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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奠基之舞
    Kappa-10 测试的成功,如同投入漆黑深潭的一颗耀眼星辰,瞬间照亮了新希望基地核心团队前方的迷雾,却也同时将更宏大、更艰巨的任务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探针带回了确凿的证据——“晶歌裂隙”不仅真实存在,更是一个充满生机、高度有序、能量纯净的活态能量世界。这发现的价值难以估量,但也意味着,之前那套为了“验证”而存在的、重重枷锁束缚下的实验性传送阵,已无法满足未来可能的需求。

    如果仅仅满足于偶尔投放一枚脆弱探针,惊鸿一瞥地窥探那个瑰丽世界的边缘,那么他们或许能获得一些零碎的知识,却难以触及真正可能改变局面的核心——无论是获取对抗“淤塞”污染的新思路,还是理解星灵技术的深层奥秘,甚至仅仅是与那些“光纹生物”建立某种初步的、善意的沟通,都需要更稳定、更可靠、承载能力更强的连接。

    因此,在莱恩的最终决策下,“探针”计划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代号为“桥梁”的阶段。目标:在“禁区”内,利用 Kappa-10 测试验证的技术和经验,设计并建造一座专用、稳定、可承载更复杂设备(未来甚至可能考虑极低限度的生命体传送)的“晶歌裂隙”专用传送阵。这不再是“探针”,而是试图架设一座跨越维度天堑的、尽管依旧纤细却更加坚实的“桥梁”。

    而这座“桥梁”的建造,始于最基础、也最考验功底的“奠基之舞”。

    地底“禁区”核心岩穴,经过了短暂的清理和重新规划。那座完成了历史使命的初代实验阵列被小心地部分拆解,其完好的模块和宝贵的经验数据被归档封存。岩穴中央那片最平整的区域被再次清空,准备迎接新阵列的诞生。

    空气依旧弥漫着乳白色的恒定冷光,岩壁上蚀刻的惰性能量吸收矩阵沉默地履行着职责,独立通风系统发出低微而永恒的嗡鸣。然而,与之前建造实验阵列时那种混合了冒险与紧张的氛围不同,此刻弥漫在岩穴中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专注、也更具压力的凝重感。这是一项基于成功经验上的“正式”建设,容错率被认为应该更低,期望值却更高。

    艾拉站在铺开的新设计图前,图纸上的线条复杂精密到了令人目眩的程度,远超初代阵列。除了保留并强化了“三重枷锁”安全设计,新的阵列在能量引导效率、频率锁定精度、空间锚定稳定性、以及载荷兼容性方面,都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相应地,对核心材料——经过“谐波浸染培育”的银脉杉活木与高纯度稳定水晶——的处理和加工,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级别。

    “首先,是基座核心共振板的构筑。”艾拉的声音在寂静的岩穴中响起,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身边围绕着核心团队:马尔科姆负责理论校验,托德和哈尔负责结构实现,索菲亚负责安全符文集成,伊芙琳则作为感知校准者。另有六名经过再次筛选、技艺最精湛且签署了更严格保密契约的工匠助手,在托德的直接指挥下进行具体操作。

    第一块作为基座核心的银脉杉厚板被特制的悬浮托盘运送到位。这块木材质地均匀,纹理优美,已经过初步的“谐波浸染”预处理,对目标频率有着天然的亲和倾向。哈尔亲自操刀,使用一柄镶嵌着微雕符文的特制刻刀,开始沿着木材天然的脉络,蚀刻第一组基础引导魔纹。

    刻刀落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刀尖流转着微弱而稳定的魔力光晕,确保刻痕深度和角度分毫不差。起初的几道纹路顺利成型,木材表面泛起了柔和的金色共鸣微光。

    然而,当刻刀转向一组负责高频谐波分流与汇聚的关键复合魔纹时,问题出现了。

    刻痕刚刚完成一半,那块银脉杉板内部忽然传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琴弦崩断般的细微脆响。木板表面原本流畅的金色微光骤然变得紊乱、暗淡,几条刚刚蚀刻好的魔纹线条附近,木材的纹理下,出现了数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隐形裂痕。

    “停下!”艾拉立刻出声。

    哈尔的动作瞬间凝固。托德迅速上前,用一个带有放大符文的水晶透镜仔细检查裂痕区域。“能量负载不均,”他沉声道,脸色不太好看,“这块板材内部的‘活性’与我们要引导的新型高频谐波,在局部产生了排斥。刻刀引导的魔力流放大了这种不协调,导致木材自身的纤维结构在微观层面承受不住应力,产生了隐形损伤。继续蚀刻下去,要么魔纹效能大减,要么在使用中突然崩裂。”

    第一次尝试,失败。材料报废。

    众人沉默。这并非意料之外,新阵列的魔纹复杂度远超以往,对材料的一致性要求自然也水涨船高。但失败来得如此之快,依然给刚刚开始的热忱浇了一盆冷水。

    更换材料,调整刻刀的魔力输出曲线,更加缓慢谨慎地重新开始。第二块板材的蚀刻进展顺利了一些,但在进行到另一组涉及多相位能量叠加的魔纹时,虽然肉眼和普通监测仪器看不到裂痕,伊芙琳却敏锐地感知到那块区域木材的“共鸣”出现了难以言喻的“迟滞”和“杂质感”,仿佛材料的“灵性”与魔纹的“意图”未能完全同步。

