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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打架!打架!还是打架!勇者斗魔王,不过大家看不到了
    废墟之上,残阳如血,映照着清河镇的断壁残垣。焦糊味、血腥气与浓郁的魔氛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徐尘立于半空,青衫在紊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对面,七道白色身影如索命修罗,将他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没有质问,没有警告。为首那名面容冷峻的白衣首领甲,眼中只有看待死人般的冰寒,手中骨剑直指徐尘,厉喝如冰碴碎裂:“结阵,杀!”

    五名元婴后期的白衣修士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占据五行方位,手中同时打出玄奥法诀。五面洁白如玉、却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阵旗呼啸而出,悬浮于空,旗面符文流转,瞬间勾连成一片巨大的淡灰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徐尘连同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彻底笼罩!

    阵法成型的刹那,徐尘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体内法力运转骤然滞涩了三成不止!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神识,眼前景象微微扭曲,生出重重幻影。若是寻常化神修士,骤然落入此阵,实力必大打折扣,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徐尘心念一动,悬于头顶的五行珠清光大放,柔和而坚韧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他周身空间牢牢护住。那阵法的压制力一触碰到清光,被大幅削弱、排开。

    徐尘神识为之一清,幻象尽破,法力运转恢复顺畅大半。

    但阵法之困未解,杀招已至!

    就在阵法光幕合拢的瞬间,蓄势待发白衣首领身化一道惨白流光,手中白色骨剑 震颤,发出刺耳魔音,一道凝练至极、阴寒刺骨的剑气撕裂长空,直取徐尘眉心!这一剑,不仅威力惊人,更蕴含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另一侧的化神修士双手结印,脖颈上一串布满诡异符文的念珠 自动飞起,在空中“咔嚓”碎裂,九颗惨白骷髅头 迎风便涨,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张口喷出九道污秽不堪、腥臭扑鼻的邪光,如同毒龙般从侧面绞向徐尘,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专污法宝灵光!

    两面夹击,阵法压制,危机只在瞬息!

    “来得好!”徐尘眼中精光爆射,临危不乱。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墨金剑 发出一声裂石穿云般的激昂剑鸣,剑身一震,瞬间分化出数百道凝实无比的暗金色剑影!这些剑影虚实相生,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剑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出!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大部分剑影精准地撞上首领甲的阴寒剑气和首领乙的污秽邪光,将其层层削弱、击溃。同时,更有数十道剑影如同拥有灵性般,刁钻狠辣地射向四周维持阵法的五名元婴修士!

    那五名元婴修士没料到徐尘在双重夹击下竟还有余力反击,且攻势如此凌厉,不得不纷纷挥动阵旗或祭出护身法宝格挡,阵法的运转顿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然而,以一敌七,终究是落了下风。徐尘虽凭借五行珠和精妙剑术勉强挡住第一波合击,但护体灵光在残余劲力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气血一阵翻腾。他身形借力向后飘飞,面色凝重,已然落入了守势,在阵法范围内不断挪移闪避,寻找破局之机。

    “变阵!压制他!”首领甲见徐尘如此难缠,眼中杀机更盛,厉声催促。五名元婴修士全力催动阵旗,光幕压力骤增。两名化神首领攻势更急,骨剑纵横,骷髅头嘶嚎,逼得徐尘险象环生。

    徐尘心知肚明,久守必失!必须先破其阵,斩其羽翼!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面对首领乙催动的一颗骷髅头喷吐的浓稠邪光,竟不闪不避,只是将五行珠的清光催发到极致护住周身,同时左掌拍出,一道凝练的掌风迎向邪光!

    “噗!”邪光虽被掌风抵消大半,但残余的污秽之力依旧穿透灵光,让他左臂衣袖瞬间焦黑,肌肤传来灼痛,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但就是这电光石火间争取到的刹那空隙,徐尘右手已然祭出一方古朴大印——五岳真形印!

    “镇!”

    一声低喝,五岳真形印脱手飞出,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山岳,通体流转着土黄色的厚重光华,携带着镇压天地、碾碎万物的磅礴巨力,无视了侧面袭来的骨剑剑气,轰然砸向阵法一角——那名正全力维持阵旗的元婴修士!

    “不——!”那名元婴修士惊恐欲绝,想逃,但身形已被大印那恐怖的力量牢牢锁定,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

    “轰隆——!!!”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那名元婴修士连同其手中的阵旗,如同被巨石砸中的鸡蛋,瞬间化为齑粉!五行绝灵阵缺失一角,平衡立破!剩余四面阵旗光华乱闪,轰然炸裂!另外四名元婴修士如遭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暴退,阵法瞬间告破!

