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盟友。”维娜简短地说，“没时间解释、我们必须立刻走，‘先驱者号’能联系上吗？”
“逃生舱通讯坏了、不知道飞船情况。”卡隆说，“但瑞克和凯拉应该还活着，我们得先离开这片区域。”
矮壮女人指向一个方向：
“我们坠落前，看到东边三十公里左右、有一个小型自动采矿哨站，废弃的，但有基础的掩体和可能残存的能源，可以去那里暂避、修复通讯。”
“三十公里……在这种环境下……”马库斯声音发颤。
“总比留在这里喂那些泥巴强。”
年轻人插嘴，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依然能听出年轻，“我们有代步工具——从货船残骸里抢救出来的两辆悬浮摩托、藏在那边岩石后面，挤一挤，够我们五个。”
悬浮摩托？维娜看向矮壮女人。
女人点头：“摩托能量也不多了，但撑到哨站应该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五个人，两辆摩托，卡隆和维娜一辆，马库斯和矮壮女人、年轻人挤另一辆。
摩托启动，几乎是贴着地面、在岩石和坑洼间疾驰，朝着东边的黑暗驶去。
身后，那片藏着“泥浆”的阴影区，缓缓恢复了平静。
但在更深的、小行星的地壳之下，某种被骨刀的共鸣和“泥浆”的异常活动所惊扰的、更加庞大的存在，似乎翻了个身。
休眠的脉搏，加快了微不可察的一瞬，悬浮摩托的引擎在真空里发出沉闷的震动，通过车体传入身体。
两辆车挤着五个人，在崎岖的岩石地带蛇行。
卡隆坐在维娜身后，受伤的手臂搭在她肩上，身体的重量大半靠过来，导航核心模块被马库斯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婴儿。
矮壮女人（她自称“疤姐”）驾驶着另一辆车，年轻人（叫“小雀”）缩在她和马库斯中间，紧张地四处张望。
三十公里，在微重力和复杂地形下，感觉无比漫长，摩托的能量指示器稳定地下降。
维娜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有限区域，岩石的阴影不断扑来又退去，骨刀在她腰间，不再嗡鸣，但那种温润的存在感挥之不去。
她能感觉到，刀柄似乎与她手掌接触的部位、温度略高于其他地方，仿佛在缓慢地吸收或释放着什么。
“左转，绕过前面那个大坑。”
疤姐的声音从头盔通讯里传来，嘶哑但稳定，“坑里有东西，我们掉下来时扫描到异常金属反应，可能是坠毁的飞行器残骸，也可能是别的。”
维娜依言转向，车灯扫过那个巨大的撞击坑边缘，坑底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灰港的人会找到那个哨站吗？”卡隆在维娜耳边问，声音虚弱。
“不知道。”维娜说，“但他们肯定在搜这片区域，哨站如果还有能源，可能会被扫描到。”
“到了再说。”疤姐插话，“那哨站是老型号，有伪装涂层和能量遮蔽层，只要不主动发送信号，不容易被发现，前提是它还没被拆光。”
又沉默地行驶了二十分钟，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低矮的、半球形的凸起，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
要不是疤姐指出，很难注意到。
“就是那里，旧型号‘鼹鼠’级自动采矿哨站，入口在背面。”疤姐减速，带着他们绕到半球背面。
那里有一个被岩石半掩的金属舱门，门旁的控制面板布满灰尘，但指示灯居然还亮着极其微弱的红光——待机状态。
疤姐停下摩托，跳下车，走到面板前，用工具撬开保护盖、露出里面的物理键盘，她输入了一串长长的代码。
几秒钟后，红灯变成绿灯，舱门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声响，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充满灰尘气味的黑暗入口。
“电力系统还在最低维持状态。”疤姐说，“空气循环可能坏了、温度估计也够呛，但总比外面强。”
五人依次进入，舱门在身后关闭、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隔绝在外。
内部应急灯随即亮起、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一条向下倾斜的金属通道。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但确实可以呼吸。
他们沿着通道往下走，哨站不大、结构简单：一个主控室，几个储藏隔间，一个简易的维修车间，还有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小仓库。
所有地方都积着厚厚的灰尘，设备大多蒙尘，但看起来基本完好、没有被暴力破坏或搜刮的痕迹。
“运气不错。”疤姐环顾四周，“看来在我们之前、没人来过，或者来了、没看上这点破烂。”
小雀已经跑到主控台前、尝试启动系统。
“基础电力OK，环境控制……损坏百分之七十，只能提供最低限度的保温和空气过滤。
通讯阵列……离线，损坏严重，内部数据库……可以访问，但资料很老了。”
维娜和卡隆检查了储藏隔间。
找到了一些过期的密封营养膏（还能吃），几罐饮用水（结冰了，但可以融化），还有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品和工具。
维修车间里有一些老旧的零件和一台还能启动的小型焊接/切割设备。
“马库斯，看看导航核心能不能在这里找到适配接口，或者至少充能。”维娜说。
马库斯应了一声，抱着模块去了维修车间。
疤姐和小雀在主控室检查数据库，试图找到关于这个小行星，或者附近区域的任何有用信息。
卡隆坐在一个翻倒的金属箱上，维娜帮他重新处理手臂的伤口。
伤口很深、边缘已经发炎，在低温下肿胀发黑，有限的医疗用品只能做简单清创和包扎。
“得尽快离开这里。”卡隆忍着痛说，“伤口感染了，在这里没有条件处理。”
“我知道。”维娜包扎好，看向主控室方向。
“等马库斯确认导航核心状况，我们就计划下一步，灰港、那些怪物……还有你之前提到的‘沉眠者’动静，这里不能久留。”
就在这时，小雀突然喊了一声：“疤姐！维娜！你们过来看这个！”
几人聚到主控台前，小雀调出了一段刚刚从本地数据库深层目录里挖出来的加密日志。
日志时间戳是七年前，来源标记是“灰港资源勘探支队——阿尔法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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