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穹大厦那号称能抵御核爆冲击的特种防弹玻璃大门，在李啸的一记暴力破拆下，碎成了一地晶莹的渣滓。

    当然，这所谓的“暴力破拆”，是指王铁柱抱着一根从飞船上拆下来的、足有两人合抱粗的液压杆，在那疯狂地撞击，而李啸则在一旁找准了共振点，一枪捅穿了核心受力点。

    “这就是号称绝对防御的大门？就这？”王铁柱扔掉液压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不屑，“我看也就是个摆设，别忽悠我，我可不是傻子。”

    “别贫了，进。”

    众人鱼贯而入。

    大堂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不像是一个公司的接待大厅，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或者说是某种邪教的祭祀场所。

    原本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千个透明的维生舱。每一个舱里都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类，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管子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大厅中央的一根巨大的水晶柱子里。

    那些人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做着美梦般的微笑。

    “这……这是……”赤九渊的手都在抖，“这些人还活着吗？”

    “活着，但也死了。”苏婉看着那些维生舱，眼中满是悲哀，“这是‘极乐梦境’系统。天穹公司通过神经连接，给这些人编织了一个完美的梦境。在梦里，他们拥有想要的一切，而在现实中……他们的灵魂能量被一点点抽干，供给楼顶的那个仪式。”

    “畜生！”王铁柱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这就是他们说的‘全民飞升’？这就是把人当电池用啊！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欢迎光临，各位贵宾。”

    一个优雅而磁性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里回荡。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在大厅尽头的宏伟楼梯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如果不是因为他身后那几根正在缓缓蠕动的机械触手，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准备参加晚宴的绅士。

    “陈屠。”苏婉咬着牙叫出了那个名字。

    “哎呀，这不是苏队长吗？”陈屠轻轻摇晃着红酒杯，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怎么？背叛了公司，现在带着这群……乡巴佬回来叙旧？不仅毁了公司的飞船，还弄脏了我的大堂地板。这清洁费，可是很贵的。”

    “别跟他废话。”李啸上前一步，龙枪指着陈屠，“我们要上去。让开，或者死。”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礼貌。”陈屠叹了口气，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红酒，“听你说话，我cpU都烧了。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陈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孔。

    “咔咔咔——”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变形声响起。

    他那原本得体的燕尾服瞬间炸裂，露出了下面恐怖的身躯。他的四肢全部被替换成了精密的机械义肢，背后的脊椎上更是伸出了八条长达五米的金属触手，每条触手的末端都装备着不同的武器——激光刀、加特林、喷火器，甚至还有声波炮。

    “这就是‘千手’？”王铁柱吞了口口水，“这也太犯规了吧？这还怎么打？这简直就是个成了精的瑞士军刀啊！”

    “动手！”

    李啸没有任何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太慢了。”

    陈屠冷笑一声，身后的一条触手猛地一挥。

    “铛！”

    李啸的龙枪与触手上的高频振动刀狠狠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李啸倒飞而出，在空中翻了个身才勉强落地。

    “哒哒哒哒哒——”

    另一条触手上的加特林机枪开始疯狂扫射。

    “找掩体！”李啸大吼。

    王铁柱赶紧举起那块破烂的装甲板，把苏婉和赤九渊护在身后。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发出雨点般的密集声响。

    “这家伙没有死角！”古不言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的全身都是传感器，反应速度是常人的五十倍！而且他的能量来源就是这个大厅里的灵魂电池！只要那些人还在梦境里，他的能量就是无限的！”

    “无限能量？”李啸眯起了眼睛，“那就断了他的奶！”

    “苏婉！带人去破坏那些输能管！我来拖住他！”

    “想搞破坏？问过我了吗？”陈屠显然听到了李啸的计划，背后的触手齐齐舞动，两道激光束直奔苏婉而去。

    “你的对手是我！”

    李啸怒吼一声，竟然不退反进，迎着那密集的弹幕冲了上去。他将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全部灌注在双腿上，速度瞬间暴增。

    “鬼影步！”

    他在空中拉出几道残影，避开了激光和火焰，瞬间贴近了陈屠的身侧。

    “给我断！”

    龙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陈屠的一条触手关节。

    “咔嚓！”

    那条装备着喷火器的触手应声而断。

    “啊——！！”陈屠发出一声惨叫，但这疼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你这只虫子！我要把你切成刺身！”

    剩下的七条触手疯狂舞动，在大厅里掀起了一阵金属风暴。李啸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闪避都是险之又险。他的身上很快就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术背心。

    “老大！俺来助你！”

    王铁柱见李啸陷入苦战，也急眼了。他放下装甲板，从地上捡起陈屠断掉的那根喷火器触手。

    “你会玩火？俺也会！尝尝俺的‘铁柱烧烤’！”

    他扣动扳机，一道长长的火龙直接喷向了陈屠的脸。

    “滚开！死胖子！”陈屠被火烧得哇哇大叫，一条触手猛地抽向王铁柱。

    “啪！”

    王铁柱那二百斤的身躯像个皮球一样被抽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一排维生舱上，玻璃碎了一地，里面流出的营养液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哎呦……俺的腰间盘……”王铁柱趴在地上哼哼，“这班味太重……俺要工伤赔偿……”

    但王铁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趁着陈屠分心的瞬间，苏婉和赤九渊已经摸到了大厅中央的水晶柱旁。

    “妖孽！吃贫道一记‘五雷轰顶’……虽然是电池版的！”

    赤九渊从怀里掏出一大捆用胶带缠在一起的电池炸弹（这是他在飞船上用废旧电池dIY的），狠狠地贴在了水晶柱的基座上。

    “爆！”

    “轰隆！！！”

    一声巨响，水晶柱的基座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原本流淌在里面的金色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洒得满地都是。

    “不！！我的能量！！”

    陈屠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随着能量供应的中断，他身上那些闪烁的指示灯瞬间黯淡了下来，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就是现在！”

    李啸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猛地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龙枪，身体在空中如同满月般紧绷。

    “这招，叫‘杀猪’！”

    “噗嗤！”

    龙枪带着李啸全部的力量和愤怒，从陈屠的天灵盖直直地插了进去，直至没柄。

    “咯咯……咯……”

    陈屠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那庞大的机械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呼……呼……”

    李啸拔出龙枪，甩掉上面的机油和脑浆，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你这智商，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把自己改成这副鬼样子，还以为能成神？”

    “老大！快看！”苏婉指着大厅尽头的电梯。

    随着陈屠的死亡，那扇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大门缓缓打开了。

    “还有最后半小时。”李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那是古不言根据能量波动推算出来的。

    “走！上电梯！”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那部巨大的电梯。

    王铁柱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这哪里是电梯，这简直就是通往阎王殿的滑梯。咱们这是要去西天取经吗？怎么全是妖魔鬼怪？”

    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急速上升。

    数字在飞快跳动：10层、50层、100层……

    透过透明的观景玻璃，他们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原本蔚蓝的天空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厚重的云层像是在燃烧。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仿佛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云层后窥视着这个世界。

    而在天穹大厦的顶端，那个巨大的光柱已经凝实得如同实质，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了裂纹。

    “赵无极……”

    李啸握紧了手中的枪，看着越来越近的顶层。

    “你的美梦，该醒了。”

    “这最后一段路，咱们就水灵灵地走上去，给这老小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电梯停了。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迎接他们的，不是枪林弹雨，而是一片……虚无。

    顶层平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