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县城墙下。
一具具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护城河旁。
看着即将填满的护城河。
孙承宗清楚。
明日建奴大军就会大举攻城。
高阳县能否守得住，孙承宗心里也没有一点底气。
“父亲！夜深了，城墙上风大，你还是下城休息吧！”
孙承宗回头看向次子孙鉁叹息道：“孙府内外的柴火都铺好了吗？”
孙鉁眼含泪花问道：“父亲，难道咱们真的守不住吗？”
孙承宗叹息道：“今日建奴都还未攻城，只是用弓箭压制，城墙上就折损了数百百姓，没有铠甲防护，火器还击，高阳县城破也是迟早之事。”
孙鉁突然跪拜道：“父亲！还请你给家中晚辈一条活路，要不开城投降吧！”
“啪！”
孙承宗一巴掌甩在孙鉁脸上。
怒道：“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知道建奴入关是干嘛？”
“孩儿知道，建奴入关是为劫掠，不但要劫掠钱粮，还要劫掠人口到关外，给建奴耕种。”
“你既然知道，那为父问你，辽东数百万汉人百姓，被建奴劫掠去耕种劳作，如今还有几人存活？”
“除了沦为包衣奴才的汉人，近乎没了活口。”
“那你认为我们开城投降，孙家后人被建奴劫掠到关外劳作，可还有存活的余地？”
“辽东苦寒，恐怕熬不过严冬。”
“既然我孙家子孙横竖都是死，那你还为何会有投降的念头。”
孙鉁哽咽回道：“孩儿知错了，只是孩儿不甘孙家就此灭门。”
孙承宗叹息道：“算不得灭门，你大哥在四川为官，也算是保留了我孙家血脉。”
“轰…”
突然！
五里外的建奴大营，枪炮声响起。
孙承宗双手撑在城垛之上。
寻着爆炸声方向，远远看向建奴大营。
枪声，爆炸声。
越来越密集。
孙承宗不可置信的念道：“鉁儿！为父是不是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
已经站了起来的孙鉁，也盯向建奴大营方向。
惊喜道：“父亲！你没看错，是有大军在夜袭建奴营寨。”
“夜袭建奴营寨？我大明还有如此精锐吗？莫不是辽东铁骑来了？”
“辽东不过五六千铁骑，他们敢夜袭建奴营寨吗？”
是啊！
我大明军队早就对建奴闻风丧胆。
哪里还有大将敢主动寻建奴大战。
可眼前的枪炮声，砍杀声如此密集。
孙承宗想不了这么。
急迫下令道：“快！下令在城墙上多点几个火堆，给夜袭建奴大营的大军引路，若是他们力战不敌，还可躲来高阳县城固守。”
建奴大营外。
梁泽一路上横冲直撞，不顾建奴暗哨放信。
直接杀到建奴营寨外。
第一连与第三连已下马。
阻止鼠尾辫大军冲杀出营寨。
在第一连与第三连的后方。
27门没良心炮正在调整炮口。
欧阳新快马飞来喊道：“营长！左侧大量鼠尾辫冲来，我第二连快压制不住了。”
梁泽看向右侧。
那边是辎重连防御的方向。
说来也是怪事！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鞑子大营居然没有围杀过来。
梁泽喊道：“你二连战友速速上马，多用轰天雷压制，没良心炮打完就撤。”
没座！
原本梁泽的计划是，从几个建奴大营中间穿过去。
直接扑向高阳县县城。
可哪知大军还未靠近建奴大营，建奴的暗哨就报警。
不断有鼠尾辫冲出大营，试图阻止第二营靠近高阳县城。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与其待会被鼠尾辫追着砍，还不如轰掉鼠尾辫一座大营。
给鼠尾辫制造麻烦和恐惧。
为接下入城多争取一些时间。
“轰轰轰…”
随着一阵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响起。
前方的建奴营寨，瞬间被浓烟吞没。
周围前来围攻汉家人民军的鼠尾辫，也被这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惊退。
梁泽见好就收。
率领第二营往高阳县城奔去。
那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就连五里之外的孙承宗，也感觉到城墙在摇晃。
孙鉁惊恐的扶住孙承宗。
“父亲！速速下城墙，地龙翻身了。”
不料！
孙承宗笑道：“鉁而慌甚，这是建奴大营的火药库爆炸了，建奴没了火药，明天守城压力也会小了许多。”
“哒哒哒…”
随着马蹄声响起。
孙鉁指着外面靠近的火龙道：“父亲！是那支大明精锐，他们朝县城奔来，咱们开城门吗？”
“先等会，看看他们后面有没有建奴尾随！”
“不管有没有尾随！有这支精锐帮忙守城，咱们才能守住高阳县城。”
“胡闹！你令百姓准备吊绳，若有建奴尾随就放吊绳拉上来。”
是！
“城上的速速开门，我们乃是宣府镇杨国柱总兵麾下精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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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城下呼喊声。
孙承宗借着火光看向城下精锐铁骑。
有些不对啊！
在闪耀的火光下。
怎么这群精锐铁骑都没穿铠甲，而是人人黑色劲装。
背后还有鸟铳。
结合这两年的邸报。
孙承宗瞬间明白下面那支精锐，就是搅动大明风云的汉家人民军。
可是！
哪怕他孙承宗再忠君爱国。
眼下也没得选择。
见城下精锐铁骑后面没有尾巴。
孙承宗高喊道：“开城门！”
随着铁骑拥进高阳县城。
孙承宗拄着拐杖快步走下登城马道。
孙承宗向一军官作揖道：“老夫前光禄大夫、左柱国孙承宗，见过将军，不知是哪位汉家人民军将军当面。”
欧阳新一愣！
骑在马上俯看着孙承宗。
笑道：“哟呵！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汉家人民军？”
“将军说笑了，老夫虽然闲赋在家，但朝廷邸报也时常有关注。”
“早知道你们这么爽快，我们也没必要冒充手下败将了。”
“敢问小将军，若老夫不开城门，不知小将军会怎么处理。”
“你既然知道我们汉家人民军，那你应该知道我汉家人民军的方式，就这么一丈多点的城墙，也就是一轮没良心炮的事，不过破城的后果比较严重。”
“老夫明白了！眼下我们的敌人是建奴，是鞑子，高阳县城的安危就交给将军了。”
“小意思！老子追了鼠尾辫三四百里，这会一个都别想跑。”
孙承宗皱了皱眉头。
问道：“方才我看将军兵马不足千人，城外可是有一万多建奴大军。”
“一万多？那是少了点，看来还需想办法把十万建奴都吸引过来。”
“什么？”
“我第三营不过是先锋部队，用来吸引建奴大军集结的。”
“可…”
孙承宗话刚出口，就看到一匹匹挂满建奴脑袋战马进城。
这么多！
孙承宗问道：“这是将军方才击杀的建奴？”
欧阳新笑道：“哦！这些是下午杀的鼠尾辫，等明日挂上城头吸引仇恨的。”
啊这…
只是第二日天亮。
吃了大亏的建奴大军并未着急攻城。
而是将原本敞开的高阳县北城门方向，也围了起来。
吃过早饭后。
见建奴还未有攻城的意思。
梁泽便拿上营级以上军官才配备的望远镜，看向建奴大营。
我嘞个豆！
打仗了！
认真点！
大营里挂满白旗，披麻戴孝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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