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眼眸,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易雨璇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唇角却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眉宇间的疲惫: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李方清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进别墅客厅。
厅内陈设雅致,熏着淡淡的兰香,这是易雨璇最喜欢的味道。
李方清却没有落座,而是转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与专注。
“雨璇,”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在心底锤炼过千百遍,
“我爱你。”
易雨璇愣住了。
他们之间,情意早已深重,但如此直白、郑重、毫无修饰的告白,却极少极少。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随即泛起层层暖流与酸楚。
她看进他的眼睛,看到了那深处翻涌的坚定、决意,以及一丝……歉疚?
“我也爱你。”
她轻声回应,语气温柔却同样坚定,
“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李方清眼中掠过一丝释然,随即被更深的情绪取代。
他拉着她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依然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王城来了旨意,”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晋封一等侯爵,增食邑,这是明面上的恩典。”
易雨璇静静听着,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
“还有一道未公开的口谕,
”李方清看着她,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陛下……欲将公主赐婚于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易雨璇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她没有惊呼,没有质问,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深深望着他,等待下文。
“我没有接,也不能明着拒。”
李方清语速加快,似要尽快将一切解释清楚,
“崇明城那边,我让王保保策划了草原部落的‘骚扰’,做出边境不靖的假象。
城头站着的‘我’是替身。我要用‘边患未平,无暇顾及婚嫁’为由拖延,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疼她,却又及时放松:
“雨璇,你信我。
这婚事,我绝不会应。
等老皇帝……等时机成熟,我会想办法取消,或者让它名存实亡。”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是惯有的谋算与冷厉,但在看向她时,又化作了深沉的温柔与保证。
易雨璇静静听完,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不是强颜欢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理解与信任的微笑。
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
“我信你。”
她说,
“从你策马冲进这院子,那样急切地抱住我、吻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你的心在这里,在我这里。”
她靠进他怀中,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
“这些日子,我守着燕赵、青兰、采菊、棠州、砚川、三和六城,看着它们一天比一天富足,百姓安居乐业。
杨溥、杨士奇他们才干卓越,各地官员也尽心尽力。
我时常想,这便是你想要缔造的盛世图景的一角吧?
而我能为你守护这份根基,真好。”
李方清拥住她,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香,多日来的紧绷与焦躁渐渐平息:
“有你坐镇后方,我才能在前方放手施为。
这六城繁荣,首功在你。”
易雨璇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撒娇般的柔软:
“才不是呢,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我只是……替你看着家。”
沉默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若……你真将这婚事推了,那公主殿下……该如何自处?
她毕竟是金枝玉叶,皇命难违,恐怕也身不由己。”
李方清闻言,眸中冷光一闪,语气淡漠而不屑:
“谁管她如何自处?”
他松开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王城的方向,背影挺拔却透着疏离:
“王城之中,利益交错,勾心斗角。
公主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用来拉拢、制衡、或者试探。
既然他们想用这枚棋子来搅我的局,那就要承担棋子可能变成废子的后果。”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易雨璇面前,蹲下身,仰视着她,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温柔:
“我的心里,我的身边,只能有一人。
那就是你,易雨璇。
王城的算计,宫闱的倾轧,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
我们只要守住我们的城池,我们的人,我们的未来。”
易雨璇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深情,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描摹他眉眼的轮廓。
“好。”
她柔声应道,
“无论风雨,我陪你。”
窗外,燕赵城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府内,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一片安宁祥和。
而千里之外的崇明城头,“李方清”依旧按剑而立,眺望西方。
草原深处,王保保正与几个部落首领“密谈”,一场逼真的“边患”大戏,即将推向高潮。
王城、崇明、燕赵、草原……多方势力交织的网中,李方清正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最珍视的人与事。
前路或许坎坷,但握紧的手,不会再放开。
燕赵城,总督府议事厅。
晨曦透过高窗洒入,将厅内照得明亮。
长桌两侧,济济一堂——杨溥、杨士奇、华佗、欧冶子、鲁班、黄道婆、嫘祖、郑国、陈煌、陆羽、李春,这些追随李方清多年的核心骨干,皆已到齐。
他们代表着燕赵体系在政务、医术、工匠、农桑、水利、茶道、建筑等各个领域的顶尖力量。
李方清步入厅中时,众人齐起身,躬身行礼。
“恭迎主公!”
声音整齐,透着由衷的敬重。
李方清走到主位前,抬手虚按:
“诸位请坐。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众人落座,目光皆聚焦于他。杨溥率先开口,笑容满面:
“主公,昨日仓促,未及正式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