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还停在原地,柴油机没开,终端的绿光一闪一闪。陈岸的手指悬在输入键上,倒计时还有五十七分钟。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呼吸很轻。
“不能等了。”他说。
周大海转头看他:“你又要走?”
“去东礁北边。”陈岸收回手,走向船尾,“那边去年就发现电磁异常,我早该去签到。”
“现在去?”周大海皱眉,“你疯了?那里的水变了颜色,碰一下人都会软。”
“就是因为水变了,才可能有好东西。”陈岸解开缆绳,跳上小船,“系统只认海水,越怪的地方,奖励越好。”
周大海没拦他。他知道陈岸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他只问了一句:“需要我接应吗?”
“不用。”陈岸开始划桨,“我去签到,你守着信号。出事就喊。”
小船慢慢往北走。海面很安静,连浪声都没有。半小时后,岸边出现了。那里没有沙子,只有灰白的泥滩。海水是淡青色的,泡沫一圈圈浮着,不散。
陈岸脱了鞋,卷起裤腿,赤脚走进去。
泥从脚趾缝里挤上来,有点滑。他站稳,把手伸进水里,低声说:“今日签到成功,获得xx。”
系统声音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超抗辐射凝胶3.0。”
他弯腰,在泥里摸到一支半透明的胶管,表面有微蓝的光,像夜里发光的水母皮。晃了一下,里面的液体流动得很慢,有点金属感。
“这东西真能抗辐射?”他打开盖子,挤一滴在手背上。
皮肤没有痛,也没有烫,反而有点凉。他拿出随身带的辐射计,对着滩头一扫——数值爆表,指针直接顶到头。再测自己的手臂,数值掉了九成多。
“有用。”他点点头,把整支胶管贴在左手腕内侧,盖住旧疤。
接着,他蹲下,把终端天线插进泥里,打开能源监控界面。手指刚碰到屏幕,数据突然跳动:外部能量注入,强度在上升。
“不是屏蔽。”他眯眼,“是转化。”
他抓一把泥,混上海水捏成团,又挤出一点凝胶裹上去。几秒后,胶体里面亮起细丝一样的光路,像电路通了电。终端的电量开始上涨。
“吸收辐射,变成电?”他嘴角一扬,“还挺省事。”
正要收设备,头顶传来引擎声。
不是渔船,也不是巡逻艇。是直升机,低空飞来,黑影擦着海面掠过。舱门开着,一个人探出身,手里拿着一个银灰色圆柱体。
陈岸立刻趴下,泥水溅了一脸。
那东西被扔下来,尾部喷出绿烟,打着转落在滩头中央。落地没炸,只是陷进泥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辐射弹2.0。”他咬牙,“还真敢动手。”
他没跑。跑不了。这片全是软泥,一抬脚就会陷下去。唯一的办法,是手里的凝胶。
他撕开所有包装,把六支胶管全挤出来,放进海水搅开。黏液遇水扩散,像油膜铺开,边缘自己隆起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屏障,把他和辐射弹隔开。
刚做完,那东西炸了。
没有火光,只有灰绿色的波浪冲过来,像雾一样撞上屏障。凝胶膜凹下去,又弹回来,表面的蓝纹快速闪动,像是在吞东西。冲击波被压住,一点都没漏出来。
陈岸趴在屏障外,耳朵嗡嗡响。他抬头看,膜已经开始发烫,里面堆了很多能量。
“这么多电,不用就浪费了。”他拔起终端天线,插进凝胶连接点,启动“应急能源共享协议”。
这是去年在深海热泉口签到拿到的功能,本来是用来给渔船充电的。现在他把它连上了全球防火网络主干道。
数据逆向上传。
所有防火节点同时震动。
观测船上,周大海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
原本暗的网络图瞬间亮起,白光炸满整个屏幕,太亮了,他不得不抬手挡眼睛。几秒后,光芒稳定,变成有节奏的脉冲,像心跳一样。
“我去……”他低声说,“这不是防护网,是移动电源啊。”
他看着那股能量流,忽然笑了,独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这电量,够炸二十个陈天豪。”
滩头上,陈岸还跪在泥水里,双手紧紧握着终端。屏幕上,数据曲线猛涨,比平时快很多。他的胳膊微微抖,不是累,是被反冲的能量震的。
凝胶膜还在工作,表面的纹路由蓝变白,像烧红的铁丝。辐射弹剩下的能量全被吸进去,又被系统抽走,一点不留。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胶管壳,已经干瘪了,像用完的牙膏皮。
“一次性的?”他嘀咕,“下次得弄点耐用的。”
天上的直升机没走,盘旋几圈,突然调头,朝东南飞走了。
陈岸没抬头。他知道对方不是放弃,是回去准备更狠的手段。
但他不怕。
他慢慢站起来,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流。终端还在运行,绿光一闪一闪,和刚才一样,但闪得更快了,像在兴奋。
他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离下一个整点,还有三十四分钟。
他站着不动。手还放在终端上,指尖离输入键只差一点点。
远处海面,渔船静静停着。周大海靠在栏杆边,一手插兜,一手搭在通讯器上,眼睛一直望着滩头方向。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点金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