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李啸。”

    “年龄？”

    “大概……二十四？哎，在太空飘久了，时差有点倒不过来，你们这儿现在是公历哪年？”

    “职业？”

    “泛维度资源整合服务商，兼职星际物流配送，偶尔客串一下文明救世主。怎么，你们这表格上没这选项？”

    李啸懒洋洋地靠在审讯椅上，双手被两副特制的磁力手铐锁在桌子上。他身上那件破t恤已经被换成了一套灰色的囚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跷着二郎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审讯官。

    这是一间全封闭的金属密室，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聚光灯直射着他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年咖啡混合的味道，让他这个刚拯救完世界的英雄感到胃里一阵抽搐。

    饿。

    太特么饿了。

    自从劈开天幕到现在，除了在海底喝了两口海水，他是一粒米都没进。盘古指骨那波爆发虽然爽，但那是透支生命力的，现在他感觉自己能生吞一头牛。

    “李先生，请你严肃一点。”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国字脸，鹰钩鼻，眼神锐利得像把手术刀。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联合防御理事会·特别调查组·组长 张道明”。

    张道明敲了敲桌子，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李啸知道，玻璃后面此刻至少站着十几个国家的代表，正在像看大熊猫一样盯着他。

    “我很严肃啊。”李啸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我都说了，我是地球人，以前住h市，身份证号110xxxxxxxx……你们查不到吗？哦对，我失踪三年了，估计早就注销户口了吧。”

    “你的身份我们已经核实了。”张道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但这解释不了你为什么会驾驶一艘……外星战舰，还拥有那种……修改物理法则的能力。”

    说道“修改物理法则”几个字时，张道明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那是借的，体验卡，懂吗？现在已经过期了。”李啸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至于那艘船……那是我的私人财产。怎么？地球法律规定不能开私家船回国探亲？”

    “私人财产？”张道明冷笑一声，“李先生，根据《国际海洋公约》和《外层空间条约》，任何坠落在地球上的地外高科技物体，都属于全人类共同所有。那艘‘方舟’，必须由联合国接管进行研究。”

    来了。

    图穷匕见。

    李啸心里呵呵一笑。他就知道这帮孙子没安好心。刚才还在天上想用核弹炸死他，现在看炸不动，就开始讲法律讲条约了。

    “全人类所有？”李啸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原本懒散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刚才我要是被收割者弄死了，全人类会给我随份子钱吗？”

    “这是两码事。”张道明避开了李啸的目光，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李先生，我们是为了你好。你掌握的力量太危险了，个人无法驾驭。只要你签了这个《技术转让协议》和《特殊人才监管协议》，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好的待遇，给你恢复国籍，甚至授予你荣誉勋章……”

    “打住。”

    李啸抬起手，打断了张道明的画饼。

    “我就问一个问题。”

    “什么？”

    “管饭吗？”

    张道明愣住了。玻璃后面的各国代表也愣住了。

    “什么？”张道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管不管饭？”李啸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一脸诚恳，“哪怕是盒饭也行。最好是宫保鸡丁的，多放点花生米。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们哪怕要审讯，也得让人吃饱了再审吧？虐待俘虏啊？”

    张道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他在跟一个刚刚手搓核弹、脚踩外星人的神级强者谈判，对方关心的居然是宫保鸡丁？

    “李先生，如果你配合……”

    “配合你个大头鬼！”

    李啸突然翻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特制的钛合金审讯桌直接被他拍出了一个掌印，磁力手铐更是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崩断。

    “哗啦！”

    张道明吓得猛地后退，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玻璃后面的警卫瞬间冲了进来，十几把激光枪指着李啸的脑袋。

    李啸看都没看那些枪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跟你们好声好气说话，是看在大家都是地球老乡的面子上。”李啸眼神冷冽，扫视了一圈，“真以为这几把破枪能指着我？真以为我那艘方舟是摆设？”

    “滋滋——”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灯光突然熄灭，紧接着变成了诡异的红光。墙壁上的大屏幕自动亮起，出现的不是任何国家的标志，而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色骷髅头——那是千星之城“星际海盗公会”的徽章。

