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疯狂收紧,林翊的魂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蓝光忽明忽灭,几乎要被碾碎!
但他死死咬着牙,瞪着逍遥子,用尽力气吼道: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只是受不了‘止步于此’,只是不甘心!
所以你找借口,说什么追求大道,说什么世界真相!
实际上你就是个不敢面对失败的懦夫!打不过这里的BOSS,就想换服务器重练!
你修的不是‘无情道’,你修的是‘逃避道’!”
“轰隆隆——!!!”
意识空间天翻地覆!无数记忆碎片如雪崩般砸落!
逍遥子被彻底激怒了!那苍茫的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属于“人”的怒火!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他低吼,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本座亲眼看着沧海等了我百年!
看着她眼神从期盼到绝望!
本座看着行云、秋水因爱生恨,同门相残!
看着无崖子那逆徒误入歧途!看着逍遥派分崩离析!”
“这一切,都是因为此界残缺!因为前路已断!
因为……因为本座不够强!
若本座当年能冲破天壁,若能带他们一同离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怒吼声中,锁链狂舞,金光暴虐!
林翊的魂体在风暴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甚至……一丝怜悯。
他顶着恐怖的魂压,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状若疯狂的逍遥子,轻声说:
“所以,你其实是在后悔,对吗?”
“后悔当年太弱,没能保护她们。”
“后悔自己执着于‘大道’,忽略了身边人。”
“后悔……辜负了爱你的女人。”
逍遥子如遭雷击,虚影猛地僵住!
“李沧海……等了你百年,等到心死成灰,却还在你残魂苏醒时,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边。”
林翊每说一句,逍遥子虚影就震颤一分。
那苍茫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在崩塌。
“老头,”林翊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针,刺入逍遥子灵魂最脆弱的地方,“你口口声声说追求大道,说此世残缺,说要带她们离开……”
“可你做的,却是抛下她们,独自去冲什么天壁。”
“失败了,肉身崩碎,残魂苟延残喘。”
“百年后醒来,不想着弥补,不想着赎罪,反而要继续这条老路,甚至变本加厉,要去夺舍,要去害人,要去集什么气运……”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的判决:
“你这修的不是‘无情道’。”
“是‘渣男道’。”
“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的,渣男道。”
“闭嘴——!!!”
逍遥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整个意识空间轰然炸裂!
金色锁链寸寸崩断!
不是一根,不是两根,而是整整三根最核心的锁链,在逍遥子心神剧烈震荡、魂力失控的瞬间,被林翊体内那股一直在积蓄、一直在寻找机会的湛蓝本我意志,一举冲垮!
“咔嚓!咔嚓!咔嚓!”
锁链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林翊的魂体骤然一轻!
虽然还有无数锁链束缚,但核心枷锁已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晰,力量源源不断地从灵魂深处涌出!
而逍遥子的虚影,在爆发出那声怒吼后,竟开始变得模糊、不稳!
那些被深埋的、被他用百年时光强行镇压的情感与记忆——对李沧海的愧疚,对童姥的歉然,对李秋水的复杂,对无崖子的失望。
还有当年冲击天壁失败的痛苦与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他用“大道”和“无情”筑起的心防,疯狂反噬!
“不……不是这样……本座是为了……为了大道……为了带她们……”
他喃喃自语,虚影明灭不定,眼神混乱。
“你谁都没带。”林翊站起身,活动着刚刚获得部分自由的魂体,声音平静却残酷,“你只是,又一次,抛下了她们。”
“就像现在,你抛下了李沧海,独自在这识海里发疯。”
“就像当年,你抛下所有人,去撞那堵看不见的墙。”
“老头,你从来,都只爱你自己。”
“你所谓的‘道’,不过是掩盖你自私与懦弱的,华丽遮羞布。”
逍遥子虚影猛地抬头!
那双苍茫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魂体意义上的血丝——死死瞪着林翊!
愤怒、痛苦、悔恨、疯狂……无数情绪在其中翻滚、撕扯!
他抬起手,掌心魂力凝聚,毁灭性的波动让整个识海都在哀鸣!
他要杀了这个小子!
杀了这个敢撕开他百年伪装,敢将他最不堪的一面血淋淋剖开的蝼蚁!
然而,就在他掌力即将拍出的前一瞬——
识海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一缕极其细微、却温暖坚韧的淡金色光芒,轻轻闪烁了一下。
那是小龙女留下的“种子”。
那颗因为“心甘情愿、毫无保留”而种下的,连接着两人灵魂的种子。
在逍遥子心神失守、魂力动荡的此刻。
它,悄然地,发芽了。
京城,大相国寺后街,一处不起眼的绸缎庄。
表面是经营蜀锦苏绣的铺面,实则是日月神教在京城的核心暗桩之一。
地下密室深达三丈,以青石砌成,四壁点着长明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陈旧书卷的气息。
密室中央的长条木桌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紫禁城平面图。
图纸极其精细,宫殿楼阁、长廊庭院、甚至假山水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更有数条用朱笔勾勒出的隐秘路径,蜿蜒曲折,直指皇城深处。
围着木桌,站满了人。
乔峰左臂吊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段誉右肩包扎厚实,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虚竹双手合十,默念佛号。
周芷若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重新接好的指甲。
任盈盈手指点在地图某处,正低声解说着什么。
程英伏案疾书,笔下是复杂的阵图与算式。
向问天和桑三娘守在密室入口,如同两尊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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