    阵法一破,徐尘只觉周身一轻,法力运转恢复畅快!他得势不饶人,心念一动,赤阳宝镜自怀中飞起,高悬头顶!

    “嗡——!”

    镜面光芒大放,至阳至刚、纯白无瑕的辉光如太阳升起,光芒普照四方!这光芒对寻常修士或许只是刺眼,但对那邪功和骷髅法宝,却有着致命的克制!

    “嗤嗤嗤——!”

    白光照射下,那八颗残存的骷髅头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仿佛被投入炼狱,喷吐的邪光瞬间消散,念珠本体更是冒出滚滚黑烟,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首领乙功法与法宝心神相连,遭此重创,惨叫着捂头暴退,脸色煞白,气息瞬间萎靡!

    “就是现在!”

    徐尘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岂会错过这绝佳战机?墨金剑 本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的暗金丝线,速度陡然激增数倍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

    “噗!噗!”

    那两名刚刚受到阵法反噬、尚未稳住身形的元婴修士,只觉脖颈一凉,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视线便天旋地转!两颗头颅飞起,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的元婴刚欲遁出,就被紧随而至的凌厉剑气绞成碎片!

    战局瞬间逆转!七去其三!只剩两名化神首领和两名惊骇欲绝的元婴修士!

    剩余两名元婴修士见同伴瞬间惨死,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但徐尘剑诀一引,漫天飞舞的数百道剑影骤然合拢,化作一座森严的剑狱,将二人死死困在原地,不得脱身。

    “给我死来!”白衣化神修士见转眼间损失惨重,目眦欲裂,彻底疯狂!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骨剑之上,骨剑顿时血光大盛,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之气,威力再涨三分,化作一条白骨妖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徐尘!

    另一边的化神修士也知到了生死关头,眼中闪过疯狂,嘶吼着将残余邪力和精血疯狂注入那颗最为硕大的主骷髅头!那骷髅头吞噬了其余残骸,骤然膨胀,化作一尊三丈高、眼眶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大鬼王,发出震魂摄魄的咆哮,挥舞着利爪,配合白骨妖龙,一左一右夹击而至!这是燃烧本源的垂死反击!

    面对两人搏命一击,徐尘面色冷峻如冰。他双手掐诀,将法力疯狂灌入赤阳宝镜,宝镜光芒再次暴涨!同时,头顶的五行珠清辉流转,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宝镜!镜面之上,那至阳之光骤然凝聚、升华,一丝纯粹无比、呈淡白色的离火,被引动!

    “唳——!”

    离火迎风便长,化作一只神骏非凡、翼展十数丈的纯白火凤,带着净化之力率先扑向那尊鬼王!

    “滋啦——!”

    白色火凤与鬼王撞在一起,至阳离火正是阴邪鬼物的绝对克星!鬼王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施展邪术的化神修士功法被彻底破去,再次狂喷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骨头,软软地从空中栽落,气息奄奄一息。

    就在徐尘全力对付鬼王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白衣化神竟极为阴险,他驱使的白骨妖龙只是虚晃一枪,在火凤扑向鬼王的同时,他本体竟借助某种秘法,与骨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绕到徐尘身后!骨剑如毒蛇出洞,带着凝聚到极点的杀戮剑意,直刺徐尘后心要害!

    然而,徐尘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在那骨剑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头也未回,只是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

    “咻——!”

    一道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乌光,后发先至,以一种无视了空间距离的诡异方式,直接出现在白衣化神修士的眉心之前!

    正是幽冥锁魂链!

    首领甲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想躲,想遁出元婴,但在那乌光出现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元婴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力量彻底锁定!

    “不——!” 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

    幽冥锁魂链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头颅,精准无比地缠绕在了他那惊恐欲逃的元婴之上!猛地一扯!