    “不够纯粹,”伊芙琳闭目感知后,摇头道,“能量流经这里时,会有极其微弱的‘涩感’,长期运行可能导致局部过热或谐波畸变。”

    第二块板材,虽然物理结构完好,但能量传导品质被判定为不合格。

    焦虑的情绪开始在岩穴中无声地蔓延。参与操作的工匠助手们动作更加小心翼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宏伟的蓝图在冰冷现实的细微瑕疵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艾拉没有责备任何人,她走到那块被判定不合格的板材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看似光滑完美的魔纹刻痕。她能感觉到伊芙琳所说的那种“涩感”,非常轻微,却真实存在。这不是魔力强度或刻工精度的问题,而是更深层次的、材料本质与能量意图之间的“不调和”。

    “我们一直在用‘制造’的思维,”艾拉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阐释,“我们认为,只要材料经过了‘谐波浸染’,刻刀足够精准,魔力控制足够稳定,就能在材料上‘印刻’出完美的能量通道。但我们似乎忘了,银脉杉是‘活木’,它的每一个分子、每一缕纤维,并非死物。我们所追求的,不是在一个惰性载体上雕刻花纹,而是要让这片本身就具有微弱‘生命’和‘韵律’的木材,其内部的亿万‘舞者’,与我们想要引导的那首复杂而陌生的‘晶歌’,达成完美的、同步的‘共振’。”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这不是蛮力或精度能完全解决的问题。这需要……一种更接近‘艺术’或‘直觉’的把握。我们需要‘倾听’材料本身的反馈,在蚀刻的过程中,不仅仅是注入魔力,更要像最顶级的指挥家引导乐团那样,用我们刻刀的每一次移动、魔力流的每一点起伏,去‘引导’和‘说服’木材内部的能量结构,向着我们需要的频率和模式‘生长’和‘对齐’。”

    这个要求听起来近乎玄奥,让托德和哈尔这样的实干派眉头紧锁。这超越了传统符文工匠的训练范畴。

    “那我们该如何‘倾听’?如何‘引导’?”马尔科姆推了推眼镜,问题直指核心。

    艾拉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伊芙琳身上。“伊芙琳的感知是关键。我们需要将她的感知,与刻刀的魔力输出、以及实时监测木材内部能量状态的高敏符文探头连接起来,形成一个闭环。雕刻者不仅依靠眼睛和手感,更要‘听’从伊芙琳转译出的、关于木材内部共鸣状态的‘声音’,并即时微调刻刀的力度、角度和魔力配比,如同在黑暗中凭触觉和回声雕塑一件精美的冰晶。”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将人的感知、符文监测与精细操作前所未有地深度融合。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紧张的技术调整和适应性训练。索菲亚快速设计并蚀刻了几个小型的、能够实时反馈木材内部能量场均匀度与谐波响应精度的监测符文片,贴在待加工的板材边缘。伊芙琳则戴上特制的、连接着这些监测符文的感知增幅头环,开始学习将那些模糊的“共鸣质感”转化为更具体、可供操作者理解的指引信号——比如通过不同颜色的微光,或轻微的音调变化。

    哈尔和另一位手法最稳的工匠,则在艾拉和伊芙琳的指导下,使用替代材料进行练习,尝试在“听从”感知反馈的同时,完成复杂的魔纹蚀刻。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操作者需要同时兼顾视觉、触觉、魔力控制以及来自伊芙琳的“第六感”指引,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手指的稳定性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失败依然接连不断。要么是伊芙琳的感知转译不够及时准确,要么是工匠在多重信息输入下手忙脚乱,刻坏了纹路。岩穴内充满了低低的讨论声、偶尔的叹息,以及更换废料的细微声响。希望与焦虑,如同钟摆,在每个人心中反复摇晃。

    直到第三次尝试构筑基座核心板,当哈尔的刻刀在伊芙琳“共鸣趋于纯净,向左微调魔力相位”的低声提示下,完成最后一道关键分流魔纹时——

    整块银脉杉板骤然亮起!

    那不是之前测试时程序化的微光,而是一种由内而外、均匀流淌、仿佛整块木材都在欢欣歌唱的温润金色光华。魔纹线条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在光华中清晰浮现,彼此共鸣,构成一个和谐的整体。监测符文片反馈的数据曲线平滑优美,达到了理论最优值。

    成功了!

    岩穴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块散发着完美共鸣光芒的基座核心板。哈尔保持着刻刀最后的姿势,手臂微微颤抖,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激动所致。伊芙琳缓缓摘下头环,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艾拉走上前,仔细检查着这块来之不易的“杰作”,指尖能感受到那稳定而强大的能量脉动。她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多日积郁的沉重一并呼出。

    “就是这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坚定的信心,“这才是‘奠基之舞’应有的步伐。不是征服材料,而是与它共舞,引导它内在的韵律,与我们所要描绘的‘乐章’合而为一。”

    第一块合格的基座核心板诞生了,像一颗坚实的定心丸,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信心。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漫长建造交响曲中,第一个艰难而正确的音符。前方,还有更多的板材、更复杂的水晶阵列、更精密的安全枷锁等待着他们去“共舞”与“调和”。

    艾拉示意将这块成功的核心板小心移入特制的维护力场中保存。她环视了一圈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的同伴们,轻声道:“休息一会。然后,我们继续。记住这种感觉,这种‘倾听’与‘引导’的节奏。这座‘桥梁’的每一块基石,都必须以这样的方式‘铸就’。”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