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废墟的中心，那场足以载入宇宙史册的“弑神”之战已经结束了。
但对于方舟号来说，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一场疯狂的自助餐，那么现在，这艘船正处于“暴饮暴食”后的严重消化不良阶段。那只被咬断的收割者之手虽然已经化作了纯粹的能量，但这股能量太高级、太霸道，就像是往一台拖拉机的油箱里灌进了航空燃油，还是核动力的那种。
方舟号悬浮在死寂的虚空中，船体时不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表面的装甲板像是在呼吸一样，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灰白色的光芒。
舰桥内，警报声响成了一首重金属摇滚乐。
“警告！能量回路过载！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
“警告！第三至第九储能仓已满！能量正在溢出！”
“警告！检测到高维法则排异反应！厕所的马桶正在试图进化成黑洞，请勿使用！”
李啸瘫坐在指挥椅上，手里那根还没抽完的烟早就掉地上了。他看着满屏红得发紫的数据，既痛苦又快乐地哀嚎着：“杰克！你特么倒是想办法啊！这可是神的力量，要是漏掉一滴，老子扣你十年工资！”
底舱的杰克此刻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挂在一根粗大的能量导管上。他手里拿着一把比他人还大的扳手，浑身被电火花燎得漆黑。
“老大！这根本不是修不修的问题！这能量太……太‘活’了！”杰克声嘶力竭地吼道，“它们有意识！它们看不起咱们的破铜烂铁，不想在咱们的电路里跑！它们想越狱！”
“越狱？”李啸眉毛一挑，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流氓劲儿上来了，“到了老子的肚子里还想跑？反了天了！陈默，给这帮能量‘上课’！让它们知道谁才是这艘破船的主人！”
“明白。”
陈默的身影浮现在控制台上方，此时的他，数据构成的身体因为吸收了部分数据库核心的信息，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多了一丝神圣的金光。
“正在重写底层协议……调用盘古指骨的‘镇压’特性……”陈默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既然它们嫌弃我们的管道太低级，那我们就给它造个高级的‘笼子’。”
“启动——熵减力场·伪。”
嗡——！！！
随着陈默的操作，方舟核心那个黑色的正方体猛地旋转起来。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全船。
奇迹发生了。
原本狂暴、试图冲破管道的灰白色能量，在这股波动下瞬间变得温顺起来。不仅仅是温顺，它们开始发生质变。
物理学中，熵增意味着混乱和无序，意味着能量的耗散。而熵减，则是逆天而行，是从无序中强行建立秩序。
在李啸等人的注视下，方舟内部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些原本因为战斗而断裂的电缆，在灰白色能量的滋润下，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样自动生长、连接，表皮甚至进化出了一层类似生物角质的绝缘层。
那些锈迹斑斑的舱壁，表面的铁锈剥落，露出了下面焕然一新的金属——不，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合金了，而是一种呈现出半透明晶体状的超高强度材料。
“这……这是什么原理？”艾琳娜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中的法杖。原本木质的法杖此刻竟然长出了嫩绿的新芽，而这新芽中蕴含的魔力，纯净得让她想哭。
李啸从地上捡起烟头，吹了吹灰，重新叼在嘴里，但他发现打火机打不着了——因为周围的空气分子太“有序”了，拒绝发生无意义的燃烧。
“啧，高级货就是麻烦。”李啸把打火机一扔，开始给众人科普（忽悠），“简单来说，以前咱们烧煤，会有烟，有灰，热量还浪费一大半。现在有了这个‘熵减力场’，咱们这船就变成了一个貔貅。能量在里面转圈，不仅不消耗，还能把自己掉的渣给吃回去，再变成新的零件。”
“也就是说……”王铁柱挠了挠头，一脸憨相，“以后俺吃的饭，拉出来还能再变成饭？”
全场死寂。
艾琳娜脸都绿了：“铁柱！虽然原理上……可能有点接近，但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恶心！”
“意思差不多，但这可是半神级的技术。”李啸打了个响指，“好了，别光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咱们得把它彻底消化了。杰克，把你那个一直想造又没能量造的‘多维维修臂’给老子弄出来！铁柱，你的炮呢？还有艾琳娜，别在那心疼花花草草了，赶紧升级你的奶妈装备！”
一场轰轰烈烈的“全船大升级”运动，在星渊废墟的中心拉开了帷幕。
第一阶段：暴力改装
