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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旧识
    小沙弥惊惧交加,瞪着眼珠根本说不出来话,又或许是被锁着咽喉没法说话?

    沉鱼看着一张涨得通红的脸,手上稍稍松了点力气。

    她这边松了力道,小沙弥那边咳了起来。

    沉鱼低声道:“我只找慧显,不想杀你。”

    咳嗽间,小沙弥小心看冷面的女子一眼,点了点头道:“我,我,认得你,就是上次......”

    原本眼睛打量周围的沉鱼,听到小沙弥的话,骤然一愣,目光重新落回小沙弥的脸上。

    她认出了面前的人。

    上回险些误闯后山,正是眼前这个小沙弥帮忙引路,将她带回前院。

    沉鱼收回手,从怀中摸出菩提手串,急问:“这是上次来寺里,慧显赠给我的,今天,我找他只是想弄清一件事,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看到菩提手串,小沙弥接过去,抓在手里看了看,“瞧着倒是和慧显师叔戴的那串一样,只是......”

    他并未说下去。

    沉鱼皱起眉头,“只是什么?”

    小沙弥抬头又看了看她,神色紧张的同时,仍是有些怀疑。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们?”

    “不会!”

    见沉鱼态度如此肯定,他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我去帮你找师叔,不过,这菩提串,我要拿去给师叔看一看。”

    沉鱼犹豫一下,还是点头同意,又约定在寺庙门前的古松下等着。

    天色已暗,沉鱼不停地朝门口张望。

    在她耐心几乎要耗尽时,寺庙的大门终于发出沉重的吱呀声,有两人提着灯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师叔,就是她。”

    听到小沙弥的声音,沉鱼疾步迎上去。

    不等来人开口,沉鱼先问道:“慧显师父,您还记得我吗?”

    来人低垂着眼睑,穿着一身洗得泛灰的靛蓝僧袍。

    他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抬眼看过来。

    “小施主托人送来的财物和衣物,贫僧都已收到,温施主意外离世,还请小施主节哀。”

    想到温媪,沉鱼鼻尖一酸,拿出单独的一颗菩提珠,“慧显师父,您当日送我的这菩提串,是不是有十四颗菩提珠?”

    慧显取过单独的珠子,连同先前的手串放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轻轻一叹,解释道:“菩萨修行,从涅盘至成佛需经历二十一个阶位。这十四颗佛珠代表菩萨与众生共享的悲愿,赋予众生十四种无畏的功德。”

    慧显又道:“不瞒小施主,这手串是昔年一位旧识赠与贫僧的,贫僧之所以转赠给小施主,除了温施主一心向佛,也是因为小施主同贫僧的那位旧识很像,愿小施主也能拥有这十四无畏。”

    十四无畏?

    沉鱼默默念着,又问:“寺中可还有与这串一样的菩提串?”

    慧显道:“这菩提串乃贫僧旧识亲手所制,哪还有一样的?小施主瞧这些珠子的小孔里面。”

    慧显这么一说,小沙弥将提灯得更近些。

    沉鱼凑近细瞧,吃了一惊,这些小孔里分明暗藏花纹,其中一颗刻着极小的一个‘琬’字!

    慧显似忆起什么,感慨道:“凡她所制之物,一向喜欢别出心裁,可惜......”

    他低低一叹,只念了句阿弥陀佛,再未多言。

    沉鱼怔怔看着这十四颗珠子。

    如此,就能说明这手串确实断过,只是匆忙中,遗失了一颗,这一颗,恰巧又被春若捡到。

    堇苑?

    为什么会在堇苑呢?

    难道温媪离世真有什么隐情?

    无论如何,这也算是条线索。

    沉鱼回过神来,双手合十,“多谢慧显师父,多谢小师父。”

    慧显和小沙弥还了一礼。

    慧显将菩提串重新交给沉鱼。

    沉鱼捧着手串,有些好奇:“不知慧显师父的这位旧识现居何处?”

    闻此一问,慧显偏头看向一旁的寺庙,也或许是比寺庙更远的地方。

    “很多年前,她来此进香,却误入后山,之后便下落不明。”

    沉鱼一愣,转眸看向小沙弥。

    她记得小沙弥说过这件事。

    想到刻在菩提珠里的‘琬’字,沉鱼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是个女子?”

    慧显点头称是,“少年时的旧识。”

    沉鱼试探问:“她......她是姓谢吗?”

    慧显愣了一愣,诧异地看向沉鱼:“小施主怎知?”

    沉鱼僵住,再看手中的菩提串,只觉有千斤重。

    谢琬?

    谢琬!

    既离奇,又荒谬!

    沉鱼喉咙又干又紧,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低下头,紧紧攥着掌中的菩提,抿了抿唇,抬起眼诚心诚意道:“今日天色已晚,日后若有机会,慧显师傅能否跟我说一说您的这位旧识?”

    慧显怔怔盯着眸光闪闪的人:“小施主......认识她?”

    沉鱼眼眶微酸:“颇有渊源。”

    慧显惊讶失色,缓了良久才问道:“她现在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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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鱼摇头:“很多年前便已亡故。”

    “亡故?”慧显喃喃一叹,合起手掌,垂眼念了句阿弥陀佛,再看沉鱼,“难怪贫僧第一次见小施主就觉得面熟。”

    顿了顿,眸光晦涩,问:“小施主如今住在宣城郡公府?”

    不管素日温媪来此,还是上回打发人来送东西,都是报的宣城郡公的名号。

    沉鱼轻轻点头:“是。”

    慧显的眸光变了又变,欲言又止。

    “当年,谢氏满门是含冤而死......”

    含冤而死?

    沉鱼顿住。

    她所了解到的谢家是谋逆乱党。

    母亲的兄长谢文昊,也就是她的舅父,乃昔日‘梅溪五贤’之一,是竟陵王一党。

    竟陵王与明帝又是敌对。

    普天之下,谁都知道明帝在位时,最宠信的人是宣城郡公慕容琰。

    沉鱼隐约有些明白慧显的讳莫如深,问道:“谢家之事,是与明帝有关吗?”

    慧显涩然:“怎么会无关呢?”

    沉鱼想起一人:“那慧显师父可认得董公?”

    慧显失笑:“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沉鱼瞧着那笑容,心里犯起嘀咕,又问:“有传言说慧显师父的旧识,曾与其结缘在前,在落难之际,又得其庇护在后,不知是真是假?”

    慧显道:“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

    沉鱼似乎捕捉到极为重要的信息。

    传言说母亲当年是因为逃婚才下落不明,可是慧显和寺庙的人却说母亲是误入后山失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鱼还未张口,却听慧显道:“贫僧的旧识品行高洁,绝非违信背约之人,反倒是——”

    “反倒是什么?”

    “反倒是当今的国丈,背义忘恩。”

    国丈?

    江俨?

    沉鱼望着慧显。

    传言中,江俨与母亲订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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