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塘关】脚下,赤红荒原。
狂风卷起漫天铁锈,如砂纸般打磨着众人的面庞。
叶尘正欲祭出【伪装阵盘】,动作僵在半空。
“唳——!!”
苏清寒仰首,一声穿金裂石、足以震碎琉璃的长啸,撕裂了荒原的风声。
那是凤鸣。
“滋滋——”
她后颈光洁的皮肤下,一根根流淌着液态金焰、锋利如刀的【凤仙金羽】刺破肌肤,带着淋漓的金色神血,疯狂生长。
高温窒息。
她身上那件被弱水浸透的长裙,瞬间化作白色蒸汽消散。
“呼——”
一对虚幻的、燃烧着【南明离火】的光翼,在她背后猛然张开,横扫三丈。
周围暗红色的冻土融化成岩浆。
“这是……”
王小二被热浪掀翻,眉毛焦黑:“凤凰?!”
叶尘瞳孔骤缩。
苏清寒眉心正凝聚出一道赤金色的神纹。
那不是龙族图腾。
那是【凤仙皇族】的印记。
瑶池金母的血脉。唯有百鸟之王,方能君临天河。
然而,这份高贵的觉醒,在此刻的陈塘关前,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嗡——嗡——嗡——”
凤火燃起的刹那。
前方那座巍峨如山的钢铁雄关,活了。
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回路从幽蓝转为刺目的猩红。
数百座【伏魔弩台】发出沉重的齿轮咬合声,巨大的弩箭自动调转方向,箭头上的破魔符文疯狂闪烁,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散发着高能热量的“异端”。
一道冰冷、宏大、金石摩擦般的合成音,在天地间回荡:
“警告。”
“捕捉到一级神性污染。”
“判定:凤仙余孽。”
“律令:抹杀。”
“崩——!”
弓弦震颤如雷鸣。
数百支长达三丈、足以射穿星舰的【诛仙弩箭】,裹挟着毁灭的风雷之势,离弦而出。
“完了!”
王小二抱头惨叫。
萧无忌挣扎起身,脊椎剧痛让他重重摔回血泊,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箭雨落下。
“神农鼎!”
叶尘反手将神农鼎倒扣而下,直接将正在羽化、浑身喷火的苏清寒罩在鼎中。
“给我……憋回去!”
双掌狠狠拍在鼎身之上。
【神农 · 封禁】。
青光暴涨,化作坚不可摧的囚笼,强行切断了苏清寒与外界的气息联系。冲天凤火被死死压回鼎内,化作一炉狂暴的“药气”。
与此同时。
叶尘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手中,那个贴满封印符箓的铅玉盒子,盖子弹开。
“轰——”
一股比凤火更加狂暴、更加凶戾、带着浓郁【三昧真火】气息的赤红光柱,冲天而起。
哪吒的心脏。
这座陈塘关原本主人的核心动力源。
“住手!!!”
叶尘气沉丹田,声音裹挟灵力,压过漫天风雷。
“游方尸医贾富贵!特来向李总兵进献【三太子之心】!”
“鼎中乃是刚捕获的【凤仙药人】!愿助总兵大人……炼制不死神药!”
源自【火莲源核】的熟悉波动,瞬间扫过战场。
那是陈塘关的最高权限律令。
“滋——”
漫天射落的弩箭,在距离叶尘头顶不足三尺处,诡异悬停。
箭头疯狂颤抖,上面的破魔符文闪烁不定,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逻辑冲突判定。
【检测到高权限神源……】
【攻势……暂停。】
“呼……”
叶尘保持着举盒的姿势,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在赌。
赌李靖虽然变成了塔,但依然渴望着复活那个被他亲手“销毁”的儿子——或者说,回收那个珍贵的“原型机核心”。
“嘎吱——”
城墙正中央,一扇布满尖刺的小型侧门缓缓开启。
伴随着沉重的气动喷射声,一道黑影从城头飞掠而下。
“轰!”
黑影重重砸在叶尘面前,激起一圈红色的尘土。
那是一个身高两丈的怪物。
上半身是青面獠牙的夜叉,肌肉虬结;下半身却是类似蜘蛛的八条【灵械节肢】。它背上插着两柄骨叉,腰间挂着一串还在滴血的人头。
【巡城夜叉】。
那双闪烁着红光的【鉴灵宝玉】(义眼),死死盯着叶尘手中的玉盒,贪婪的推演神纹在眼中疯狂刷屏。
“源核……真的是三太子的源核……”
夜叉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玻璃,刺耳难听。
随后,它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微微震颤、缝隙中透出金光的神农鼎。
“凤仙?”
它伸出满是机油味的长舌,舔过獠牙。
“好久没闻到这么骚的鸟味了。大补的主药。”
它抬起那只被改造成【液压神钳】的右手,指了指叶尘,又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萧无忌和王小二。
“东西留下。人,滚。”
叶尘收起玉盒,脊背挺得笔直,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奸商特有的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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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说笑了。”
“这源核极其不稳定,需独门手法温养。这凤仙药人更是烈性,若无我这口祖传的药鼎镇压,瞬间就会自爆。”
叶尘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小的不仅是来献宝,更是来求个前程。”
“我也想在这陈塘关……谋个【灵械飞升】的出身。”
夜叉眯起宝玉义眼,重新审视一遍这个白发苍苍、看似弱不禁风的游医。
废土之上,有野心的人很多。
但带着两件无价之宝,还敢在伏魔弩下谈条件的,不多。
“嘿嘿嘿……”
夜叉发出怪笑,挥手。
悬停在半空的弩箭纷纷调转方向,归位入槽。
“算你识相。”
“总兵大人最近正因为缺少‘活性神血’而烦恼。你这只凤仙,来得正是时候。”
“带上你的破烂,跟上。”
巨大的城门轰然洞开,露出了内部那座被蒸汽、霓虹与黑暗笼罩的钢铁森林。
叶尘给王小二使了个眼色。
两人合力抬起神农鼎。萧无忌咬牙,用黑金鬼手撑地,强行站起,踉跄跟在身后。
一行人跨过护城河,踏入瓮城。
刚一进门。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叶尘抬头。
瓮城高达百丈的内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有试图闯关的荒族,有变异的妖兽。
在最高处,最显眼的位置,用巨大的神铁长钉,钉着一只翼展数十丈的青色巨鸟。
那是一只【青鸾】。
它已风干万年,羽毛凋零,只剩下惨白的骨架和干瘪的皮囊,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下方,诉说着无尽的怨恨。
“看见了吗?”
夜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冷笑。
“上一只敢飞过这里的鸟,已经在墙上挂了三百年。”
“在陈塘关,只有一种东西能飞。”
它指了指头顶那座悬浮在城市最高空、散发着镇压诸天威压的金色宝塔。
“李天王的塔。”
叶尘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神农鼎的鼎壁,安抚着里面躁动的苏清寒。
“受教。”
叶尘低眉顺眼,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刀光。
“不过,鸟飞不过去……”
“不代表火……烧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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