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闻言失笑。
这武痴行事倒有几分意思,明明受人雇佣,却偏要摆出公平对决的架势。
既为取命而来,便是死敌。
对敌人,林沐从不手软。
如你所愿。”林沐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残影。
天问剑铮然出鞘,直取白童心口。
白童急撤三步,长剑横格。”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二人身影倏分乍合,剑光如虹交织。
十招过后,白童已露败象,三十招内便只剩招架之功。
焚 地!白童突然暴喝,一道赤红剑气破空而来。
林沐哑然。
这年头比武还要自报招式?手中天问剑却不停歇,剑十三应势而出,两道剑气当空相撞,气浪掀得院中落叶纷飞。
两道剑气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涌间,不远处的茅屋应声倒塌。
林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白童的剑道造诣不过如此。
他身形一晃,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眨眼间已闪至白童身后。
白童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半晌,他单膝跪地,长剑插入土中,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剑法?
圣灵剑法,有情天地剑廿三。”林沐收剑入鞘,语气平淡。
好一个有情之剑...白童仰面倒下,喉间鲜血汩汩涌出。
......
沐哥哥真厉害!焰灵姬笑靥如花地迎上来。
林沐摇头道:此人剑法尚可,可惜修为太浅,打得不够尽兴。”
焰灵姬眼波流转:若去我们那个世界,诸子百家的高手定能让沐哥哥满意。
鬼谷先生、东皇太一他们都是天人境强者呢!
穿越世界需要太多签到点。”林沐轻叹,不过若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找到弟弟。”
就知道沐哥哥最好了!焰灵姬媚眼如丝,要不要看人家跳舞呀?
林沐心头一热,却强自镇定:等你真心想跳时再说吧。”他暗自苦笑,这妖孽般的 力实在难以抵挡。
上官燕忽然低声道:我想去看看她...虽然是假的,但让我体会到了母爱。”
三人来到堂屋,只见刘凤倒在血泊中,嘴角挂着黑血。
林沐把脉后沉声道:她服毒了,还有救。
燕儿,你决定。”
上官燕咬着发梢沉默良久:她待我很好...我想救她。”
林沐立即运起神照经为刘凤疗伤。
上官燕目光柔和,轻声道谢。
焰灵姬托腮望着林沐,心中泛起涟漪。
这个兄长既会果断斩杀来敌,又对她们温柔备至。
莫非...她俏脸微红,赶紧甩开这个念头。
若不是出于真心,他又怎会待她如此温柔?
少女的心绪顿时纷乱如麻。
噗......
片刻后,刘凤呕出一口乌黑毒血。
林沐收功起身,嘴角含笑地回到两位姑娘身边。
令他诧异的是,焰灵姬正托腮出神。
他伸手在她眼前轻晃:灵姬,发什么呆呢?
少女如梦初醒,俏脸飞霞,娇嗔道:坏哥哥,吓人家一跳!
林沐促狭一笑:灵儿方才在想什么心事?
才不说给你听!
还有,不许唤我灵儿!
她双颊绯红,眼中盈满羞意。
若被沐哥哥知晓方才那些心思,往后还如何面对他?
也罢,还是叫你灵姬罢。”
林沐忽然想起尚在沉睡的钟灵。
若将焰灵姬唤作灵儿,倒不知该如何称呼钟灵了。
思来想去,还是更为妥当。
林郎,她情况如何?
已清,无碍了。”
话音未落,刘凤缓缓睁眼。
见到三人时明显一怔:我竟还活着?
为何要救我?
上官燕平静道:是林郎出手相救。”
刘凤闻言怔忡,悲声道:你还肯唤我娘亲?这般情意,更教我无地自容。”
上官燕轻抿朱唇:十五年来, 夜期盼母女团聚。
能感受到您的真心呵护,这份温情...我不想失去。”
是我毁了你的天伦梦......
刘凤既愧且惑:既知我真心待你,又如何识破酒中有毒?
上官燕坦言:家母本是寻常妇人,而您身怀武艺。
林郎诊脉时,更发现病症系伪装。”
......
千面巧手刘凤揭下面具,在三人惊诧目光中现出三十余岁的真容。
那精妙易容之术,连林沐都暗自赞叹。
娘亲可否告知苦衷?
刘凤泪如雨下,将上官燕紧紧搂住。
林沐会意,悄然牵着焰灵姬退出屋外。
少女任由他握着柔荑,霞飞双颊。
院中,焰灵姬轻声问:留上官姐姐独处,不怕有诈?
林沐摇头:此人虽存歹念,却非大恶之徒。
况且燕儿武功在她之上。”
焰灵姬不以为然。
以上官燕此刻毫无防备的状态,若刘凤突施暗算......
但愿这妇人真能迷途知返。
否则她的沐哥哥怕是要伤心了。
灵姬,随我走走可好?
好呀!
少女雀跃前行,裙裾飞扬。
林沐笑着跟上,二人身影渐行渐远。
屋内,
上官燕静静等待片刻,轻声说道:“娘,有什么苦楚尽管告诉我。”
刘凤拭去泪水,从上官燕怀中抬起头:“我是神月教的人,他们逼我害你夺玉玺,还要杀林少侠。
为防我抗命,竟抓走了我儿苏雄......我本不愿加害你们,可实在不忍看苏雄送命。
教主强令我服毒,说苏雄也被迫服毒,我只好与苏红假扮成......”
