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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难舍
    未来得及伸出去的手僵住,轻裘滑落,掉在了地上。

    慕容熙声音一沉。

    “你说什么?”

    “郡公为何答应与奴婢共育子嗣?”

    沉鱼直起身子,望着隐有怒意的人,平静问。

    慕容熙淡淡道:“不是你想要孩子吗?”

    沉鱼缓缓吸了口气,点点头,道:“是啊,是因为奴婢的请求,那么今天,奴婢可以告诉郡公,以后也不必晚上再来,奴婢已经不想要孩子了。”

    “不想要?”

    “是啊,奴婢既然不想要孩子,郡公又不让奴婢接手从前的事务,每日留在乌园实在没什么用,郡公看见奴婢也觉心烦,温媪不在了,奴婢看着旧景,睹物伤怀,还不如去田庄。沉鱼甘愿去田庄做女奴。”

    沉鱼平平静静说完,重新伏在地上。

    是心意已决。

    “你宁可做女奴?”慕容熙怒极反笑,“好、好、好,你宁可做女奴?”

    他俯下身,打开小几上的匣子。

    除了那串菩提珠,再什么东西都没少。

    摆明是什么东西都不要了,什么也都不在乎了。

    包括他。

    近二十年的相伴,说不要就不要了?

    因为不需要,便不要了?

    慕容熙蹲下身,手抬起沉鱼的下巴,咬牙嘲讽道:

    “昨晚,是谁在与我欢好的时候,还说一生陪伴我?现在你不想要孩子了,就可以将我弃之不顾?你以为这乌园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又以为我是什么人,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奴婢什么身份?可否劳烦郡公告诉奴婢?”

    沉鱼扯了扯唇,极尽讽刺。

    慕容熙瞪着她,不说话。

    沉鱼冷嘲:“是什么?是叛党余孽?还是郡公拿来练手,以便讨好夫人、魏姬,或是欲求不满时,退而求其次的纾解对象?”

    慕容熙怔了半晌,面色铁青,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沉鱼无惧黑眸中的暴虐之色,心底一片冰冷。

    她抬手指向里间:“郡公还记得在那帐幔后与奴婢说的话吗?郡公说,我们之间,不要子嗣,每每事后还会端一碗药来,郡公还记得吗?”

    慕容熙眯起眼,唇抿得很紧。

    沉鱼眼眶一红,垂下眼摇头,嘴里发苦。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答应我?甚至不惜舍下魏姬,半夜来找我?因为你知道,不论再过多久,我都不可能怀有子嗣,你明明知道我之所以——”

    “之所以什么?”慕容熙嗤的一声笑:“之所以与我欢好,是为了走出地牢?之所以与我欢好,是为了去救傅怀玉?还是说之所以与我欢好,只是为了生下一个孩子,实现温媪的心愿,弥补你心中的遗憾?你是想说这些,是吗?”

    对上这双深冷的黑眸,沉鱼像坠进冬日的水井,井水没过头顶,浑身冷得止不住地颤。

    若说先前还不确定,现下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根本一早就知道。

    或者是故意为之......

    如果不是意外发现,会这样被蒙在鼓里多久?

    三个月?

    一年?

    两年?

    还是什么时候?

    是魏姬不再将慕容熙推出门外的时候?

    还是等赵姬、钱姬、孙姬,什么别的姬入府的时候?

    还是觉得对她愚弄已经足够的时候?

    沉鱼往下咽了咽眼泪,颤着嗓子问。

    “为什么要骗我?”

    “你说呢?”

    慕容熙笑了。

    明明与昨夜一模一样的反问,却没有昨夜的炽情与温柔,反是寒到骨髓的无情和凉薄。

    沉鱼闭起眼,再也抑制不住。

    从眼眶流出的泪,打湿了慕容熙的手。

    慕容熙丢开手。

    没了支撑,沉鱼几乎软在地上。

    慕容熙慢慢垂下眼,瞧着满手的眼泪,轻轻笑了下。

    “疼吗?你的心会疼吗?”

    他用足了力气攥紧手掌,像是把眼泪捏碎在掌心,语气却是轻飘飘的。

    “那你知道我有多疼?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一次又一次地背弃我,我的心也好疼啊,你不过只尝了一次,便受不住了?你可曾想过,我能否受得住?”

    沉鱼微微抬起眼,嘴唇动了动,“你故意的?”

    “是啊,故意的。”

    泪眼模糊中。

    慕容熙抚上她的脸,喃喃问道:“你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骗我?甚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背弃我,背弃我!”

    那晚,她与人私奔。

    今日,自知目的落空,又一次将他抛下!

    慕容熙闭起眼,嘶哑的笑声,悲戚又可怖。

    忽然,他睁开眼,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来,转身就往里间去。

    窗子外面,天光大亮。

    好像在一瞬间亮起来。

    沉鱼想挣扎,手腕却被擒住。

    “你——”

    “我怎么了?这些不都是我教你的?”

    慕容熙牵了牵唇。

    沉鱼无法反抗,慕容熙的确太过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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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脊一疼,沉鱼被重重扔在七宝床上。

    慕容熙俯身过来,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沉鱼被囚在方寸之间。

    慕容熙漆黑的眼眸戾气翻涌,双唇白得没有血色。

    “我告诉你,你休想离开。”

    他低下头,吻了吻沉鱼的耳朵。

    “你若不想让我把你锁起来,你就给我乖乖待在乌园,只要你老实待着,你想怎样,我都依你,当然,你要想硬闯,那便试试。”

    慕容熙轻轻抚摸她的脸,语调格外温柔。

    “别逼我杀了你......”

    不等沉鱼爬起来,慕容熙转身就走。

    沉鱼瞪着晃动的珠帘,那里已经没有慕容熙的影子。

    世人眼中,慕容熙只是一介文弱公子。

    其实,在她还在学认字的时候,慕容熙就已经可以和暗人们交手了。

    外表的孱弱,只是假象。

    沉鱼闭起眼。

    她不怕被杀,只怕被锁起来。

    她也不怕硬闯,只是真要像逾白那样吗?

    与慕容熙决裂,与郡公府所有人为敌?

    沉鱼睁开眼,掏出怀里的菩提珠,细细瞧着。

    如果那么做的话,温媪一定不会原谅她!

    沉鱼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褥。

    什么是谁在与他欢好的时候,说一生陪伴他?

    除了第一次的确是她主动说的,后来的哪次不是受他逼迫?!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