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是寂静的。
至少在物理规则正常的区域是这样。
但在千星之城的残骸上空，此刻却热闹得像是个煮沸的火锅。
三千艘。
整整三千艘收割者的主力战舰，像是一群黑色的蝗虫，密密麻麻地悬停在轨道上。它们那如同昆虫复眼般的能量炮口，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死死锁定了下方那团正在扩散的烟尘云。
“侦测到高能反应！”
“目标正在高速上升！速度……无法计算！”
“拦截！立刻拦截！”
收割者旗舰的指挥大厅内，一个全身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指挥官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音。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此刻竟然模拟出了一种名为“惊恐”的波动。
因为它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撕裂了千星之城的废墟，撕裂了大气层，甚至撕裂了收割者引以为傲的“空间封锁力场”。
它就像是一根金色的针，刺破了一张黑色的纸。
“那是什么？！数据分析！”
“无法分析！目标表面覆盖着未知能量层！任何探测波都被……吞噬了！”
“开火！主炮齐射！”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三千艘战舰同时开火。
那场面是壮观的，也是绝望的。
数万道高能粒子束、反物质导弹，甚至是引力坍缩炸弹，汇聚成一片毁灭的光雨，劈头盖脸地砸向那道冲上来的金光。
这种火力覆盖，别说是这艘船，就算是一颗行星，也会在瞬间被剥掉一层皮。
然而。
在那漫天的炮火中，那艘金色的飞船连躲都没躲一下。
或者说，它根本不屑于躲。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那艘船。
收割者指挥官松了一口气，“击中目标。确认毁伤效果。”
烟尘散去。
指挥官那液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毫发无伤。
别说被击毁，那艘船甚至连漆都没掉——哦，它现在没有漆，它通体如玉。
那些足以蒸发钢铁的高能光束，在接触到船体表面那层淡淡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雪花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这……这不可能！”指挥官尖叫道，“那是反物质泯灭炮！哪怕是中子星装甲也能打穿！为什么无效？！”
方舟的舰桥内。
李啸坐在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龙椅造型的船长座上（王铁柱非要给他换的，说这样才配得上现在的排面），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啧，有点烫。”
他吹了吹茶叶沫子，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目瞪口呆的收割者战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无效？当然无效。”
“因为老子现在开的是‘盘古牌’碰碰车。”
“在绝对的‘开天辟地’法则面前，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能量攻击，就是个屁。”
盘古是谁？那是混沌中劈开天地的狠人。他的力量属性就是“破法”和“绝对物理”。任何基于法则构建的法术、能量攻击，在他面前都会被还原成最原始的粒子。
这叫什么？
这叫“版本压制”。
“老板！别装逼了！前面那是敌人的旗舰！好大一坨啊！”王铁柱指着全息屏幕上那艘足有几十公里长、像个移动要塞一样的收割者母舰喊道，“咱们这小身板，能撞得过吗？”
相比之下，方舟虽然进化了，但体型并没有变大太多，也就几百米长。在那艘母舰面前，就像是一颗花生米对着一个大西瓜。
“小身板？”
李啸放下茶杯，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铁柱，你听说过‘水滴’吗？”
“啥水滴？下雨那个？”
“不，是那个能把几千艘战舰撞成烟花的‘水滴’。”李啸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只要够硬，大小从来不是问题。”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全舰听令！”
“动力全开！不要护盾！不要武器系统！把所有的能量都给我灌进龙骨里！”
“目标：敌方旗舰舰桥！”
“战术动作：野蛮冲撞！”
嗡——！
方舟那流线型的船身猛地一震，尾部的推进器喷射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那是空间被压缩到极致产生的波纹。
唰！
方舟消失了。
不是隐形，而是因为速度太快，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
收割者旗舰上，指挥官只看到雷达上那个金点瞬间拉成了一条线。
“警告！撞击警报！距离接触还有0.01秒！”
“开启所有护盾！紧急规避……”
轰！！！
根本来不及。
方舟就像是一颗被上帝弹出的弹珠，瞬间洞穿了收割者旗舰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御恒星耀斑的复合护盾。
那层护盾在方舟面前，脆得像是一层保鲜膜。
紧接着，是装甲层。
几百米厚的超合金装甲，在接触到方舟舰首那隐约浮现的斧刃虚影时，直接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崩碎、气化。
方舟没有任何减速，甚至连震动都没有多少。
它就那么笔直地、霸道地、不讲理地……从收割者旗舰的舰首撞进去，然后从舰尾穿了出来！
“轰隆隆隆——！！！”
在方舟穿出的瞬间，那艘几十公里长的巨型母舰，从内部爆发出了一团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火光。
它的龙骨断了，反应堆炸了，结构彻底解体。
一艘称霸星海的旗舰，就这么被一艘小船给“捅”死了。
简单。
粗暴。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硬度与速度的结合。
这就是“物理学圣剑”pro max版的威力。
“爽！”
李啸看着身后那团炸开的绚丽烟花，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这才叫打仗！什么激光对射，什么导弹互飞，都特么是娘炮才玩的！真男人，就该玩撞击！”
舰桥内，原本紧张得要死的众人，此刻也都沸腾了。
“牛逼！老板牛逼！”王铁柱激动得把操作台都拍裂了，“这手感，比开挖掘机拆迁还爽！”
冷月凝看着窗外那些开始慌乱、溃逃的收割者舰队，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她修的是剑道，讲究一剑破万法。而今天的方舟，让她看到了剑道的另一种极致——身即是剑，无坚不摧。
“别光顾着爽。”
古不言的声音依然冷静，但那个全息投影的小老头此刻也在偷偷擦汗，“老板，刚才那一撞，咱们能量消耗了百分之十。虽然那个古神指骨很硬，但咱们的驾驶员……也就是你们，身体负荷很大。再来几次，那群凡人工程师可能会被过载晕过去。”
“百分之十？”
李啸眉头一挑，“够了。”
他看着雷达上剩下的那两千九百多艘战舰。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收割者，此刻已经被刚才那一幕吓破了胆。连旗舰都被秒杀了，它们这些小鱼小虾还玩什么？
“所有人听着！”
李啸打开了公共频道，对着全星域，也对着那些正在逃跑的收割者战舰，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欠揍的广播。
“我是李啸。现在，打劫！”
“把你们的引擎都给我关了！敢跑一步，我就撞过去！”
“对了，刚才那艘旗舰掉下来的零件谁也不许动！那都是老子的战利品！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很像核心处理器的东西……铁柱，拿网兜准备去捞！”
战场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艘小小的金色飞船，追着几千艘庞大的战舰跑。那些战舰像是受惊的羊群，被一只金色的牧羊犬撵得鸡飞狗跳。
但就在李啸准备大发横财的时候。
异变再起。
原本被撞碎的收割者旗舰残骸中，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黑光。
那黑光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某种黑洞一样，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残骸和能量。
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却带着某种高维威压的声音，直接在李啸的脑海中炸响。
【警告：低维生物，竟敢破坏吾之载体。】
【维度锁链……解除。】
【降临。】
那团黑光猛地扩张，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虫洞。
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几何线条构成、仿佛不属于这个三维世界的机械巨手，从那个虫洞中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大得无法形容，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变成了一片片二维的画片。
“卧槽……”
李啸看着那只伸向方舟的巨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特么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而且这老的……好像不在同一个服务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