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在极低温、低气压、体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手动挖掘未知深度的冰层，去寻找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不知道是吉是凶的“东西”。

    但留在这里，是确定的死亡。

    “我去。”凯撑着墙壁站起来，腿上的绷带渗出血迹。

    “我也去。”雷克站出来。

    “不。”林渊摇头，他看着凯的腿、又看向维娜。

    “维娜，你，带上两个体力最好的人，工具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切割焊枪、撬棍，甚至用高热能量手枪的电池短接，产生局部高温融化冰层。”

    他看向凯和雷克：“你们留在这里、守住后方，注意……”他瞥了一眼医疗舱扭曲的门，“注意任何异常。”

    维娜没有多话，迅速挑选了两名看起来状态相对最好的“血蔷薇”士兵。

    他们搜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工具：几把严重磨损的切割工具（能量所剩无几）、几根金属撬棍，甚至拆下了几把能量手枪的电池备用。

    准备就绪，三人穿上能找到的最厚实的衣物（远远不够），戴上简易的呼吸过滤器（在低气压和可能缺氧的环境下作用有限），带着工具和几盏冷光灯。

    走向船首方向，船首区域的破损比预想的更严重，舱壁扭曲撕裂，露出外面灰白色的、极其坚硬的冰。

    寒气如同实质般涌入，瞬间在每个人的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白霜。

    冰层紧贴着船体、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维娜示意一名士兵尝试用切割工具，微弱的蓝色火焰喷在冰上、只留下一个浅坑，融化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能量不够，这样挖到明年也挖不了几米。”士兵喘息着说，低温让他动作僵硬。

    维娜看着那坚硬的冰，又看了看手里能量手枪的电池，一个危险的念头闪过。

    “退后。”她说。

    她将两枚能量电池用导线短接，然后猛地扔向冰面。

    刺目的电光爆开，高温瞬间将小片冰层汽化、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坑，但同时也引发了小范围的冰层震动和裂缝。

    有用！但太危险，能量电池也有限。

    他们只能用这种极端而低效的方法，配合撬棍和蛮力、一点点地向挂坠光束指示的方向挖掘。

    进度慢如蜗牛，体力在寒冷和低氧中迅速流失，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主控室这边，时间同样难熬，温度已经降到呵气成冰的程度，人们挤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勉强维持。

    林渊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凯和雷克持枪守在通往医疗舱和船首的通道口、不敢有丝毫松懈。

    托姆紧紧抱着铃，两人都在发抖。

    突然，医疗舱那扇扭曲的门后，传来一声清晰的、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

    所有人都猛地一颤，枪口瞬间对准了那扇门。

    刮擦声停了一下，然后，变成了有规律的、缓慢的敲击。

    咚……咚……咚……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指节叩门。

    “莉娜？”托姆颤抖着喊了一声。

    敲击声停了，几秒后，一个极其沙哑、扭曲、几乎不像人声的声音，透过门缝断断续续地传来：

    “冷……好冷……开门……让我……进去……”

    是莉娜的声音，但语调古怪、带着一种非人的粘滞感。

    凯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雷克也举起了枪。

    “莉娜？你怎么样？能听见吗？”托姆继续喊，声音里的恐惧掩盖不住。

    “……开门……一起……就不冷了……”那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孢子……很暖和……进来……一起……”

    孢子！门后的东西，已经不是莉娜了。

    “退后！所有人退后！远离那扇门！”凯低吼道。

    人们惊恐地向后退缩。

    只有铃，依旧坐在林渊旁边，看着那扇门、眉头微微皱起，小声说：“她……很痛苦……两个声音……在打架……”

    门后的敲击声变得急促起来、开始变成撞击，整个扭曲的门板都在震动，伴随着更加非人的、混合着嘶吼和某种湿漉漉粘液流动的声响。

    “它要出来了！”哈肯尖叫。

    “拦住它！”卡隆吼道，抄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管。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沉闷的、来自船首方向的巨响。

    整个方舟都为之震动，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带着泥土和某种陈旧金属气味的气流，猛地从船首方向涌了进来。

    气压瞬间回升，温度也停止了下降，甚至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挖掘通了？！

    几乎同时，医疗舱门后的撞击声和嘶吼声戛然而止，仿佛被那突如其来的气流和震动惊扰了。

    几秒钟后，维娜沙哑但带着一丝激动的声音，从内部通讯器传来（线路居然还没完全断）：

    “通了，下面……不是实心冰，有个空洞，有……人工结构，还有……微弱的能量反应。”

    希望，如同那涌入的气流，在这冰封的坟墓里、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气流带着陈腐的金属和尘土味道，涌入方舟、冲淡了刺骨的寒意和绝望。

    维娜的声音透过嘶嘶作响的通讯器传来，简短、急促：“空间很大，有建筑结构、空气可呼吸但陈旧、能量信号来自深处，我们需要更多人和照明。”

    主控室里，短暂的希望立刻被现实冲淡，医疗舱门后的死寂比之前的敲击更令人不安。

    凯的枪口没有放下、雷克侧耳倾听门后的动静，卡隆和他的手下抓紧时间深呼吸，冰冷的空气呛得他们咳嗽，但这是活着的空气。

    “哈肯、萨尔，带上所有还能用的灯、工具，跟着卡隆下去支援维娜。”

    林渊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晰，“凯、雷克，你们和我守在这里。”他看向托姆，“托姆，你和铃也下去，下面可能更需要铃的感知。”

    托姆犹豫地看了一眼医疗舱的门。

    “她暂时……安静了。”铃轻声说，拉着托姆的衣袖，“下面……那个‘动’的东西，更清楚了，像……心跳。”

    托姆一咬牙，背起虚弱的林渊（林渊拒绝被留下），牵着铃，跟上卡隆和哈肯、萨尔瓦多组成的支援队，朝着船首挖掘出的破口走去。

    凯和雷克留了下来，守在医疗舱门和主控室之间的通道、成为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监视那道门的眼睛。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