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破晓号”的舰桥内炸响的时候，王铁柱正蹲在控制台边上，跟手里那根半米长的变异的青瓜较劲。
“呜——！呜——！侦测到高能反应！敌袭！敌袭！”
这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天灵盖发麻。王铁柱手一哆嗦，刚咬进嘴里的青瓜“咔嚓”一声断了，半截绿油油的汁水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全息显示屏上。
“哎哟我去！这咋回事？”王铁柱胡乱抹了一把脸，那一脸心疼样不知道是心疼屏幕还是心疼青瓜，“这饭还没吃利索呢，咋又来活儿了？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送外卖送错地儿了？”
“送外卖？我看是送终的。”玲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一片残影，冷峻的脸上映着红色的警报光芒，“三艘‘暴食级’巡洋舰，隶属于‘血鲨’海盗团。对方已经锁定了我们的引擎，火控雷达正在充能。”
主屏幕上，原本深邃的星空被三艘狰狞的战舰占据。它们呈品字形包围了方舟，舰首那涂装成血红色鲨鱼大嘴的主炮口，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
“这造型，真特么丑出天际了。”杰克一边调试护盾发生器，一边吐槽，“这审美也就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水平。”
“全频道广播进来了。”陈默的数据投影闪烁了一下，声音凝重。
紧接着，一个粗粝、嚣张，带着明显金属摩擦音的嗓门在舰桥内回荡：“前面的破船听着！不管你是运矿的还是运猪的，立刻熄火！关闭护盾！接受‘血鲨’大爷的检查！要是敢崩个屁，老子把你们轰成太空垃圾！”
李啸坐在舰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地球带出来的、生锈的海盗王徽章。他跷着二郎腿，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就像是看着一只不知死活撞在枪口上的兔子。
“看来咱们在‘锈蚀港’露富露得有点多啊。”李啸弹了弹徽章，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帮闻着味儿就来的苍蝇，鼻子还挺灵。”
“老大，咋整？”王铁柱把剩下的半截青瓜三两口吞下去，伸手抄起旁边那柄重达两吨的合金战锤，身上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鼓起来，“干就完了！俺正好觉得手痒，这几天光种地，骨头都快生锈了。你是不知道，那变异番茄都快成精了，昨天还想咬我！”
“干？拿什么干？”李啸瞥了他一眼，“人家三艘巡洋舰，咱们这艘刚修好的破船硬拼？你这脑回路，真是比山路十八弯还绕。咱们是文明人，要动脑子。”
“那……跑？”杰克试探着问。
“跑个屁。送到嘴边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李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而狡黠，“玲，回复他们，就说我们是一艘满载‘特产’的民用商船，引擎故障跑不动了，愿意交过路费，请各位大爷手下留情。”
“哈？”王铁柱瞪大了牛眼，“老大，你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投降？这要是传回地球，俺还要不要脸了？”
“这叫‘空城计’懂不懂？学着点！”李啸拍了拍王铁柱的铁脑壳，“等会儿把货舱门打开，咱们来个‘关门打狗’。记住，待会儿演戏演真点，别露馅了。”
……
十分钟后。
“破晓号”的主引擎缓缓熄灭，像一只死鱼一样漂浮在太空中。侧舷的货舱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一艘画着骷髅头的突击艇喷射着蓝色的尾焰，极其嚣张地插进了对接口。
“嗤——”
随着气压平衡的提示音响起，厚重的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伴随着一声暴喝，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海盗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那天在黑市抢购辣条的鳄鱼头雇佣兵，只不过现在他换上了一身更为厚重的外骨骼装甲，手里端着一把爆能机枪，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他一进门，那双竖瞳就在昏暗的货舱里四处乱扫，鼻孔一张一合，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奇怪……怎么没人？”鳄鱼头皱起眉头，那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喂！刚才说话那个软脚虾船长呢？给老子滚出来！把你那什么‘神药’辣条统统交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头顶应急灯管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货舱里堆满了巨大的集装箱，阴影重重，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老大，这船有点邪门啊。”一个小弟凑上来，手里紧紧握着枪，“静得跟坟地似的。”
“怕个屁！咱们‘血鲨’什么时候怕过黑？”鳄鱼头虽然心里也打鼓，但嘴上不能怂，他一脚踹开旁边的一个箱子，“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那个卖药的小子身上有个古董徽章，有人出五百万星币收那玩意儿！”
就在这群海盗分散开，准备深入货舱腹地的时候——
“轰隆！”