    “嗖”的一声,一个寸许高、与其容貌一般无二、满脸惊恐的晶莹元婴,被硬生生从躯壳中拖拽了出来!元婴在乌光锁链中疯狂挣扎、哀嚎,却无法挣脱分毫。首领甲的肉身瞬间失去所有生机,眼神黯淡,直挺挺地向下坠落。

    徐尘反手一剑,将其肉身绞成血雾。他看也不看,取出一个玉瓶,将仍在锁链中挣扎哀嚎的元婴直接塞了进去,贴上封印符箓。幽冥锁魂链专克神魂元婴,此链一锁,元婴休想自爆或遁逃。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徐尘暴起破阵到擒拿元婴,不过是片刻功夫。

    剩余那名元婴修士和刚刚坠落、奄奄一息的化神修士,亲眼目睹白衣化神元婴被擒的恐怖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彻底崩溃,只想逃离这修罗场。

    徐尘岂会放虎归山?他眼神冰冷,墨金剑 化作两道惊鸿,轻易结果了这两人的性命,同样将其元婴封印。

    战场瞬间死寂。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只余下漫天星斗和地面燃烧的火焰,映照着这片血腥的废墟。

    徐尘迅速打扫战场,将所有储物袋、残存法宝收起。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消耗过巨的眩晕感,抓起一名元婴修士残存的魂魄,强行搜魂。

    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天门教……试验体失控……清除所有痕迹……不得泄露……天尊……降罪……” 虽不完整,但已足够坐实天门教制造并试图掩盖“古魔”灾难的罪行。

    徐尘不敢久留,真火焚尽所有痕迹,身形化作一道暗淡遁光,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此战,他虽凭借法宝之利和战术之精,以寡敌众,尽歼来敌。但法力、心神消耗巨大,还受了些轻伤。更重要的是,他一举斩杀七名天门教修士,与这个神秘而庞大的势力,已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徐尘脚踏清风,沿着江岸险峻之地疾驰,面色沉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日前一场血战,虽尽歼来敌,却也与那“天门教”的神秘势力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他不敢停留,凭借从那白衣修士身上搜得的简陋图舆,结合自身对天地气机的敏锐感应,专挑那人迹罕至、灵气紊乱的荒僻路径,向峡江上游遁走,只求尽快远离这是非漩涡,觅地潜修,消化此番所得,再图北上。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仿佛之前的厮杀只是一场幻梦。然而,越是深入上游,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狂躁不安,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魔氛也愈发清晰。这一日,正当他飞越一片怪石嶙峋、古木虬结的幽深峡谷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自地底深处传来,脚下山峦剧烈震颤,峡谷两侧的岩壁簌簌落下无数碎石。紧接着,一股狂暴至极、混杂着浓郁死气与精纯魔元的灵压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峡谷某个角落喷薄而出,瞬间席卷四方!天空为之变色,乌云汇聚,道道惨绿色的诡异电蛇在云层中窜动。

    “好剧烈的灵暴!此地有古怪!”徐尘心头一凛,这灵暴的源头,绝非天然形成,其中蕴含的那股精炼魔气,与那“天门教”修士同源,却更为磅礴骇人。

    他急忙压下遁光,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下方茂密的原始林海,借助参天古木的遮掩,收敛全部气息,谨慎地向那灵暴爆发的中心区域潜行而去。

    穿过一片弥漫着腐烂气息的沼泽,绕过几处散发着诡异吸力的区域,徐尘在一面爬满墨绿色苔藓、看似寻常的千仞绝壁前停下了脚步。图舆所示,以及那隐隐传来的空间波动,皆指向此处。他双目微闭,神识如涓涓细流,缓缓探出,仔细感应。果然,在绝壁底部,发现了一处极为高明、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幻阵节点。

    徐尘心中暗惊,对这天门教的手段又高看了几分。他沉吟片刻,头顶五行珠清辉微吐,身形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融入四周光影之中,这才小心翼翼,如一道青烟般穿过那幻阵节点。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哪还有什么绝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四周高山环抱、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深山谷。谷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魔雾,死寂得令人心慌,空气中充斥着血腥、腐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药石混杂之气。谷地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明显由人工开凿而成的黑洞洞的入口,宛如巨兽张开的狞恶大口,森然魔气正从中不断涌出。

    入口处,散落着残破的傀儡部件和已然失效的警戒符文。

    徐尘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幽深入口。

    通道向下倾斜,四壁光滑,刻满了加固与隔绝气息的符文,但许多地方已出现裂痕,显然是方才那场灵暴所致。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昏暗,唯有两侧岩壁上镶嵌的某些发光苔藓散发出惨绿幽光,映照出地狱般的景象。

    巨大的坑洞中,蓄满了粘稠暗红的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根根粗大的玄黑金属柱林立,其上捆绑着早已失去生机、形态各异的生灵尸骸,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些难以辨认的异族,皆面目扭曲,死前经历了莫大痛苦;复杂的符文管道如蛛网般遍布洞顶四壁,其中流淌着或猩红或墨绿的诡异液体;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通道两旁堆积如山的“残次品”——大量形态扭曲、半人半魔、半妖半魔的怪物尸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杂气息。

    徐尘强忍心头寒意,继续深入。终于,前方出现一片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心,是一座直径过百丈、由无数暗紫色晶石构筑而成的巨大法阵。法阵虽光芒黯淡,显然受损不轻,但依旧在缓缓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法阵核心的几根主柱上,禁锢着三头形态狰狞的怪物!

