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黑色的，中间是红色的。
那是炮火把空气烧焦的颜色。
“大闹天宫号”——这座刚刚易主，还没来得及刷漆的巨型要塞，此刻正像一头嗑了药的犀牛，顶着漫天的弹雨，向着那台巍峨如山的“泰坦”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左满舵！那个谁，铁柱哥！别省炮弹！给我把那孙子的膝盖骨轰碎！”
零号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指挥台上，原本是个萌萌的小正太，现在却戴着个歪掉的船长帽，手里挥舞着一只全息泰迪熊，指挥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
“得嘞！瞧好吧您内！”
王铁柱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隆起，正坐在一座双联装的400毫米主炮炮位上。这玩意儿本来是自动装填的，但因为输弹机卡壳（毕竟是几百年的老古董），现在全靠他手动把几百斤重的炮弹往膛里塞。
“吃俺老王一发——大力出奇迹！”
轰！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整个要塞甲板都在颤抖。两枚带着呼啸风声的高爆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两道笔直的火线，精准地砸在了“泰坦”机甲的左腿关节处。
火光冲天。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层红色的能量护盾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像水波一样化解了所有的冲击力。泰坦机甲仅仅是晃了晃，随即抬起那只足以遮蔽天空的巨型机械臂，掌心亮起了刺眼的死光。
“愚蠢的碳基生物。”
一道宏大、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那是通过大功率广播直接震动空气发出的声音，仿佛神明的审判。
“你们理解不了‘完美’。你们只是……等待被修正的错误代码。”
嗡——！
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暗红色光束从泰坦掌心喷涌而出。
“护盾全开！艾琳娜姐姐快顶住！”零号尖叫。
“这根本不是魔法！这是纯粹的高能粒子流！”艾琳娜咬着牙，手中的法杖猛地插进甲板缝隙里。
虽然这里没有泥土，但经过李啸混沌灵力的滋养，再加上她精灵族的本源力量，无数粗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荆棘藤蔓疯狂生长，在要塞前方编织成了一面巨大的植物盾牌。
滋滋滋——！
光束轰击在荆棘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烧蚀声。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崩解，但又在艾琳娜不计代价的魔力催生下不断重生。
“我也来凑个热闹！”
杰克从维修通道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像遥控器的东西。
“小的们！去给那个大个子做个足底按摩！”
随着他按下按钮，要塞的底部舱门打开。
数千只这一路上杰克用废料改装的“自爆机械蜘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去。它们灵活地避开正面火力，顺着泰坦机甲巨大的脚掌往上爬。
“爆！”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在泰坦的脚踝处响起。虽然无法击穿护盾，但那种持续不断的震动干扰了泰坦的平衡系统。
巨大的机甲踉跄了一下，那道毁灭性的死光稍微偏了一点，擦着“大闹天宫号”的指挥塔飞了过去，削平了半个雷达站。
“机会！”
一直站在舰桥顶端、迎风而立的李啸，眼中精光爆闪。
他没有用枪，也没有用炮。
他只是紧了紧手上的露指手套，那是用高强度绝缘胶皮做的，专门为了防止被电死。
“零号，给我个加速度。”李啸对着耳麦低声说道。
“船长，你要干嘛？那是送死！”零号惊呼。
“别废话！把他那层乌龟壳给我打个缺口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弹射井，最大功率！”
“……明白！船长，走好！”
李啸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钻进了舰桥前方的逃生弹射舱。
“铁柱！主炮齐射！掩护老大！”
轰轰轰！
“大闹天宫号”上所有的火炮在这一刻同时开火，不求杀伤，只求在那个红色护盾上撕开一道缝隙。
就在护盾因过载而出现瞬间停滞的刹那——
嘭！
李啸所在的弹射舱像一颗流星，逆着漫天的光束，直接射向了百米高空中的泰坦胸甲！
“找死。”锈蚀领主的声音依旧冷漠。
泰坦机甲并没有躲避，而是抬起另一只手，像拍苍蝇一样朝着这颗微小的“流星”拍了过来。
在巨大的机械手掌面前，人类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这个尘埃，有点硬。
就在即将被拍扁的瞬间，李啸猛地踢开舱盖，整个人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圈。右手食指，那根莹白如玉的盘古指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混沌法则——破妄！”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个轻微的、像是刺破气球的声音。
李啸的身影直接穿透了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掌！
盘古指骨无视了一切合金的硬度，无视了能量护盾的阻隔，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带着李啸整个人贯穿了数米厚的装甲板。
紧接着，李啸落在了泰坦机甲的肩膀上。
狂风呼啸，他在百米高空摇摇欲坠，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散发着红光的头部驾驶舱。
“你引以为傲的铁壳子，在我眼里就是一层窗户纸。”
李啸冷笑一声，脚下发力，在泰坦试图用肩炮轰击他之前，像一只跳蚤一样弹起，直接扑向了那个巨大的电子独眼。
“警告！外部入侵！清理程序启动！”
泰坦机甲表面突然通电，数百万伏特的高压电瞬间覆盖了李啸的全身。
滋滋滋！
李啸浑身冒烟，头发都竖起来了，但他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混沌元婴在体内疯狂运转，将这些狂暴的电流转化为淬炼肉身的能量。
“这点电……也就是给老子做个电疗！”
李啸怒吼一声，右手食指狠狠插进了泰坦头部的装甲缝隙里。
咔嚓！
用力一掀！
一块足有轿车大小的装甲板被他硬生生给掀飞了出去。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正在疯狂闪烁的红色核心。
“出来！你这个缩头乌龟！”
李啸不管不顾，整个人钻进了那个破洞里。
里面是泰坦的大脑，也是锈蚀领主的本体所在。
这里没有座椅，没有屏幕。
只有无数根管子，连接着中央一个悬浮的、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那怪物上半身还能看出人形，但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角质层，下半身则完全是一堆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缆。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着数据的屏幕。
这就是锈蚀领主。一个为了追求极致理性，把自己变成了cpU的疯子。
“不可理喻。”锈蚀领主的声音直接在李啸脑海中响起，“肉体是累赘，痛苦是低效。为什么要反抗进化的终点？”
“因为……”
李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刚才钻进来时被铁皮刮的），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举起右手，食指对准了那个怪物的屏幕脸。
“因为你所谓的进化，连特么一碗热汤面都吃不上！”
“给爷——死！”
李啸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一个最简单的、街头混混打架用的动作——
脑瓜嘣。
但这可是加持了盘古指骨、蕴含了混沌之力的脑瓜嘣。
崩！
指尖弹在了锈蚀领主那个屏幕脸的中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无数细密的裂纹以李啸的手指为中心，迅速蔓延至整个屏幕，接着是整个头部，最后是整个庞大的机甲身躯。
法则崩溃。
在盘古大神留下的“力之法则”面前，这个星球上所有的“逻辑法则”都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轰——————！
泰坦机甲那颗巨大的头颅，从内部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