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敌袭！”
尖厉的警报声响彻星璇盟主峰。
正在实验室里研究“二代灵能动力炉”的李啸，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停。
“怎么回事？收割者打回来了？”
“不，老板。”古不言的全息投影瞬间弹出，脸色难得的严肃，“是内部袭击。坐标：弟子宿舍区c区。袭击者……是王铁柱。”
“什么？”李啸脸色一变，手中的工具一扔，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实验室。
……
宿舍区已经乱成了一团。
数座木楼已经被轰塌，火光冲天。一群只穿着单衣的弟子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而那个浑身散发着金属寒光的怪物，正站在废墟中央，一边狂笑一边肆意倾泻着火力。
“哈哈哈哈！跑啊！像虫子一样跑啊！”
王铁柱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像是被电流干扰后的合成音。他的动作僵硬而狂暴，每一发子弹都带着毁灭的意图。
“该死！真的是赛博精神病！”李啸悬停在空中，看着下面发狂的王铁柱，咬紧了牙关。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赛博精神病，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是因为过度改造身体导致人性丧失、被义体的杀戮逻辑吞噬的绝症。
而在修真界，这个问题似乎变得更加复杂。
修士的神识虽然比凡人强大，但同时也更加敏感。当冰冷的、充满杀戮逻辑的数据流强行接入神识时，就像是往清澈的湖水里倒入了墨汁。神识无法处理这些异质化的信息，就会产生排斥，进而导致认知错乱，也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只不过这次的心魔，不是因为贪嗔痴，而是因为数据过载。
“王铁柱！停下！”
李啸怒喝一声，声音中夹杂着神识冲击，试图唤醒他。
但王铁柱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猛地转过头，那只红色的独眼锁定了空中的李啸。
“阻碍……清除……”
他抬起左臂，六管机枪咆哮着喷出火舌，直指李啸。
“你大爷的！”李啸身形一闪，避开了那密集的弹幕。身后的几块巨石瞬间被轰成了粉末。
“盟主！让我们来！”
几名执法堂的金丹长老赶到了。他们早就看这个“怪物”不顺眼了，此刻更是祭出了飞剑，想要将其斩杀。
“别杀他！”李啸大吼，“他是走火入魔！还有救！”
“救？他已经杀红眼了！”一名长老怒道，“再不杀他，弟子们都要死光了！”
说完，三柄飞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成品字形刺向王铁柱的要害。
“吼！”
王铁柱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背后的脊柱装甲再次弹开，那几十枚微型飞弹呼啸而出，竟然不仅是攻击，更是极其精准地拦截了那三柄飞剑。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将三名长老震得倒飞出去。
“这……这不可能！”那名长老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反应速度怎么比我们还快？这就是……机械的力量？”
“系统托管。”李啸心中暗道，“现在的王铁柱根本没有意识，完全是被义体里的战斗辅助AI接管了。那是纯粹的杀戮机器，没有恐惧，没有犹豫，计算力碾压人脑。”
必须制止他。但不能杀了他。
王铁柱是第一个志愿者，如果杀了他，刚点燃的“机械飞升”火种就会被彻底浇灭。所有弟子都会视改造为畏途。
“没办法了。只能物理断网。”
李啸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加速。
这一次，他没有躲避。
面对迎面而来的弹雨，李啸开启了左眼的“子弹时间”模式。在他的视野里，那些高速飞行的灵力子弹变得缓慢如蜗牛。他像是在雨中漫步一样，闲庭信步地穿过了密集的火网。
瞬间欺身到王铁柱面前。
“醒醒吧！”
李啸那只金属左手猛地探出，并没有攻击王铁柱的身体，而是直接抓住了他后脑勺上的那个数据接口插槽。
【骇入开始。】
【目标：神识防火墙。手段：暴力破解。】
“滋滋滋——！”
狂暴的数据流顺着李啸的手臂涌入王铁柱的大脑。
王铁柱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
李啸闭上眼，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
这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代码和扭曲的符文构成的意识空间。
在这里，李啸看到了王铁柱的“本我”。
那个瘦弱、自卑的王铁柱，正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在他周围，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代表义体的数据侵蚀）正在疯狂地缠绕他，试图把他吞噬。那些触手发出嘈杂的声音：“杀……杀……你很强……你是神……”
“王铁柱！”李啸的神识化身出现在他面前，大喝一声。
“盟主……救我……”王铁柱抬起头，满脸泪水，“好吵……脑子里好吵……我想停下来，可是手不听使唤……”
“听着！那是义体的声音，不是你的！”李啸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是主人！它是工具！不要让工具骑在你头上！”
“可是……我控制不住……”
“那就建一堵墙！把你和那些杂音隔开！”
李啸双手结印。他在赛博位面学到的不仅仅是硬件技术，还有如何对抗网络精神污染的“心理防火墙”技术。此刻，他将这种技术与修真界的《清心诀》融合。
“天衍心法·第一重·逻辑锁！”
随着李啸的指引，一道金色的光墙在意识空间中拔地而起，将那些黑色的触手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那些嘈杂的声音瞬间变小了，最终变成了背景里的低语，不再能动摇心智。
王铁柱感觉脑子一清。那种疯狂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
现实世界。
王铁柱眼中的红光散去，浑身的机械装置停止了运转。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
“我……我干了什么？”
他看着周围的废墟，看着受伤呻吟的师兄弟，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我杀了人……我是怪物……”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李啸。
“你不是怪物。你是生病了。”李啸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这种病叫‘数据排异综合征’，俗称心魔。”
“可是……我控制不住……”
“现在能控制了。”李啸指了指他的脑袋，“我在你的神识里加了一道‘防火墙’。以后，那些杀戮的冲动会被过滤掉。你会听到义体的建议，但决定权在你手里。”
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围了上来，眼神依然警惕。
“盟主，此子太过危险……”赤九渊皱着眉头，“即便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墙，谁能保证他不复发？”
“问得好。”李啸站起身，环视众人，“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机械飞升，从来不是把胳膊腿换成铁的那么简单。那是对灵魂的考验。”
李啸突然高声宣布：
“传令下去！所有接受改造的弟子，必须强制修习新功法——《太上忘情防火墙》。这不是什么绝情弃爱，而是学会如何用绝对的理智去管理你的数据流。”
“另外，成立‘心理辅导与系统维护中心’。曾璇，你来当主任。以后每个改造过的弟子，每天必须接受一次神识杀毒和心理评估。谁敢偷懒，直接拔网线关禁闭！”
这番雷厉风行的安排，终于让众人稍微安了心。
赤九渊看着李啸，眼神复杂：“盟主，你这是在走钢丝啊。稍有不慎，我们造出来的就不是救世主，而是一群魔头。”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李啸拍了拍赤九渊的肩膀，低声说道，“有时候，魔头比圣人更有用。只要这群魔头听我们的指挥。”
……
风波暂时平息。
但李啸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实验室后，他并没有休息。他看着屏幕上王铁柱刚才战斗的数据回放，特别是那一瞬间神经反应速度的峰值，陷入了沉思。
“肉体改造虽然见效快，但副作用太大。神识跟不上硬件，这就是瓶颈。”
“如果……我们不直接改肉体，而是先训练意识呢？”
李啸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那个从收割者飞船上拆下来的“虚拟实境模拟舱”上。
那个东西，在赛博位面叫“超梦”，在地球叫“VR”，而在修真界……
“或许，我们可以搞一个‘元宇宙修真版’。”
李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当元婴老怪？想体验生死搏杀？不需要去外面送死。插上管子，躺进去。在虚拟世界里死上一万次，猪也能练成战神。”
“量产元婴计划……这就是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