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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坑儿子不遗余力
    紫微星宫,帝阙深深。

    伯邑考,如今的文昌星君,站在那巍峨的星宫大门前,仰望着门楣上“紫微垣”三个流转着无量星辉的古篆大字,脚步竟有些踟蹰。

    星宫深处传来的浩瀚威压与运转不休的星辰道韵,远比他在人间想象的更为恢弘,也更……案牍如山。

    引路的天官无声退去。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崭新的文昌星君冠服,抬步迈入。

    穿过星光铸就的廊道,越过无数忙碌穿梭、抱着一摞摞星光文书的仙吏神官,他终于来到紫微帝宫的正殿。

    殿门敞开着,没有想象中帝君临朝的肃穆,反倒有一种……火烧眉毛的混乱。

    堆积如山的卷宗玉简,几乎淹没了御案,甚至蔓延到殿中地面,垒起几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星图、罗盘、散发着各色讯息的符纸散落其间。而在这一切杂乱的中心,他的父亲,紫微大帝姬昌,

    正埋首于一座最高的“山”后,只露出一角绣着周天星斗的帝袍衣袖,和一只握着朱笔、正在一份展开足有丈许长的星域巡防图上飞快批注的手。

    “紫微帝君,文昌星君伯邑考奉敕,前来紫微垣谒见,聆听训示。”

    伯邑考在殿门处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而平稳。

    御案后那飞快移动的朱笔猛地一顿。

    接着,一阵“哗啦”乱响,堆积的卷宗被撞得滑落不少。

    姬昌从“山”后猛地站起身,冕旒上的垂珠激烈晃动,撞出细碎的清音。

    他绕过御案,几乎是一步抢到伯邑考面前,帝袍带起的风,又扫倒了一小叠文书。

    姬昌双手扶住伯邑考的双臂,上下打量。

    冕旒的阴影也遮不住他眼圈的骤然泛红。

    “我儿……”姬昌的声音有些发哽,“你清减了……也清正了。”

    短短七日,人间邪术夺命,魂魄飞升,神光重塑。

    伯邑考的面容依旧温润,却褪去了最后一点属于凡人的血色与鲜活,呈现出一种玉质般的清透与宁和。

    那是神祇的底色。

    “父亲……”伯邑考喉头微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是又轻轻唤了一声。

    他能感到父亲扶住他手臂的力道极大,甚至有些颤抖。

    姬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姬发那个孽障!逆子!”

    “为了一己之私,行此邪术,手足相残……他,他简直……”

    姬昌胸膛起伏,显然气极,狠狠一甩袖,带起的罡风将脚边几份散落的奏章吹得哗啦作响:

    “罢了!不提那孽障!他的路,他自己选,他的果,他自己担!天律昭昭,终有清算之日!”

    “我儿,你死得好!死得正是时候!”

    姬昌一把拉住伯邑考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他带到御案旁,指着那三座最高的“卷宗山”:

    “看见没有?北斗星域防务重整纲要、紫微垣下辖三万六千颗辅星百年巡检总录、周天星轨微调与历法重勘草案……

    还有这些,各方妖魔异动汇总,星力潮汐异常监测……”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目,语速快得伯邑考几乎跟不上。

    “为父被这些俗务缠身,日夜不休,连喝杯茶的时间都挤不出几分!”

    姬昌痛心疾首:“不过现在好了!我儿你来了!

    你是文昌星君,掌文运,司科甲,这统筹协调、批阅文书、分派职司,正是你的专长所在啊!”

    伯邑考看着那几乎要触到殿顶星穹的“三座大山”,

    又看了看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即将解脱的期待,一时有些无言。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跳进了一个比想象中更深的“神坑”。

    “来,吾儿,坐下!”姬昌亲自拂开御案一角,腾出个位置,按着伯邑考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指着堆积的文书:

    “爹教你怎么干活!你看…!!”

    “这些是日常巡检和星轨测算,繁琐但紧要,关乎三界时序。

    需仔细核对数据,推算有无疏漏。

    批阅用青色星纹印,分发给了左枢密使高友乾,让他统筹下面的星官去办,限期完成,报结果上来复核。”

    “还有这些……

    姬昌讲得又快又细,显然这些流程早已在他脑中运转了千百遍,此刻倾囊相授,恨不得一股脑全塞给伯邑考。

    他甚至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几方不同颜色、纹路各异的帝君印玺,一股脑推到伯邑考面前。

    “印玺用法记住了吗?赤急青常金调令……还有这紫微主印,非重大星域变动或神君级别以上任免不可轻用。

    喏,你先试试手,从这座‘山’开始。”姬昌指着最近的那一堆,充满鼓励地看着儿子。

    伯邑考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星图、文书、印玺,再抬头看看父亲那写满“终于等到好大儿继承家业”的欣慰与迫不及待的脸,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默默拿起一份关于“南斗星域某处星力异常波动”的急报,定了定神,依照父亲方才所授,仔细阅览起来。

    姬昌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抚掌:“好!不愧是我儿!

    一点就透!对,就是这么批!这几处关节抓得准!往后这些就照此办理!”

    他悄悄退后几步,走到御案后的隐秘处,弯腰摸出一个通体莹白、非金非玉的酒坛。

    姬昌抱着酒坛,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他看了一眼儿子,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帝袍轻摆,就这么抱着酒坛,脚步轻快、近乎雀跃地溜出了紫微帝宫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