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西眼神狠厉，瞬间冲上前去，一拳砸在了新出现的乔?齐尔脑袋上。

    骨头碰撞的闷响传来，乔?齐尔应声倒地，瘫在满是乔?齐尔和污水的地面上。

    然而，下一秒，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

    “把钱交出来！”

    这道声音是那么的让人感到熟悉，就仿佛是哪里跑过来的复读机。

    布鲁西猛地转头，只见又一个乔?齐尔从暗处走出，步伐与先前如出一辙，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回身一脚甩向对方的脑袋，金属的战术靴后跟直接锤在对方的脸上，然后……

    “把钱交出来！”

    看着再次出现的乔?齐尔，布鲁西再次冲了上去。

    在更早之前，她就感觉到了新的乔?齐尔好像出现的越来越快了。

    最开始打倒一个还能有片刻喘息，到现在，基本上就是自己刚打倒一个，立马就会出现一个新的。

    当然，布鲁西也尝试过更换策略。

    她用绳索将乔?齐尔双手反捆，限制他的行动却不让他陷入昏迷之中，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阻止他的“刷新”。

    可被制服的乔?齐尔都还没等她将其捆住，就直接白眼一翻，像低血糖晕过去般失去意识。

    紧接着，那声令人耳熟能详的“把钱交出来”就会准时响起，新的乔?齐尔又会从黑暗中现身。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汗水顺着布鲁西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蝙蝠套装。

    就在这么个分神的功夫里，枪声突然响起。

    布鲁西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个和托马斯?韦恩长得一模一样的父亲，胸口绽开血花，西装革履的身躯正缓缓向后倾倒，脸上凝固着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

    母亲颤抖着抬起手，看上去一脸惊恐。

    而看到这一幕的布鲁西，只感觉一阵无奈。

    好烦啊！怎么还要看一遍啊？

    我真不想看啦！

    电影水时长还是小说水字数啊？

    好烦啊……嗯？

    原本就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布鲁西，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愣在了原地。

    烦？为什么烦？

    为什么会是烦？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声枪响响起，母亲的身体重重砸在丈夫身侧。

    小女孩的裙摆沾满血污，呆立在路灯下。

    布鲁西完全没有管呆立的小女孩，反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五感又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触觉率先回归，粗糙的地面隔着战衣传来阵阵凉意。

    紧接着，听觉、视觉、嗅觉、味觉也一一复苏。

    重新感觉到躺在实体上后，布鲁西猛地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天空。

    坐了起来的她，盘腿坐在了犯罪巷的地面上，开始继续思考。

    要知道，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就是她最害怕最不敢面对的画面。

    曾经，只要回忆起这一幕，她就会在深夜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画面带给自己的恐惧感正在飞速地消退。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父母又一次在我面前被杀害了，但是我父母现在不是……

    嗷~

    虽然布鲁西到现在都没法完全确定，那个自己通过奇怪安全帽看到的父母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母，但说到底也算是经过了自己的第一重测试，还是能给出一定信任值的。

    所以现在布鲁西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父母现在并不是永远的离开了自己，而是如果要见也不是没机会见的状态。

    这就导致了这段记忆除了最开始那一遍可以让布鲁西感觉到愤怒和绝望之外，之后越看越冷静，就像死的不是自己爹妈似的。

    打个比方，就像是在看一个人的传记式电影，他每一部电影里演这个人的都不是同一个，导致系列的第一部电影一直在重启，而也导致了在每一次电影开篇的时候就需要把人物主角的父母死亡的画面翻拍一遍一般，自己已经看腻了。

    想通了这一点，布鲁西此时的心念通达。

    自己现在最恐惧的根本不是“父母被杀当时的情况”，而是……

    而是恐惧“无法找到自己现在的迷茫是为什么”。

    念头刚落，一声清脆的镜子破碎声突兀响起，布鲁西脚下的地面骤然消失。

    失重感瞬间袭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整个人开始急速下坠。

    风声在耳畔呼啸，黑暗裹挟着未知将她吞没。

    当感官重新恢复的刹那，布鲁西发现自己正在空中高速向下掉落。

    身下是一座城市，耳边凛冽的风声刮的耳朵疼。

    布鲁西下意识伸手触碰斗篷，斗篷织物表面瞬间通电。

    原本紧贴身体的斗篷突然展开骨架，化作一对蝙蝠翅膀形状的滑翔翼。

    布鲁西调整身姿，迎着风向前俯冲。

    滑翔翼借助气流平稳滑行，她如黑色幽灵般掠过云层。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钟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当她缓缓降落在塔顶边缘，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下方是一座灰暗破败的城市，街道上杂草丛生，建筑外墙布满裂痕，绿色藤蔓肆意攀爬，如同巨蟒缠绕着大楼，仿佛大自然正用最原始的力量，一点点夺回被人类占据的领地。

    而这里，布鲁西太熟悉了。

    即便面目全非，建筑破败，但那些熟悉的街道和一些独特的建筑物依旧说明着它的身份。

    这里是哥谭。

    哥谭被废弃，所有人离开，没有人继续在这座城市里？

    布鲁西蹲在钟楼顶层边缘，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嗯……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如果能选择定居之地，应该没多少正常人会想在这座犯罪之都生活吧？

    大都会、中心城，哪个城市不比这里要好？

    废弃了挺好，废弃了挺好。

    心里这么想着，那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脚下的钟楼轰然崩塌，砖石如雨点坠落，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周遭的景象便开始扭曲、崩解。

    灰色的建筑化作飞灰，绿色藤蔓消散成虚无，整个世界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碎的画卷。

    不过当视线再次恢复，布鲁西看到眼前的场景，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无奈。

    “看来还得折腾一阵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