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西夏军官运起内力，声震全场：
“武试结束！仍站立于擂台者，共一百零三人！
皆可入城，参与明日第二关——文试！”
话音刚落，擂台上剩余的人大多松了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也有少数像慕容复这样依旧气定神闲的，面露矜持的微笑。
林翊四人自然稳稳地站在晋级者行列。
周伯通虽然没动手，但一直站着，也算符合规则。
那军官继续宣布：“明日辰时，于皇宫文华殿，进行第二关文试！
考察诗词歌赋、经史子集，由翰林院大学士亲自命题考核！
望诸位才俊好生准备！”
“文试？”
“诗词歌赋？经史子集？”
擂台上下，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许多凭借武力杀出重围的江湖豪客顿时傻了眼，他们舞刀弄枪在行，让他们吟诗作对，岂不是要了老命？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周伯通了。
他一听“文试”、“读书”这几个字，那张被易容成老树皮般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仿佛生吞了十斤黄连。
他猛地跳了起来，这次林翊没有拦他，捶胸顿足，发出凄惨的哀嚎：
“啊——？！读书？！考文章？！
不如杀了我！直接杀了我吧！
我老……我老头子宁愿再去跟一百个人打一架，也不想对着那些之乎者也掉头发！
小林子！这劳什子招亲咱们不参加了！
回去吧！现在就走！”
他这夸张的反应，引得周围不少晋级者侧目，既觉得好笑，又深有同感。
慕容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似乎对这类粗鄙武夫颇为不屑。
曲非烟也苦着小脸，拉着林翊的衣袖：“大哥……诗文……我也不太会啊……”
就连小龙女，那清冷的眉宇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古墓派的教育里，并不包括吟风弄月、钻研经史。
林翊看着哀嚎的周伯通、苦脸的曲非烟，以及身边清冷中带着一丝为难的小龙女。
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依旧静谧的纱帘，以及纱帘后那道可能存在的、危险的目光。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非但没有愁容，反而露出一个更加玩味，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容。
文试？
好像……更有意思了。
次日辰时，西夏皇宫，文华殿。
与昨日校场那野蛮、热血的气息截然不同，此间弥漫着一股庄重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墨香与纸卷气。
殿内宽阔，雕梁画栋，数百张矮案整齐排列，参与文试的百余名“才俊”们正襟危坐，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其中，至少有七成是昨日在武试中杀出来的江湖豪客。
此刻，他们握着毛笔的手，比握着刀剑时颤抖得还要厉害。
看着面前雪白的宣纸和那密密麻麻的试题，一个个愁眉苦脸，抓耳挠腮，活像一群被强行按在课堂上听讲的顽童。
空气中除了墨香，似乎还隐约能听到脑细胞哀嚎和燃烧的噼啪声。
周伯通被林翊强行按在一张矮案后，那张易容过的老脸皱得如同风干的橘皮。
他面前摊开的试卷，在他眼里无异于一本无字天书，不，比无字天书还可怕，上面那些弯弯曲曲的字符，每一个都在对他进行精神攻击。
“之乎者也，杀人不用刀啊……”
他低声哀叹，贼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瞟，试图寻找可以抄袭的对象，或者干脆找个地缝钻出去。
曲非烟坐在林翊侧后方，小脸也绷得紧紧的，握着笔，对着那道“试论‘仁者无敌’与‘兵者诡道’之辩”的题目发呆。
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似乎想从记忆角落里抠出点以前听爷爷念叨过的零星句子。
小龙女则安静地坐在林翊身边，她姿态依旧清冷出尘，仿佛周遭的焦躁与她无关。
她面前的试卷同样一片空白，但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写与不写，晋级与否，于她而言，并无分别。
她只是偶尔抬眼，目光掠过林翊的侧脸，或扫过殿内那些神色各异的考官与侍从，清冷的眸子里不带丝毫情绪，如同古墓寒潭的水。
相比之下，慕容复与段誉所在的区域，则堪称“学霸区”。
慕容复端坐如松，腰背挺直，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矜持笑意。
他运笔如飞，笔走龙蛇，字迹工整而有力，一派成竹在胸的世家公子风范。
偶尔抬眼环视四周，看到那些抓耳挠腮的武夫时，眼中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
他的表现，完美契合了“文武全才”的人设，引得高台上几位西夏官员频频颔首。
段誉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眉头微蹙，时而沉吟，时而恍然，下笔虽不如慕容复迅疾，却也从容不迫。
大理段氏皇族的教育让他底蕴深厚，应对这些经史子集的题目并不十分困难。
只是他眼神清澈，并无慕容复那种刻意的炫耀，反而带着几分读书人固有的专注与认真。
而林翊面前的试卷，同样大部分是空白的。
不过，他脸上可没有周伯通那样的痛苦，也没有其他武夫那样的焦虑。
他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动着那支做工精良的狼毫笔，笔杆在他指尖灵活地翻飞。
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显示出其对手指力道精妙绝伦的控制。
他的目光扫过试题，什么“诗词歌赋”，什么“经史子集”，嘴角撇了撇，用只有身边小龙女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啧，都是老八股，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考这些能选出什么驸马？选个翰林院编修还差不多。”
小龙女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虽未说话，但眼神里似乎传达出一个意思：“那你待如何？”
林翊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既然他们不按常理出牌，用打架来选文人，那我也用文人的方式，给他们来点‘惊喜’。”
说罢，他终于停止了转笔。
铺平试卷，拿起毛笔，蘸饱了墨。
然后，在周围一片愁云惨淡和慕容复那边隐隐传来的书写沙沙声中，林翊落笔了！
他写的既不是工整的楷书，也不是飘逸的行草，而是一种在场所有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字体——
横平竖直，棱角分明，结构简单，正是现代社会的简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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