杰克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核心工坊。有了近乎无限的能源支持，他那些曾经只能停留在图纸上的疯狂构想，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普通的机械臂太笨重！不够灵活！我要的是能像绣花针一样修芯片，又能像液压钳一样捏爆战舰的宝贝！”
杰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指挥着十几台自动焊接机器人。他拆掉了方舟原本那几根笨拙的工程臂，利用收割者留下的残骸金属，重新熔炼。
几个小时后，六根泛着幽幽蓝光、由液态金属构成的触手，安装在了方舟的腹部。
“哈哈哈哈！成了！”杰克操纵着其中一根触手，轻轻夹起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螺丝，然后瞬间加速，砰的一声，那枚螺丝像子弹一样射穿了十层测试装甲板，“这就是艺术！暴力美学！老大，我给它起名叫‘千手观音’，咋样？”
“俗。”李啸撇撇嘴，“叫‘鬼手’吧，正好纪念一下那个送快递的死鬼特使。”
第二阶段：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治愈
王铁柱蹲在武器库里，看着眼前这门刚刚组装好的巨炮，口水流了一地。
这门炮的主体，是直接从虚空领主的祭坛上拆下来的聚能环，再配合方舟核心提供的反物质转换器。炮管粗得能塞进一头大象，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陈默编写的引导符文。
“铁柱，试试？”李啸站在防爆玻璃后面，心里也有点打鼓，“先说好，别把咱们自己的船给崩了。”
“放心吧老大！俺手稳着呢！”
王铁柱嘿嘿一笑，粗大的手指按下了发射键。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黑色的光束，无声无息地滑过虚空。
远处，一颗直径几公里的巨大陨石，被这道黑光扫中。它没有爆炸，没有碎裂，而是……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画纸上擦了一下。
“卧槽……”王铁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石头呢？俺那么大一块石头呢？”
“被湮灭了。”陈默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是正反物质中和引发的绝对湮灭。没有任何物质能挡住这一炮……除非它不是物质。铁柱，恭喜你，你现在拥有了全宇宙最强的拆迁工具。”
王铁柱愣了半天，突然抱着炮管亲了一口：“我的亲娘咧！这以后谁敢跟俺瞪眼，俺直接把他擦没！”
第三阶段：生命的奇迹（与变异）
相比于杰克和铁柱的暴力美学，艾琳娜的升级显得更加诡异。
她独自坐在方舟的生态园里——其实就是李啸以前种大葱和蒜苗的地方。她手里握着那块从虚空领主尸体上提炼出来的“虚空结晶”，试图将其中的力量引导入生命法术中。
这本该是水火不容的两种力量。虚空代表凋零，自然代表生长。
但在“熵减力场”的调和下，奇迹发生了。
艾琳娜轻轻挥动法杖，指向一株刚刚发芽的大蒜。
“生长。”
那株大蒜瞬间疯长，眨眼间就长成了两米高的小树。但这还没完，大蒜的叶片变成了紫黑色，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星光，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艾琳娜瞪大了眼睛，“虚空生命？我创造了一种能在真空环境中生存，甚至能吞噬辐射成长的植物？”
李啸走进来，看着那株像是魔界特产的大蒜，掐了一片叶子闻了闻。
“嗯……味儿还是那个味儿，就是更冲了。”李啸若有所思，“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太空里种菜了？这就叫‘星际自给自足’？不错，艾琳娜，以后咱们的伙食改善就靠你了，先给我弄二斤虚空韭菜，我要包饺子。”
艾琳娜差点气晕过去：“我是精灵公主！不是菜农！而且这东西吃了会不会变异啊！”
“怕啥，吞吞连黑洞都敢吃，咱们吃点虚空韭菜算个屁。”
随着各项升级的完成，方舟号彻底脱胎换骨。
它依然保持着那种“捡破烂”的拼凑风格，毕竟这是李啸的审美底线。但现在的每一个补丁，每一块废铁下面，都流淌着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恐怖能量。
而在舰桥的指挥台上，李啸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当，心中的那股不安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机械坟场”的灰色坐标点。
“装备升级完了，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笔账要算，还有一个人要告别。
李啸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里，银狐正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
但李啸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