    其一形如巨猿,却背生骨刺,浑身覆盖着暗红鳞甲,獠牙外翻,呼吸间喷吐着灼热魔焰;其二似人形,但四肢皆为利刃,眼眸纯黑,没有一丝眼白,周身空间微微扭曲;其三则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阴影,发出摄魂魔音。这三头怪物散发的威压,赫然都达到了化神后期的程度!它们被无数符文锁链穿透躯体,固定在法阵中,似乎正处于某种“温养”或“控制”状态。

    “成熟的……这就是天门教制造的‘古魔’!”徐尘心中骇然。

    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留影珠,全力催动神识,将眼前这骇人景象、法阵结构、以及那三头成熟兵俑的气息细节,尽可能清晰地刻录进去。同时,他目光锐利,扫过法阵边缘一处控制台,那里散落着几枚玉简。他身形如电,掠过控制台,袖袍一卷,将其中三枚气息最为古老、符文最复杂的玉简卷入手中,神识匆匆一扫,心中再震——一枚记载着详细的“淬炼流程”,另一枚则是部分“天尊谕令”的存档!

    然而,就在他得手,身形暴退,欲要离开这魔窟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浩瀚如星海、沉重如整片大地压下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整个地下空间的时间仿佛瞬间凝固,空气变得粘稠如胶,徐尘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无形的枷锁捆住,连体内奔腾的法力都骤然停滞,元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艰难地抬头,只见那控制台后方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含丝毫人类情感,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小辈,”一个平淡、却直接响彻在徐尘神魂深处的沙哑声音响起,“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那黑袍人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干枯的手指,隔着数十丈距离,朝着徐尘轻轻一点。

    “咔嚓!”

    徐尘身前空间护盾,寸寸碎裂!一股蕴含着一丝毁灭法则的恐怖力量,跨越虚空,直接碾压而至!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徐尘彻底淹没!

    “噗——!” 根本来不及任何思考,求生的本能让徐尘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他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疯狂催动五行珠,清辉暴涨到极致,同时毫不犹豫地将之前缴获的那柄魔剑、骨珠等数件邪异法宝同时祭出,并在瞬间将其引爆!

    “轰!轰!轰!”

    数件威力不俗的法宝自爆,产生的毁灭性能量勉强将身前凝固的空间炸开一丝缝隙!徐尘趁机将幽冥锁魂链环绕周身,锁链乌光闪烁,勉强干扰了那道锁定神魂的意念一瞬,随即硬顶着法则之力的余波,身形化作一道血箭,借着爆炸的冲击力,疯狂射向来的通道!

    “唔!” 即使有五行珠和自爆法宝抵消了大部分威力,那一丝法则余波依旧让他如遭重击,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

    高台上的黑袍人似乎轻“咦”了一声,似乎对徐尘能挣脱他随手一击略感意外。但他并未立刻追击,而是身形一闪,先出现在了那控制台旁,检查核心法阵与玉简的损失情况。正是这片刻的耽搁,给了徐尘一线逃出生天的渺茫机会!

    徐尘亡魂皆冒,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亡命飞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彻骨、如同附骨之疽的神识,已然牢牢锁定了自己!

    “必须逃出去!”

    冲出洞口,重见天日的刹那,徐尘毫不犹豫地燃烧起本命精血!一股磅礴却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自体内爆发,连续催动千里符,整个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淡血色流光,速度陡然激增数倍,不顾一切地朝着谷外、朝着南安城的方向疯狂遁去!

    “哼。”

    身后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冷哼。下一刻,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指风,无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直取徐尘后心!指风过处,虚空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

    徐尘神魂皆颤,猛地扭转身形,同时将五行珠挡在身后!

    “铛——!”

