说明他也只是用过的人之一。

    真正掌握全部流程的,只有赵家。

    他站起来,把手册塞进防水袋,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你确定他进去了?”一个女声。

    “我看见他拿钥匙开门的。”男的答,“周大海那侄子今天也在码头晃,应该是通风报信的。”

    是赵秀兰和钱万三的手下。

    他们来得好快。

    陈岸不出声,慢慢退回冷库深处,把铁架推回去,挡住入口。

    外面的脚步声靠近。

    “别急,让他多看会儿。”赵秀兰冷笑,“看得越清楚,死得越明白。”

    接着传来翻纸的声音。

    他们在翻他扔在地上的文件。

    “哟,他还真找到了。”那人笑,“‘密钥交由值守员保管’?这不是赵书记他爹写的吗?”

    “哼,当年要不是赵建国偷偷删了日志,我们早就找到密钥了。”赵秀兰语气很冷,“结果他临走前把关键信息藏了起来,害得我们找了三十年。”

    “现在不找到了?”男人问。

    “对,他儿子当村支书,家里翻修老屋的时候,挖出了那个旧收音机。”

    “外壳焊死了,拆开才发现里面藏着一把金属片。”她轻笑,“刷过绝缘漆,刻着频率代码。只要插进控制台,就能唤醒整个系统。”

    “所以这次的大雾……”

    “是他儿子启动的。”她说,“他不知道原理,只知道照父亲留下的纸条操作。说什么‘救村’,其实是把命交给了别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他看完所有证据。”赵秀兰声音更低,“等他全明白了,再让他消失。不然,谁会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两人说完就走了。

    脚步声远去。

    陈岸站在黑暗里,没动。

    他想起赵有德前几天在滩头喊的话:“我在救大家!你们不懂!”

    原来他是认真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启动的是什么。

    更不知道,背后有人一直等着这一天。

    他掏出手机,想打给陈小满。

    没有信号。

    这里太偏,连基站都够不着。

    他只能靠自己出去。

    他等了十分钟,确认外面没人,才推开铁架,慢慢开门。

    刚迈出一步,脚踢到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旧电池盒,塑料壳裂了,电线露在外面。

    他捡起来看了看,忽然想到什么。

    把手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画着供电线路图。

    其中一个地方标着:“外部应急接口,可用于中断或重启系统。”

    他盯着那图看了几秒,把电池盒塞进口袋。

    然后关上门,锁好,沿着山坡往回走。

    路上雨小了些。

    他一边走一边想。

    赵有德以为自己在完成父亲的遗愿。

    其实他在帮别人做三十年前没做成的事。

    而真正的幕后人,一直在等一个能重新激活系统的人。

    这个人必须是赵家人。

    必须能进冷库。

    必须相信这是为了村子好。

    条件很难。

    所以他们等了三十年。

    但现在,他们错了。

    因为他们忘了还有一个人也拿到了钥匙。

    不是从父亲那里来的。

    是从洪叔手里接的。

    他回到船上时,天快亮了。

    陈小满已经醒了,在煮粥。

    “你去哪儿了?”她抬头问。

    “去了趟老气象站。”他说,“看到了三十年前的事。”

    他把照片拿出来给她看。

    她接过看了一眼,皱眉,“这不是洪叔吗?他什么时候跟军队合作过?”

    “不止他。”陈岸指着签名栏,“还有你见过的那些人。当年参与项目的,都活了下来。除了一个。”

    “谁?”

    “记录员林工。日志里最后一次出现是八月十六号,第二天就没了。”

    “死了?”

    “不知道。”他说,“但他的房间被人烧过。消防报告说是电线老化。”

    陈小满放下照片,“所以现在是谁在用那个系统?”

    “赵有德。”他说,“但他不是主谋。”

    “那是谁?”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这时,舱外传来引擎声。

    一艘快艇正朝这边驶来。

    驾驶座上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箱子。

    他站在船头,远远挥手。

    陈岸认得他。

    港商陈天豪。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