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的风,凛冽如刀。
割在脸上,疼的叶天嘴角直抽。
脚下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在浩瀚星空下静默匍匐,形似长龙。
叶天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准备朝着山巅深处那片最神秘的区域进发。
这时,身旁的苏媚儿却忽然停下脚步。
“主人~”
她转过身,轻声唤道。
叶天心头莫名一跳,转头问道:“怎么了?”
苏媚儿眨了眨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只化作一抹颠倒众生的浅笑。
“接下来的路……媚儿就不能陪您一起走了呢。”
叶天一怔,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苏媚儿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叶天微微蹙起的眉峰,动作轻柔。
“我得走啦~”
她笑着,眼角眉梢是风情万种,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
“剩下的路,要靠主人自己了。”
叶天下意识问了句:“那什么时候再见?”
苏媚儿闻言,红唇微扬,毫无征兆凑了上来,带有淡淡清香的娇喘扑面而来,缓缓开口。
“终极之地……”
话音未落!
不等叶天反应过来。
苏媚儿的身影,竟开始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变得……虚化、透明!
就像阳光下的冰雪。
她的轮廓逐渐模糊,那袭惹眼的红衣,那头张扬的红发,那妩媚绝伦的笑靥……都在月光下迅速消融。
“媚儿!”
叶天伸手去抓,可手掌径直穿过了那片正在消散的光影,只捞到一把冰凉,带着余香的空气。
最后……
连那点微光也彻底湮灭在清冷的月辉之中。
原地,空空如也。
仿佛那个妖媚入骨,杀伐果决的地下血皇。
那个一路陪他闯拍卖会、战强敌、跃深渊的女人,从未真正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淡极淡的一缕幽香,证明着她片刻前的驻足。
山风呼啸而过。
将最后一丝气息也无情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片死寂。
“这……这女人……”
美妇惊魂未定的看着苏媚儿消失的地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压低声音,打趣道:“该不会……是这山里的妖精变的吧?知道乾坤挪移阵,说没就没……”
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气从天而降!
这杀气充满了尸山血海般的暴虐,瞬间将美妇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都彻底笼罩!
“呃……啊!”
美妇惨叫声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的背上好像有一座万钧大山,五脏六腑被砸的移了位,喉头一甜。
“噗通!”
美妇毫无抵抗之力的趴在地上,口鼻鲜血狂喷,面前的白雪被鲜血浸透,融化,一片鲜红,格外刺眼!
而那张原本尚有几分姿色的脸蛋,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眼中充满了濒死前的绝望。
“叶爷息怒!!!”
麻云脸色骤变,急忙弯腰道歉,声音急促且颤抖。
“韵儿口无遮拦,纯属无心之失!她绝无冒犯血皇和叶爷之意!”
“求叶爷看在她一路跟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她一条贱命!老夫愿代她受罚,求叶爷开恩!!!”
麻云满头大汗,姿态放得极低。
叶天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
他的脸色冷到了极致,眼神深邃如寒潭,看向趴在地上好像死狗一样抽搐的美妇,又扫过躬身不起,浑身颤抖的麻云。
叶天开口,声音不大,可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再有下次,死!”
麻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声道:“是!是!多谢叶爷宽宏大量!绝无下次!绝无下次!”
美妇趴在雪地里,连咳血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怕,身体颤抖如筛。
叶天懒得废话,抬头,望向山巅深处那片被更云雾和奇异光辉笼罩的区域,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
他体内的龙骨似乎有了反应。
终极之地……
龙渊吗?
念及至此!
叶天双眼微眯,精光爆射,抬腿向前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走出十几米远,麻云才敢直起腰,快步走到美妇身边,一把将她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美妇双手抓着脖子,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淤血,脸色惨白如鬼。
“老……老板……”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浓浓的不甘怨恨,“你……你还想忍他到什么时候?我们……”
“闭嘴!!!”
麻云一声低喝将其打断,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同时警惕的瞥了一眼快要消失不见的叶天背影。
见对方毫无反应,他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厉色警告。
“不知死活的东西!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你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你以为他在跟你开玩笑?”
再管不住你那张破嘴,不用他动手,我先废了你!老老实实跟着,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回刚才那个深渊阵法里去!”
美妇被麻云眼中从未有过的凶狠彻底震慑,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恐惧和怨毒,埋在心底。
她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麻云冷哼一声,扯着她,快步跟上前方那道已经融入山巅朦胧光影中的背影。
长青山之巅的终极秘密,就在前方。
……
山巅的风,忽然刮得更急了。
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如针扎般刺痛。
脚下的路也愈发难行,岩石嶙峋,覆盖着光滑的冰层,稍有不慎便会滑落万丈深渊。
叶天体内的龙骨微微发烫,发生共鸣,同时也在指引。
让他根本不用辨别方向,只需要循着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一步步向前。
麻云和美妇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后面,沉默无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踩碎冰壳的“咔嚓”声时不时响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凛冽的风似乎在这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平息了许多。
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天神之刃削平的空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
是一汪池水。
不!
不能用普通的“池”来形容。
它巨大得宛如一片内陆海,横亘在山巅,占据了视野的绝大部分。
池水并非清澈或碧绿,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幽蓝,看上去好像将整片夜空和星辰都吞纳了进去。
水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倒映着上方暗红色的诡异天穹和那轮仿佛永不移动的那轮玉盘。
池水边缘,是陡峭如刀削的冰壁,向下不知延伸多深,寒气森森,白雾袅袅。
更奇异的是,池水表面并非完全静止,时不时的会有一道道幽光无声滑过。
像是沉睡巨兽的脉搏。
又像某种庞大阵法运转的轨迹。
这里,便是长青山之巅的核心……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