    一声震响,五行珠清辉乱颤,徐尘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出去,再次喷出大口鲜血,左肩胛骨传来碎裂声。但他借力飞遁的速度更快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攻击接踵而至,或化掌印,或为剑罡,威力恐怖。徐尘凭借化神中期的强悍修为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或以精妙身法险险避过,或以攻对攻勉强抵挡,每一次都险象环生,伤势不断加重,气息飞速萎靡。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出现了奔腾的峡江支流。徐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头扎进了浑浊汹涌的江水之中!一入江水,他立刻全力收敛气息,同时引导周身残留的魔气和精血之力,藏入江中那些失败实验体残骸的混乱气息。

    果然,那锁定他的恐怖神识,在接触到江底紊乱的灵脉和弥漫的魔气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和干扰。虽然未能完全摆脱,但追踪的精准度大打折扣。

    徐尘不敢有丝毫停留,借助水势,潜行数百里,直到感觉那锁定感变得极其微弱,才敢浮出水面。他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浑身经脉剧痛,元气大伤。他吞下大把丹药,勉强压住伤势,改换容貌,拖着残躯,朝着已然在望的南安城踉跄飞去。

    一入南安城,他强提最后一口气,直接释放出化神期的灵压,惊动了城防修士。

    “速带我去见城主府!有要事禀报!迟则生变!”徐尘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很快,他被引至城主府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招待他的事是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化神后期修为,此刻眉头紧锁,看着重伤的徐尘,眼中带着审视与疑惑。

    徐尘不再多言,直接将那枚刻录了地下魔窟景象的留影珠、以及那三枚得自控制台的核心玉简,还有那枚“天门”令牌,尽数取出。

    当玉简中的影像——那血池、禁锢柱、残骸山、运转的法阵以及三头化神后期“古魔”,那记载着“炼制流程”和“天尊谕令”的文字被神识读取时,密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南安城主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骇然!他猛地站起,身上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放:“这……这是?!……魔巢?!”

    “证据确凿!”徐尘喘息道,“其看守长老,恐是合体期老怪!此地必须立刻上报,请上宗定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脸色凝重至极。“道友放心!此事已非我南安城所能处置!”他立刻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传讯法盘,以精血为引,神识为笔,将所见所闻浓缩为一道紧急讯息,连同复制玉简的内容,通过特殊渠道,火速传向沛州州府,并直报潮洲人族长老会!

    随后,他看向徐尘,语气复杂:“徐道友,事关重大,委屈你先在此密室休息,我会派最得力的人手守护,直至老祖派使者到来。”名为保护,实为软禁审查,徐尘自然明白,此刻巴不得待在城里住下,便点头应下。

    三日时间,在南安城高层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第四日清晨,南安城中心最高处的传讯云台之上,空间骤然泛起剧烈涟漪,随即如同布帛般被无声撕裂!三道身影,沐浴在璀璨的灵光之中,一步踏出!

    来者共三人。居中一位,是位身着朴素葛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手持一柄拂尘,眼神温润,却深邃如星空,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赫然是一位合体中期的大能!左侧一位,是位身材魁梧、面色赤红的中年壮汉,背负一柄门板似的巨剑,气息炽烈如烘炉,乃是合体初期。右侧一位,则是位笼罩在朦胧水汽中的白衣女子,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觉其气息冰冷飘渺,如渊似海,亦是合体初期。

    三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的天地异象,但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法则威压,让云台周围所有修士,包括南安城主,都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

    “参见三位上使!”

    葛袍老者目光扫过,直接落在南安城主和闻讯赶来的徐尘身上。“便是你二人上报?带路,去那魔窟一观。”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位大能亲自询问徐尘细节,又以无上神通隔空探查峡江上游,片刻后,葛袍老者眼中寒光一闪,整个云台温度骤降!

    “竟敢在此界行此逆天之事!当诛!”

    是夜,月黑风高。峡江上游那隐秘山谷上空,三位合体大能呈天地人三才方位站立。葛袍老者拂尘轻挥,无数玄奥符文飞出,融入虚空;赤面壮汉巨剑顿地,道道剑气化作无形牢笼;白衣女子素手轻扬,漫天水汽凝结成冰晶壁垒。三才锁空大阵,成! 瞬间,整片山谷空间被彻底封锁,隔绝内外。

    “轰!”

    行动开始!赤面壮汉率先出手,巨剑化作千丈剑罡,如同开天辟地般,悍然斩向那地下入口所在的山壁!山崩地裂,整个山谷被一剑劈开,露出了深藏地下的魔窟!

    那黑袍看守长老惊怒交加的身影冲天而起,魔气滔天,试图反抗。“蝼蚁撼树!”葛袍老者冷哼一声,拂尘丝化作三千白光,如同天道锁链,缠绕而去。白衣女子指尖轻点,一道极致寒意后发先至,瞬间冰封了那长老周身魔焰。

    合体初期与中期、并且是三对一,结局毫无悬念。那黑袍长老虽奋力挣扎,祭出数件威力惊人的魔宝,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便被葛袍老者的拂尘白光洞穿眉心,绞杀神魂,赤面壮汉的剑罡将其肉身斩为虚无!

