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雪山绝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竹林。
竹影婆娑,清风拂面,甚至能闻到竹叶的清香。
远处隐约有琴声传来,空灵悠远。
“幻阵。”程英立刻判断,“以五感为基,扰乱心神。大家守住灵台,莫被迷惑!”
话音刚落,竹林深处忽然传来女子的轻笑。
笑声娇媚入骨,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乔大哥……”阿朱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你别走……别丢下我……”
乔峰虎躯一震,眼中闪过痛楚,但随即暴喝:“破!”
降龙掌意如火山爆发,刚猛无俦的掌风横扫而出!
竹林幻象如镜花水月般破碎,重新露出悬空栈道。
然而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段誉面前出现了王语嫣的倩影,正含泪望着他。
虚竹看见了梦姑,在花海中对他招手。
任盈盈听见了父亲任我行的呼唤。
周芷若……看见了灭绝师太冰冷的眼神。
就连小龙女,也恍惚了一瞬。
她看见林翊站在古墓寒玉床边,对她微笑,伸手说:“龙姑娘,过来。”
那么真实。
真实到她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但手中的玉蜂瓶忽然发烫。
瓶身上那个歪扭的笑脸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对她眨了眨眼。
——龙姑娘,那是假的。
——我在等你。
幻觉散去。
小龙女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清明。
她看向其他人——除了乔峰和程英,所有人都陷入了幻阵,面色或痴迷或痛苦。
“玉蜂。”她低声说。
从怀中取出玉蜂瓶,拔开塞子。
数十只通体莹白的玉蜂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然后同时发出一种极细微的、却直透灵魂的振翅声。
那声音如清泉流淌,如晨钟暮鼓。
幻阵中的众人浑身一震,陆续醒来。
“好险……”段誉擦了把冷汗,“差点就……”
“继续走。”小龙女收起玉蜂瓶,“跟紧我。”
队伍再次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阵法层出不穷。
有“金阵”,凭空生出无数金色剑影,铺天盖地刺来。
乔峰以降龙掌硬撼,掌风如龙,将剑影尽数震碎。
有“木阵”,栈道两侧长出无数藤蔓,如毒蛇般缠绕撕扯。
周芷若白蟒鞭舞成一片银光,鞭梢所过之处藤蔓寸断。
有“水阵”,滔天巨浪凭空涌来,要将众人卷入深渊。
程英抛出一张符纸,符纸遇水即燃,化作一道火墙,水火相激,蒸汽冲天。
有“火阵”,烈焰从脚下升起,温度高到连白玉石阶都开始融化。
虚竹双手合十,运转北冥真气,寒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将火焰生生压灭。
有“土阵”,栈道突然崩塌,众人脚下虚空。
任盈盈长鞭卷住上方石阶,向问天和桑三娘一左一右护住众人,硬是以轻功在碎石间借力,将所有人带到安全处。
破五阵,过三关。
当最后一层“风阵”——无数风刃如暴雨般袭来——被周伯通以空明拳的柔劲尽数卸去时,众人终于看到了栈道的尽头。
那是一片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阁楼。
通体以七彩琉璃筑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云海与雪峰的映衬下,宛如天上宫阙。
阁楼门前悬着一块玉匾,上书两个古篆大字:
悬空。
笔迹苍劲古朴,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道韵。
而最让众人心惊的是——那字迹的笔锋、转折、气韵,与林翊贴身佩戴的那枚“世界之匙”玉佩上的纹路,同出一源!
“就是这里了。”小龙女握紧玉蜂瓶,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正要上前,阁楼的门,忽然无声开启。
门内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师尊等你们多时了。”
李沧海。
所有人浑身一紧。
乔峰踏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降龙掌意蓄势待发。
向问天和桑三娘一左一右护住任盈盈。
程英捏紧了最后几张符纸。
周芷若的白蟒鞭如毒蛇般盘绕在臂。
段誉和虚竹并肩而立,北冥真气与九阳神功隐隐共鸣。
曲非烟抱着竹筒,死死盯着阁楼深处。
而小龙女……
她缓缓抬起手,将玉蜂瓶贴在心口。
然后,第一个迈步。
踏上平台。
走向那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琉璃阁楼。
走向那个,困住了她所爱之人的地方。
风吹云动。
雪峰无声。
踏入悬空阁的瞬间,所有人都有一种失重般的恍惚。
门外是昆仑雪峰的凛冽寒风与稀薄空气,门内却是一片无边无际、星光流转的虚空。
脚下没有实地,只有一层半透明的琉璃平台悬浮在黑暗中,延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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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不是屋顶,而是浩瀚的星辰大海——北斗七星高悬正中,每一颗都大得惊人,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宛如梦境。
平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图。
星图由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线勾勒而成,勾勒出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轨迹,更隐约浮现出人间的轮廓——
宋、明、蒙、辽、金、清……各国的疆域,各大门派的山门,甚至一些众人熟悉的地标,都在星图中微缩呈现。
而星图的正中央,盘膝坐着一人。
白衣,黑发,面容是众人熟悉的林翊,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古老得令人心悸。
逍遥子。
或者说,占据了林翊身躯的、逍遥子的残魂。
他闭目而坐,双手结着一个玄奥的印诀。
头顶三尺处,七块晶莹剔透的玉牌悬浮旋转,排列成北斗七星的阵势——正是“世界之匙”的七块碎片。
碎片与头顶真实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洒下的星光被碎片吸收、转化,化作丝丝缕缕的银色光流,注入下方林翊的体内。
每一次光流注入,林翊的身体就微微震颤一次,脸色也更苍白一分。
李沧海站在星图边缘,一袭白衣几乎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
她静静看着众人走入,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
“来了。”
逍遥子没有睁眼,声音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依旧用着林翊的嗓音,但语调里的那份漠然与居高临下,让所有熟悉林翊的人心头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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