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庆功宴清妍准备的很充分,大伙也吃得高兴,他们觉得陈大夫没变还是那个和和气气的陈大夫,陈知青。
高大军他们回屯了,明早还要忙活杀猪的事情,有些货卖没了,他们还要收一些。
余庆林没回去,他下午要去店里盘点货物,对对账。第一天开业,很多事情没有捋顺,有出错的地方。余庆林想着一开始就要把账目弄清,这样以后才不会出罗乱。
清妍也觉得这样最好,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账目清晰。一分一毛看似没多少但是时间长了,对不上的账目多了影响就大了。
所以,收拾完碗筷,余母带着三个孩子睡午觉了,清妍和余庆林拿出账本,开始一笔一笔的做记录。
账本是清妍帮着弄的,她也不会做专业的账目,就是按照货品种类做了分类,进价,售价,进货,库存啥的做了表格。
零零散散的毛票一分一毛的看似不老少,装了好几个兜子,细数下来,其实没想象的多。
大头是卖猪肉的钱,九毛钱一斤的猪肉,卖了三百多斤,再加上猪头,猪蹄子,猪心啥的,总共卖了将近三百块钱。
其他的就对不上了,钱都收到一起了,需要下午盘完货才能算出每样东西买了多少钱。
下午,清妍和余庆林一起去了店里。这是收拾好以后清妍第一次过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媳妇,你慢点,我先进去开灯。”
屋里光线比较暗,东西放的多,不开灯容易磕到。
“进来吧,我先把炉子点上,你随便转转。”
余庆林去后院抱了木头绊子回来,又把炉子里的灰整出来。
木头绊子很干,用松树毛子一点就着了。
“炉子挺好烧的,火挺旺。”
“嗯,树林哥搭的,他和二叔学的手艺,十里八村都有名。”
余庆林在炉子上坐了一壶水,烧开了灌暖壶里,省的明早来了现烧。他买了好几个暖壶放在这,省的没有热水。
幸好这边有自来水,不然每天挑水都是个麻烦事。
“媳妇,明年我想打井,屋里一个,猪圈那边一个。”
“是得打井了,不然用水太麻烦,尤其夏天冲猪圈用水多。”
清妍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那种电井,推上闸就出水的。记得九十年代末农村好像有那种电井,她也记不清,也是听宿舍里北方的同学说过。
“庆林,这边的肉案每天一定要清洗干净。现在还好,气温低不容易生细菌。等天气暖和了,温度高了就容易生细菌,容易让人吃坏肚子。”
清妍转了一圈,除了肉案这边,其他地方放的都是山货,干货啥的,比较干燥不容易滋长细菌。
“我记着点,今天就简单擦擦还真没好好清洗。”
余庆林记着卫生的事情,除了肉案还有烩酸菜的大锅,也要清洗干净。
清妍有把一些东西的摆放位置调整一下,她以前在屯里医疗点的时候习惯把东西摆放整齐。
余庆林开始核对货品,哪些卖没了,哪些剩了多少,往清妍给他弄的账本上做了记录。
两人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正好,又把扫扫地,收拾一遍卫生才锁了门回家。
吃完晚饭,余庆林和清妍两人坐在炕上数钱。
“庆林,你有没有一种躺在钱山上的感觉?”
清妍抓了一把炕上的毛票还有硬币又洒落回炕上,像是下了一场钞票雨。
“媳妇,你也太容易满足了。这些都是一分两分五分的小钱,加一起也就几百块钱撑死了。要是都是大团结还差不多,最起码有几千块。”
余庆林一张一张的捋着钱,把不同面值的分开放容易数。
“对我来说,忠实可靠的丈夫,健康快乐的孩子,一份稳定的收入就知足了。
钱有多少事多,咱家比周围大多数家庭都强很多了。咱们有房,有车还有地,还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庆林,你不要着急,钱是挣不完的,挣多少是多。不要仗着年轻身体好就拼命干活,把身体都熬坏了。
年轻的时候拿健康换钱等到老的时候就要拿钱买健康,还不一定能买的来。”
清妍是真的对物质没有太高的要求,这辈子的生活她很满足。
虽然没能回到熟悉的苏城生活,但是她在这里有了家,有了丈夫孩子,已经很好了。
生活哪有十全十美的,总有一些稀罕,不然就不叫生活了。
“知道了,我不会那么拼命的,我也要活的长长久久,不能把你一个人扔下。
今年先忙活这一冬天,明年把地都种上苞米,再多养一些猪。看看有啥好用的农具,我也买回来一些。机器干活比较快又省力气,我也不会那么累。”
余庆林知道清早心疼他,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她可以不需要太多的钱,但是不能容忍他对婚姻的不忠,这是清妍在和他结婚前就提出的条件。如果他背叛了婚姻,她就会带着孩子和他离婚。
这事他刻在心里,一定不会忘记的,他输不起。
“你不要只嘴上说要记在心里,不要忘了我和孩子需要你呢。”
“记在心里了,一定不会忘记。”
难得的三个孩子都不在,两人亲亲热热的数着钱,时不时的对视一眼,屋里的空气都甜丝丝的。
“媳妇,我这边加一起是一百三十六块七毛二。”
余庆林数的是一元以下的毛票和钢镚。
“我这里是三百七十七块钱。”
清妍把自己数了两遍的钱用皮筋扎好,摞在一起。
“媳妇,今年卖了五百多啊!”
余庆林没想到能有这么多,心里有点激动。
“两头猪是大头,你需要抛去成本。正常情况下收生猪多少钱一斤,扣除这个钱才是挣的。挣的这些钱还要扣除一些费用的,杀猪匠的钱,二婶和嫂子帮忙你也要给钱的。”
“肯定要给的,帮忙一次两次还行,天天帮忙哪能不给钱。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给多少合适。
我想着先卖十天八天的,刨除成本能挣多少钱,再给大伙算工钱。”
余庆林知道清妍说的是对的,这些钱看着多,其实真正挣的没多少。
很多东西都是从别人手里收上来的,他加了一点钱卖出去,挣个差价,这个差价并不好。
挣的最多的是那锅杀猪菜,没多少成本但是卖的钱可不少。
虽然一天挣的不多,都是一分一毛积攒出来的,但是他不用撇家舍业的跑出去干活,守着老婆孩子心里踏实。
两人记好账,把钱收了起来,又把小儿子抱回来就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一分,两分,一毛,两毛……”
梦里,余庆林还在不停的数钱,一遍又一遍,又急又累的。忽悠一下醒了,发现天放亮了该起床了。
希望今天依然客流不断,卖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