    三位大能出手,道法恢弘,剑气纵横,寒冰肆虐,将整个地下魔窟连同那三头成熟兵俑,彻底净化、摧毁,所有魔气、残骸、资料,或被净化,或被封印收起。

    事毕,三位上使降临南安城。葛袍老者当众宣布:“魔窟已毁,首恶伏诛。天门教余孽,人族共击之!” 随后,他看向伤势未愈的徐尘,颔首道:“小友发现魔踪,上报有功于人族。赐你‘昊元丹’三粒,助你疗伤固本;灵石百万;另,持此令牌,可至‘万卷阁’阅览功法,以为嘉奖。”

    徐尘接过赏赐,躬身谢过。

    然而,徐尘心中却无多少喜悦。他望着三位上使离去的方向,又看向峡江上游那被彻底抹平的山谷,心中暗忖:“合体期的看守长老……‘天尊’谕令……这天门教,恐怕绝非仅有此地一处巢穴。那真正的‘天尊’,又该是何等存在?今日虽暂得安宁,他日风波,恐更甚之。”

    南安城提供的洞府,灵气氤氲,静寂无声。徐尘盘膝坐在聚灵阵眼,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起伏不定。与天门教合体长老的短暂交锋,虽只一瞬,但那蕴含法则之力的余波,几乎震散了他的元婴,经脉更是受损严重,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

    他内视己身,心中并无多少后怕,唯有对更高境界的渴望愈发炽烈。合体之威,竟至于斯!当日那老怪心思全在秘库,否则就算凭借数件异宝果断自爆阻了一瞬,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实力,终究是根本。”徐尘默念。他取出赐下的“昊元丹”,丹药龙眼大小,表面有云纹流转,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此丹乃疗伤圣品,化神修士得此一丹已是难得,他却有三粒之数。

    他并未立刻服食,而是先运转基础法门,如春蚕吐丝,极尽耐心地梳理着体内紊乱的灵力,温养受损的经脉。直至心境彻底沉静,体内灵力如溪流归渠,缓缓流淌,他才拈起一枚昊元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暖流,初时温和,旋即变为浩荡奔腾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药力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加固;那受创的元婴,亦在药力滋养下,萎靡之色渐褪,重新变得凝实灵动,甚至隐隐壮大了少许。原本需要数年苦功才能恢复的伤势,在这珍贵丹药的助力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半月时间,悄然流逝。徐尘不眠不休,完全沉浸在疗伤与修炼之中。当昊元丹耗尽时,他体内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修为不仅尽复,甚至因这番生死历练与丹药之力,隐隐触摸到了化神中期的瓶颈,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冲击后期。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气息沉凝如山。是时候离开了。

    徐尘悄然出关,并未惊动任何人。他辞别了再三挽留、意图结个善缘的南安城主,只身一人,出了北城门。

    城外旷野,寒风凛冽。他回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巨城,城中依旧繁华喧嚣,仿佛之前的魔灾风波从未发生。普通修士与凡人,依旧在为生计奔波,为机缘争夺。他们或许永远不知道,不久之前,一场可能席卷一切的灾劫,曾在离他们如此之近的地方,被悄然扼杀。

    “知道的越多,反而越觉自身渺小。”徐尘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天门教炼制“古魔”,看似随着那处实验场的覆灭而暂时掩埋。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南安城外的据点,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是某个巨大阴谋网络中,不经意暴露出的细微末节。

    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远方酝酿。而自己,因缘际会,已然窥见了这风暴的一丝痕迹,再难置身事外。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下。眼下,提升实力方是首要。沛州已非久留之地,天门教余孽未清,此地终究潜藏风险。北上夔州,寻求突破机缘,才是正途。

    辨明方向,徐尘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掠过荒原,沿着古老的商道,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身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脚下的山川大地飞速后退,气候渐渐变得干冷,植被也与沛州南部有了明显差异。

    ……

    一个多月后,一条更为宽阔、水流湍急的大江横亘在前,江对面,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丘陵地带。地图显示,渡过此江,便是沛州中部新余郡的大城,宜丰城

    徐尘在江边一处高地停下,远眺对岸。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体内法力流转,一步踏出,便已越过滔滔江水,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