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九月,家属院几乎都在讨论计划生育这个话题。
以前有些闲言碎语大伙说个两三天就会被新的闲话转移了注意力,不会关注太久。这次的事情却好像过不去了一样,每天都有人在讨论。
“你们听说了,隔壁大院的一家在闹离婚?”
“闹离婚,为啥呀?”
“还不是计划生育闹的,那家的媳妇生了三个丫头了,婆婆想要抱孙子,本来计划让媳妇养养身体明年接着生的,哪成想现在不让生了。这个小的才生下来没多久,还没满百天呢。”
“妈呀,孩子这么小没了妈可咋整啊?老徐婆子这不是在作孽吗,她家儿子媳妇感情不错。”
看来大伙都认识老徐婆子,对她家的事都挺了解的。
“她家儿媳妇当年可是大城市来的知青,他儿子相中人家了,又送吃的又送布料啥的,粘糊好长时间才把人娶回来的。”
“这个我也知道,本来人家是在下面大队当知青的,后来嫁到县里。恢复高考的时候她正怀着老二,肚子都挺大了没法去考试了。
后来也不知道咋的,就没再参加高考,也没提回城的事情,今年又生了老三。”
几个婶子大娘说的兴致勃勃,话语中有对徐家媳妇的同情。
“真要离婚了孩子可咋整,以后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可就不容易了。”
“也就老徐婆子瞎闹腾,他儿子不会同意离婚的。人家小两口感情不错,他娘想抱孙子就去小儿子家呗。”
“老徐婆子心眼偏着呢,她这么闹腾还不是想给小儿子要点好处,你以为她真的想是为大儿子考虑让他绝后啊?”
有知情的人又开始说起老徐婆子偏心的事情,话题从计划生育转到父母偏心上去了。
这样的家长里短每天都在上演,不管家里有没有受计划生育影响的,都忍不住说上两句,凑个热闹。
清妍不喜欢说闲话也不会传闲话,这些事情对她影响不大。
十月的时候,凯凯回县城了。
“妈妈,我回来了。”
“凯凯,你咋回来了?”
“奶奶出血了。”
清妍刚做好饭,看见小儿子冲了进来还挺纳闷。
“凯凯,奶奶咋了?”
衡衡和绾绾听说奶奶出血了,赶紧问问咋回事。
“镰刀,镰刀噶的。”
凯凯已经两周半了,这几个月身高和体重长了不少。小家伙快有一米高了,三十多斤了,小身板结实的很。
“庆林,娘咋样了,凯凯说他奶奶出血了,让镰刀噶的?”
“娘去地里割黄豆,没留意割腿上了了,口子挺长,在公社的卫生所缝了好几针呢。
奶奶这几天也有点不舒服,爷爷要看着奶奶,咱娘腿也得一段时间能好,我就把凯凯送回来了。”
余庆林也没办法,这孩子太淘气了,一不留神就跑没了。
之前爷爷跟着他,他去不了危险的地方。这两天爷爷顾着奶奶,这小子自己跑去玩水了,给他娘吓了够呛。
“行,明天给他送托儿所去。”
清妍也考虑让凯凯回来上托儿所,奶奶年纪越来越大了,她婆婆精力有限,顾不过来的。
“凯凯要去托儿所,你自己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会不会太累了?”
余庆林担心清妍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忙不过来,但是他娘腿受伤了,奶奶也生病了,实在顾不上他们了。
“没事,衡衡和绾绾能照顾自己,我主要照顾凯凯就行。之前不也这样吗,早上送孩子去托儿所晚上下班去接他回来。”
“我给邵东阳打电话了,让他托运过来两台洗衣机,到时候洗衣服就省事多了。”
余庆林早就想买洗衣机了,可是这边市里总断货,他也排不上号。
前一阵邵东阳打电话过来,他现在倒腾家电呢,问他有没有啥需要的。
两台洗衣机,县里留一台,屯子里一台,他娘年纪也大了,家里人也不少,洗一回衣服挺累的。
余庆林晚上没有回屯在家住了一宿,他也想媳妇了。
第二天,余庆林起早回屯了。
清妍做好早饭,衡衡和绾绾都自己洗漱完了。
“衡衡,你叫弟弟起床,妈妈给妹妹梳头发。”
“知道了。”
凯凯躺在炕上睡得正香,清妍都喊他两遍了,他哼唧一声又接着睡。
“凯凯,起来穿衣服该去托儿所了。”
“不要,要睡觉。”
凯凯叽咕一声,又往被子里钻。
“余凯,赶快起来,妈妈都做好饭了,一会该迟到了。”
“我不去托儿所,我要回屯里。”
凯凯被哥哥拽起来,他没睡醒一脸的不高兴。为啥要去托儿所,他在屯子里待着多好。
“凯凯,奶奶腿受伤了,太奶奶身体不舒服,没办法照顾你了。托儿所有很多小朋友,还有玩具,那边有人陪你一起玩。”
清妍麻利的给凯凯穿好衣服抱下炕。
“来,把鞋穿上去洗脸刷牙。”
清妍拉着凯凯去洗漱。
衡衡和绾绾已经盛好了粥坐在桌子前等妈妈和弟弟一起过来吃饭。
“好了,吃饭吧。”
清妍煎的荷包蛋,煮的小米粥还有昨天剩的包子。
“妈妈,托儿所真的好玩吗?哥哥姐姐也去过托儿所吗?”
凯凯已经清醒了,边吃饭边问妈妈托儿所是不是真的好玩。
“哥哥和姐姐很小的时候就去托儿所了,那边很好玩。”
清妍看了一眼时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明天还要早起十分钟。
“妈妈,我和妹妹去上学了。”
衡衡今早要做值日,需要提前几分钟到学校。
“好,带着妹妹慢点走,看着点路。”
“知道了。”
衡衡和绾绾背着书包走了,凯凯也吃完饭了。
清妍也来不及收拾了,拎着自己的包又拿起凯凯的小书包给他挎上娘俩赶紧往外走。
“凯凯,好好玩,听老师的话。”
清妍办好手续,急匆匆的往单位跑,差一点就迟到了。
“今天咋这么晚?”
“唉,我家凯凯回来了,一早上不起床,嚷嚷着要回屯里。”
清妍坐下喘口气,刚才跑了几步有点累了。
“你家凯凯回来了?他在屯里待挺长时间了吧?”
“去年五一以后回去的,待了一年多了,一点都不想回来。屯子里孩子多,能玩的地方也多,他乐不思蜀。”
周大夫想想就明白了,托儿所有啥意思啊,天天在那圈着。
上班时间到了,还要去查房,几个人也不说了。
清妍忙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想着凯凯会不会哭,第一天去托儿所会不会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