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姑娘，”

    小龙女看向程英，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催促，“告诉我，那‘换命之术’，该如何施展？需要准备什么？我们现在就……”

    “等一下。”

    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小龙女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

    是周芷若。

    她不知何时已走上前来，站在程英身侧。

    这位峨眉弟子此刻脸色也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程英，又看向小龙女，最后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程姐姐所说的‘换命之术’，确是古籍记载的最后手段，凶险无比，十死无生。”

    “但……”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言辞，又似乎在鼓起勇气。

    “我峨眉派中有一部残破古籍，并非武功秘籍，而是一部记载了南疆、苗疆诸多奇术蛊毒的杂记。”

    “其中提到一种，或许……可行。”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什么方法？”乔峰急问。

    周芷若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小龙女脸上，声音清晰地说道：

    “双生蛊。”

    “此蛊并非毒蛊，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炼制方法几乎失传的‘共生蛊’。”

    “蛊成双生，一母一子。分别种入两人体内后，两人的生命气机、伤势病痛，乃至……部分魂魄波动，都会产生一种奇异的联系。”

    “古籍记载，若其中一人身受重伤或魂魄受损，另一人可通过‘双生蛊’的联系，主动分摊部分伤害。

    相当于……将致命的伤势，由两人共同承担。”

    她说到这里，广场上已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分摊伤害？

    这意味着，林翊那濒死的伤势，如果由两个人来承担，或许……两个人都不会死？

    “但这蛊，有极大的限制和代价。”

    周芷若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凝重，“首先，种蛊之人，必须是心甘情愿，且与受蛊者心意相通，信任无间。稍有抗拒或杂念，蛊虫反噬，两人立毙。”

    “其次，一旦种下，双生蛊便无法可解。从此两人‘生死同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人若重伤，另一人必受牵连；一人若身死……另一人也绝无幸理。”

    “最后，”周芷若的声音低了下去，“此蛊对分担‘魂魄损伤’的效果，古籍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或可缓解’，并非‘必定治愈’。

    而且，分担伤害时，施术者自身也会承受极大的痛苦和风险，很可能……两人最终都救不回来，只是多搭上一条命。”

    生死同命。

    从此，两个人的生命，彻底捆绑在一起。再无独活的可能。

    广场上一片沉默。

    这听起来，似乎比“换命之术”好些，至少不是立刻去死。

    但这代价……是将自己的生命，彻底与另一个人的命运捆绑。

    从此再无自我，对方的生死伤痛，便是自己的生死伤痛。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以命相许”？

    甚至，是更加深刻、更加无法挣脱的羁绊。

    小龙女静静地听着。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翊的脸。

    当周芷若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轻声问道：

    “蛊在哪里？如何种？”

    依旧是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生死同命”这四个字，对她而言，不是束缚，而是……夙愿。

    周芷若看着小龙女，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心中五味杂陈。

    有敬佩，有酸楚，有释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蛊……我没有。”周芷若摇头，“那只是古籍记载，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我峨眉派中也并无此物。”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仿佛又要破灭。

    但就在这时——

    “双生蛊……”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程英口中发出。

    她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好像……听师父提起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英身上。

    黄蓉急问：“程姑娘，黄岛主知道此蛊？”

    程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师父当年游历苗疆，似乎与一位隐世的蛊术大师有过交集。

    师父曾说，那位大师性情古怪，毕生心血都用于研究各种共生、替命的奇蛊，其中就包括‘双生蛊’。

    但师父也说，那位大师早已隐居不出，不知所踪，而且……求他出手，代价极大。”

    “无论什么代价！”小龙女立刻道，“告诉我，他在哪里？”

    程英面露难色：“我只听师父提过，那位大师最后隐居之地，似乎在……西南苗疆深处，一个叫‘忘忧谷’的地方。

    但具体位置，师父未曾明言，只说那地方被奇门阵法笼罩，非有缘人不得入内。”

    西南苗疆，忘忧谷。

    希望重新燃起，尽管渺茫，但总比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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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龙女低下头，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林翊，轻轻将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黄蓉，看向乔峰，看向所有人。

    她的眼神，清澈，坚定，一如终南山巅不化的冰雪，又如深夜里最亮的星辰。

    “我去找他。”

    “无论忘忧谷在哪儿，无论那位大师要什么代价。”

    “我一定……会把‘双生蛊’带回来。”

    晨风吹过，扬起她染血的白衣和散落的青丝。

    阳光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这一刻，这个清冷如仙的女子，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踏上征途、誓要为所爱之人夺取一线生机的……战神。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

    在广场角落的阴影里，赵敏收起了手中的折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任盈盈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短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周芷若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无人看见她眼中那抹复杂到极致的情愫。

    新的征程，似乎就要开始。

    而这条路上，等待小龙女的，绝不仅仅是西南苗疆的险山恶水，和那位性情古怪的蛊术大师。

    还有更多，潜藏在人心深处的……波澜。

    晨光已完全铺满紫禁城广场，可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却丝毫未散。

    程英说出“忘忧谷”三个字后，现场陷入了一片焦灼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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