    曾璇那标志性的冷漠电子音在房间里回荡：

    “检测到舰长受到武力威胁。根据《泛维度联盟自卫法》第一条，方舟防御系统已激活。”

    “轨道炮已锁定：联合防御理事会总部。”

    “中子干扰器已覆盖：全球通讯网络。”

    “三千名星际突击队已集结完毕，随时准备进行……斩首行动。”

    屏幕画面一转，变成了实时卫星监控。

    只见太平洋上那艘原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方舟，此刻竟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无数炮口缓缓抬起，瞄准的正是这个基地的坐标。

    甲板上，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星际恶徒”们正挥舞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武器，发出震天的怪叫。为首的一个独眼龙大汉（那是废土来的黑帮老大）正对着无人机镜头比中指，嘴里喊着：“敢动我们老板一根汗毛，老子把你们基地拆了卖废铁！”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这哪是救世主啊？这分明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星际土匪！

    “误会！都是误会！”

    这时候，一个穿着套裙、气质冷艳的长发美女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挥手让警卫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李啸。

    “李啸先生，我是华夏特勤局的林雪。我们可以谈谈，在这个桌子上，平等的谈。”

    林雪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她显然是那种典型的“红脸”角色，用来打圆场的。

    李啸看了一眼林雪，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顺手把崩断的手铐扔进垃圾桶。

    “这还像句人话。”

    李啸从口袋里——其实是从那个虽然被屏蔽但依然能用的空间背包里，掏出了一张长得拖到了地上的纸条。

    “既然要谈，那咱们就先算算账。”

    李啸把那张纸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是刚才救世的损耗清单。”

    “方舟外壳重新喷漆费：五千万源币。”

    “盘古龙骨折旧费：无价（暂算一百亿）。”

    “精神损失费：两亿。”

    “员工误工费、加班费、高温补贴：五千万。”

    “还有刚才那个核弹拦截的弹药费，虽然是我撞碎的，但那也是我的动能啊，得算钱吧？还有吓到我家猫了，宠物安抚费……”

    林雪拿起那张账单，看着上面那一串串令人眼晕的零，即使以她的心理素质，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人……是掉钱眼里了吗？

    “李先生，这些货币单位……我们地球可能没有。”林雪无奈地说道。

    “没关系，支持实物抵扣。”李啸大手一挥，“稀有金属、土地、资源，我都不挑。实在不行，把太平洋中间划块地给我，我自己建个窝。”

    听到“划块地”，林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吗？

    “这个我们需要请示上级。”林雪谨慎地回答，“但是在达成协议之前，李先生还有什么个人需求吗？”

    李啸盯着林雪看了三秒钟，突然身体前倾，凑近了她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林雪甚至能感觉到李啸呼吸的热气。她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强行忍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林雪尽量保持镇定。

    李啸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做贼心虚的语气问道：

    “美女，那个……能不能先借我两百块钱？”

    “哈？”林雪那张冷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呆滞的表情，高冷人设瞬间崩塌，“你说什么？”

    “两百块啊！人民币！”

    李啸一脸悲愤，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我那外星货币在这儿扫不了码！我想点个外卖！就要刚才那个宫保鸡丁！再加俩大鸡腿！能不能行？算我借你的，回头等赔款下来了，我还你二百五！”

    林雪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要毁灭基地、现在却为了两百块钱外卖低声下气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这就是那个手撕外星人、一指修改物理法则的神？

    怎么看着……跟个无赖似的？

    “噗嗤。”

    林雪没忍住，竟然笑出了声。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让她原本生人勿近的气质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

    “不用还了，我请你。”

    “大气！”李啸眼睛一亮，飞快地掏出一个不知道什么型号的破手机扫了一下，“我就知道美女心善！那个……顺便问一下，这基地wifi密码多少？我流量也没了。”

    看着蹲在椅子上开始疯狂点外卖的李啸，林雪和张道明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神”，好像有点难搞。

    但他既然肯坐下来吃外卖，那就说明……有的谈。

    只要有的谈，那就不是末日。

    哪怕他谈完之后，要在地球上挖走一块肉，那也比全人类被做成二维画片要强得多。

    “通知上面，”张道明叹了口气，对着对讲机说道，“准备最高规格的谈判团。还有……去买几份宫保鸡丁，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