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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声呐仪捕捉宇宙心跳
    夜深了,研究所里只有声呐仪的屏幕还亮着。蓝光照在陈岸脸上。他坐在控制台前没动,手放在仪器外壳上,能感觉到一点点震动。这机器从三年前在东滩捡回来就一直响,现在更不一样了,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周大海靠在墙边,焊枪扛在肩上,眼睛看着那块裂开的陨石。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外星人领队跪在陨石前面,一动不动。面罩里的液体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

    “它又来了。”陈小满突然开口。

    她抱着算盘蹲在控制台旁边,刚拨完一组数字。屏幕上那条波形线慢慢起伏,节奏很稳,不像自然现象。她抬头看哥哥:“和上次签到的频率对上了,但放大了七万倍。”

    陈岸点点头,戴上耳机。声音很轻,像是贴着耳朵传来的——咚、咚、咚,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他把播放速度调慢,七倍慢放后,声音变得更沉,也更清楚了。不是杂音,是规律的跳动,每一下间隔都一样。

    “这不是机器的声音。”他说,“是活的。”

    周大海走过来,把手按在仪器上:“你别告诉我,这是地球的心跳?”

    “比那还大。”陈小满已经用算盘算出结果,“按周期算,每跳一次相当于银河系自转十万分之一的时间。哥,我们听到的是整个星系的脉搏。”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外星人领队缓缓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翻译术直接在陈岸脑子里变成话:【我们从未记录过这么完整的响应。系统充能完成的标志……就是这个。】

    陈岸没说话。他盯着屏幕,想起第一次签到那天——天还没亮,他在礁石缝里摸蛤蜊,手伸进水里,听见“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竹篓”。当时只觉得运气好。后来渔网、探鱼仪、防滑靴……一件件出现,他也习惯了。但现在想来,那些都不是白给的。每一次打卡,都是在存能量。

    他抬起右臂,看着那道弯弯曲曲的疤痕。是被贝类划伤的,也是潮水冲的,三年赶海留下的。外星人说这是海洋刻的名字。他不知道真假,但他知道,这伤是真的疼过。

    “继续录。”他对陈小满说,“不能断。”

    她点头,把算盘放在腿上,手指重新拨动。珠子碰撞的声音和声呐的节奏慢慢合上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赵秀兰站在门口,穿着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她脸色发白,嘴唇有点抖,眼睛直直地看着声呐仪。

    “我……我听见了。”她说,“这个声音,我在家听过。”

    没人说话。

    她走进来,脚步不稳,走到控制台前,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我妈走之前,心电图就是这样跳的。医生说快不行了,可她还能喘气。我就拿这支笔录了下来。每天晚上听一遍……我以为我疯了,怎么会觉得这声音安心。”

    她的手在抖,按下播放键。

    先是沙沙的底噪,然后传来微弱但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咚,节奏和声呐捕捉到的一模一样。

    陈岸立刻接入波形对比系统。屏幕上两条线并列展开,频率重合,连细微波动都几乎同步。

    “不可能是巧合。”陈小满低声说,“人类心跳每分钟六十到一百次,而这个频率……是宇宙级的。”

    赵秀兰没哭,也没喊,只是站着,像被抽空了力气。她忽然蹲下去,靠着墙坐到地上,录音笔掉在一旁,还在播着那熟悉的心跳。

    外星人领队慢慢站起来,转向陨石。它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就在这一刻,陨石表面的裂缝开始扩大,红光从里面透出来,越来越亮。

    “要裂了。”周大海往后退了半步,握紧焊枪。

    没人拦它。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个陨石,最后一声轻响,外壳炸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个缓缓旋转的微型宇宙模型,星云流动,恒星闪烁,中心飘着一张泛黄的卡片。

    陈岸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他前世公司的工牌。照片上的自己穿着西装,眼神疲惫,左上角印着入职日期,右下角是工号。背面还有钢笔写的几个字:“别熬太晚。”

    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知道这不是谁放进来的。是它自己出现的。

    “所以……”陈小满看着哥哥,“你以前的日子,也被记下来了?”

    “也许。”陈岸声音很平,“也许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在走了。”

    外星人领队再次单膝跪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罩里的液体不断渗出,像是某种仪式。它没说话,但陈岸懂了——这不是结束,是确认。系统不是临时绑定他的。它等了很久。

    周大海把焊枪靠墙放下,走到陈岸身边,看了眼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波形。“你说这玩意儿以后还收海鲜不?”

    陈岸没笑,也没动。

    他抬手,轻轻碰了下声呐仪的接口。那里还缠着胶布,电线裸露,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可现在他知道,这台破机器,从来就不只是用来找鱼的。

    赵秀兰还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神发呆。两个外星随从走过来,一人一边扶她站起来。她没挣扎,也没回头,被带出去时,脚在地上拖出浅浅的印子。

    陈小满抱着算盘,蹲回控制台边,手指又开始拨动。“我试着推下一个周期。”她说,“要是没错,下一次心跳会在四小时十七分钟后到来。”

    周大海站在裂开的陨石前,盯着那个旋转的宇宙模型。“你说这里面……有没有我侄子撞礁那天的天气?”他顿了顿,“算了,现在问这些也没用。”

    陈岸坐在原位,右手无意识地摸着手臂上的疤痕。签到印记在蓝光下显得更深了,弯弯曲曲,像一条老路。他知道这条路还没走完。那些早起赶海的日子,那些被人骂“花架子”的时候,那些为了保住船锚跟混混打架的晚上,都不是白挨的。

    声呐仪还在运行,波形稳定,心跳持续。

    他盯着屏幕,一句话没说。

    门外传来海浪的声音,轻轻拍打着研究所的地基。

    屋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陈小满抬头:“电压不稳?”

    周大海去看配电箱:“没跳闸。”

    就在这时,声呐仪的音频输出口传出一声异响——不是心跳,是一段极短的杂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了两个字。

    陈岸立刻回放。

    慢放七倍后,那声音清楚了些。

    听起来像“岸……来”。

    他的手指停在暂停键上。

    陈小满盯着波形图:“这段信号不在原来频率里,是加进去的。”

    周大海走回来:“谁在叫你?”

    没人回答。

    外星人领队仍跪在陨石前,但它抬起一只手,指向声呐仪的方向。它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像是接收到了什么。

    陈岸重新戴上耳机,把增益调到最高。

    那一声“岸来”之后,紧接着是一串有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某种代码。

    他看向陈小满。

    她已经拿起算盘,手指飞快拨动。“七进制……和虎鲸信号同源。但这不是求救,也不是警告。”她顿了顿,“这是坐标。新的。”

    周大海皱眉:“又要往哪儿走?”

    陈岸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张悬浮的工牌,照片里的自己依旧面无表情。他知道,有些事从他第一次把手伸进海水里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不是选择,是回应。

    声呐仪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数据持续写入。

    门外的海浪声没停。

    他把手放在仪器上,掌心贴着那层老旧的漆壳。

    里面的心跳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