上官燕心生怜悯,柔声道:“娘,我们这就去救苏雄。”
刘凤怔了怔,黯然摇头:“上官姑娘还是先寻你娘和少主吧,别为我耽搁。”
“寻亲非一日之功,但令郎命在旦夕。”
上官燕目光坚定,“还请告知他被囚何处?”
见少女眸中赤忱,刘凤终是松口:“四方城城东的张家废宅......其实沙漠之薨另有密道,就在入口处,我与苏红便是从此潜入。”
上官燕起身四顾,未见林沐与焰灵姬踪影,遂折返道:“娘且安心休养,明日我们便从密道出发。”
“多谢姑娘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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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落满碎金,焰灵姬赤足掠过青苔,裙摆惊起流萤。
林沐倚着古树浅笑,忽觉这少女本该如此——二十一载光阴,她仅有幼时与家人相伴的短暂时光称得上快活,其余年月不是随天泽征战,便是囚于水牢。
此刻她终于挣脱枷锁, 梢都跳跃着生机。
“燕儿?”
林沐察觉脚步声回头,“谈妥了?”
上官燕点头:“神月教以她儿子性命要挟,还逼母子二人服毒。”
她指尖无意识攥住林沐衣襟,“我擅自答应救人,你......”
“傻姑娘。”
林沐将她拥入怀中,“纵使你要血洗四方城,我亦会为你执剑。”
怀中人轻笑摇头:“我只要找到母亲与少主,此后永远伴你身侧足矣。”
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焰灵姬正追逐一只翠鸟,惊得满树海棠纷落如雨。
“她像突然变回小姑娘呢。”
上官燕倚在林沐肩头感叹。
“往后不会再有人束缚她了。”
林沐收拢臂弯。
风掠过树梢,将誓言吹得很远很远。
上官燕眼波流转,望着林沐莞尔一笑:林郎醒来后就在戏弄我,是不是?
林沐摸了摸鼻尖,笑道:倒也不全是。
醒来时身处大漠,身边唯有你,自然要跟着你。
不过初见燕儿时,确实已怦然心动,谁让我的燕儿这般明艳动人呢。”
油嘴滑舌。”上官燕轻啐一声,眼含嗔意,你那番话害我胡思乱想了许久。”
林沐颔首:我瞧出来了。
只是燕儿当时冷若冰霜,连个笑脸都不肯给,我便没说破。”
上官燕闻言,唇角不自觉漾起浅浅梨涡。
她并非生来冷情,幼时承欢父母膝下,也曾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自十五年前父亲坠崖、母亲失踪后,才以冷漠为甲。
如今有了倚靠,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暖意。
沐哥哥!焰灵姬的惊呼忽然从远处传来,快来看这个!
林沐神色一凛,揽住上官燕的纤腰,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转瞬即至。
只见焰灵姬正立于悬崖边,仰首望着岩壁某处。
见二人到来,焰灵姬转身笑道:上官姐姐也来了?那位刘夫人如何安置?
得知上官燕欲助刘凤救子,焰灵姬眨了眨眼:那我便随姐姐同去,正好见识外界风光。”
林沐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峭壁间生着一株流光溢彩的七色莲花。
上官燕讶然道:竟是七彩金莲!据传此物百年一开,乃疗伤圣品。”
合该归我们所有。”林沐纵身跃上岩壁,刚欲采撷,忽见洞中窜出巨蟒。
他指尖剑气迸发,巨蟒应声而断。
将金莲收入体内小世界后,焰灵姬凑近轻嗅:好香!沐哥哥可要收好了。”
明日便要启程救人,今日定要逛遍这沙漠之薨。”焰灵姬雀跃道。
林沐笑着牵起二女柔荑:今日便陪你们好好游赏。”
林沐掌心的温度让两位姑娘脸颊飞红,她们默契地别过脸去,耳根都染上了晚霞般的颜色。
这人真是...总爱这般逗弄她们。
但心底泛起的甜蜜让她们默许了这份亲昵。
暮色渐沉时,三人回到茅屋。
刘凤备好的饭菜飘着香气,这次她没再暗藏心思,只是絮絮叨叨的感激之词让林沐听得头疼。
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些客套话。
匆匆用过晚膳,林沐便领着她们返回灵鹫宫。
望着熟悉的景致,焰灵姬眼波流转:沐哥哥,你常提起尊师她们,可我至今未曾得见呢。”
巧了,我正要去探望。”林沐将七彩金莲收进书房,轻车熟路地转向巫行云的院落,算来今日该是醒转之时了。”
虽只分别旬日,却似隔了漫长岁月。
这种煎熬,唯有亲身经历方能体会。
巫行云的闺房里,林沐凝视着沉睡的容颜,目光化作 。
他执起那双柔荑贴在颊边,絮语如风:师父, 遇见燕儿和灵姬了...灵姬是跨界而来的。
等您醒来,定会欢喜的...
立于身后的两位姑娘屏住呼吸。
此刻的林沐褪去所有锋芒,露出她们从未见过的柔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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