身后的气密门毫无征兆地重重落下，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巨响，彻底切断了退路。
原本昏暗的货舱瞬间亮如白昼，刺眼的聚光灯从四面八方打下来，将所有海盗暴露在光圈之中。
“欢迎光临‘破晓号’沉浸式体验馆。”
广播里传来了李啸那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正好我们船上厕所堵了，缺几个通下水道的，我看各位骨骼惊奇，很是适合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啊。”
“妈的！中计了！”鳄鱼头反应极快，抬起机枪对着广播方向就是一梭子，“兄弟们！开火！炸烂这破船！”
然而，就在他们扣动扳机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的枪械就像是变成了烧火棍，无论怎么扣动扳机都没有任何反应。紧接着，他们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发出了“滴滴滴”的红色警报。
“系统错误……动力核心离线……关节伺服锁死……”
“哎呀，不好意思。”玲那清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嘲弄，“你们这套外骨骼系统的防火墙，大概是三十年前的版本吧？连我写的贪吃蛇程序都防不住。现在，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们摆好姿势，准备挨揍。”
所有的海盗瞬间变成了动弹不得的铁皮罐头，只有眼珠子能转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鳄鱼头嘶吼道，试图挣扎，但装甲纹丝不动。
“我们？”
黑暗中，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板都跟着颤抖。
王铁柱扛着那柄比他还高的合金战锤，从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此时的他，脸上带着那种老农看自家庄稼被猪拱了的愤怒，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辣条油渍。
“俺们是地球拆迁办的！”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鳄鱼头眼里简直比恶魔还恐怖。
“吃俺老王一锤！这一锤，八十！”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王铁柱抡起大锤，对着最前面的一个倒霉蛋直接砸了下去。当然，他收了力，没往脑袋上招呼，而是砸在了对方那个厚重的肩甲上。
“当——！！！”
一声巨响，那个海盗连人带甲直接飞了出去，像一颗保龄球一样撞翻了后面五六个人。
“卧槽！怪物啊！”剩下的海盗吓得魂飞魄散，虽然身体动不了，但那惨叫声却是一个比一个高亢。
李啸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唐刀，刀尖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串火花。他走到动弹不得的鳄鱼头面前，用刀背拍了拍对方那个长满鳞片的脸颊。
“怎么？刚才不是挺嚣张吗？还要五百万收我的徽章？”李啸笑眯眯地问，“现在这行情，你怎么说？这波操作，我给你打负分啊。”
“大哥！爷！祖宗！”鳄鱼头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眼看形势不对，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来……我是来送温暖的！这不看你们船太冷清，来给你们送点物资吗？”
“送物资？”李啸挑了挑眉，“行啊，这借口找得比剧本还假，但我喜欢。不过呢，物资我要，人我也要。”
他打了个响指，一张全息投影的“劳动合同”飘到了鳄鱼头眼前。
“条款很简单：第一，你们所有人负责‘破晓号’所有的保洁、搬运、维修工作；第二，每天工作十八小时，包吃包住，虽然没有工资，但表现好的奖励辣条一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谁敢反水，我就把谁塞进废料处理器里做成肥料。签吧。”
看着那简直就是卖身契的合同，鳄鱼头欲哭无泪。他堂堂“血鲨”的小队长，竟然沦落到要给一艘破船刷厕所？
“不……不行！士可杀不可辱！”鳄鱼头硬着脖子喊了一句。
“哦？有骨气。”李啸转头看向王铁柱，“铁柱，这个想当烈士，成全他。正好咱那生态农场缺有机肥。”
“好嘞！”王铁柱抡起锤子就往鳄鱼头脑袋上比划，“俺最喜欢硬骨头了，砸起来脆生！”
“别别别！我签！我签还不行吗！”感受到那锤子带起的劲风，鳄鱼头瞬间破防，用唯一能动的眼球控制光标，在合同上按下了手印，“我这就去刷厕所！那个……能不能先给根辣条尝尝？刚才闻着味儿就馋了……”
李啸收起刀，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俘虏，眼中的杀气渐渐散去。
如果是在地球刚开战那会儿，这些人早就变成尸体了。但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看过了那么多废墟，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杀戮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但不是最好的。
活着的敌人，有时候比死了的更有用。这叫格局，也叫统战价值。
“杰克，给他们解锁，发工具。玲，接管他们的战舰，把物资搬空，然后把那三艘破船设成自动驾驶，往反方向飞，给后面的人放个烟雾弹。”
李啸转身走向舰桥，背影挺拔如松。
“这年头，光靠打打杀杀是混不下去的。咱们得学会……让别人给咱们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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