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塘关苍穹之顶。
那座悬浮于云端、监视了陈塘关三千年的【七宝玲珑塔】,动了。
“轰隆隆——”
天幕撕裂。
云层在接触到宝塔威压的瞬间,直接被那股恐怖的镇压法则碾成虚无。
这是一座高达万丈、通体由【星核沉金】铸就的战争宏殿。
塔身七层,层层燃烧着不同颜色的【先天真火】。
亿万道【镇妖符文】在塔壁上疯狂流转,发出如同漫天神佛诵经般的宏大嗡鸣。
它是法宝。
它是李靖的肉身,是这方天地的律法,是绝对不可违逆的父权。
“孽障。”
一道冰冷、宏大、仿佛金石摩擦般的律令之音,从塔顶那颗巨大的【定海宝珠】中传出,震碎全城琉璃。
“既已身死,何敢归来?”
“以此身为祭,镇压。”
宝塔底座轰然洞开,露出内部深不见底的【须弥虚空】。
它不再悬浮。
它带着碾碎众生的天威,朝着总兵府后院的那口枯井,缓缓压下。
“咔嚓——”
尚未落地,先行的重压便令陈塘关内城地面下沉三尺。
房屋倒塌,那些植入灵械义肢的百姓,被这股力量压得跪伏在地,体内的神铁骨骼发出哀鸣,扭曲变形。
后院,枯井口。
那块压在井口的万钧断龙石,瞬间化作齑粉。
井底地宫。
“来了……”
殷夫人昂首,注视着头顶那片急速放大的金色阴影。
那座塔,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丈夫的荣耀,亦是她儿子的囚笼。
万载之前,正是这座塔,将哪吒的血肉一点点磨灭,炼成了如今陈塘关的基石。
“李靖!!!”
殷夫人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披头散发,双目泣血。疯癫的气质化作决绝母兽般的凶戾。
“你毁了我一个儿子……休想再毁第二个!”
她猛拍胸口,一口心头精血喷洒在那个锈迹斑斑的【乾坤圈】上。
“起!”
这件沉寂万年的上古神器,在母血滋养下,骤然爆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金光万丈。
乾坤圈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金轮,带着撞碎苍穹的决绝,逆流而上,狠狠撞向那座压下的宝塔。
“螳臂当车。”
塔中传出李靖毫无波澜的评价。
那是高维生命对蝼蚁的漠视。
宝塔并未减速。
塔底虚空中,射出一道漆黑的【元磁神光】。
“当——!!!”
乾坤圈与神光相撞。
那道神光带着绝对的镇压法则,瞬间锁死了乾坤圈的所有灵性。
金轮哀鸣,光芒黯淡,如同一只断翼的鸟,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入尘埃。
“噗!”
心神相连,殷夫人如遭雷击,整个人被反震之力轰飞,撞在枯井岩壁之上。
全身骨骼尽碎,鲜血染红了那身破旧的嫁衣。
“娘……”
她瘫软在地,指甲抠进泥土,绝望地注视着那座逼近的宝塔。
那是无法逾越的大山。
“天道无情,大道无亲。”
“阻碍飞升者,杀无赦。”
宝塔已至井口。
恐怖的镇压场瞬间填满整座地宫。
叶尘站在神农鼎旁,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浑身皮肤崩裂出血口。
动弹不得。
这是【星魁境】真神的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他这个虚弱的“尸医”,连抬起手指都成了奢望。
“该死……玩脱了……”
叶尘死死咬牙,眼睁睁看着那座宝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神农鼎当头罩下。
李靖要连同鼎、人、药,一同碾碎。
“轰隆——”
塔底接触地面。
整座陈塘关剧烈震颤,仿佛天崩地裂。
然而。
毁灭中止。
那座不可一世的宝塔,在距离神农鼎还有三丈的高度,停滞。
它被某种更坚硬、更蛮横的东西,硬生生顶住了。
“嗯?”
塔灵发出惊疑的震颤。
烟尘散去。
一幅令满城神魔失声的画面,映入眼帘。
神农鼎内。
一只手臂伸了出来。
通体洁白如玉,流淌着金色神血。没有任何护具,赤裸着,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只手擎塔。
那只手掌并不大,但在那座巍峨如山的宝塔之下,它便是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掌心处,一团赤红色的【红莲业火】疯狂燃烧,那是源核在咆哮。
“老狗。”
一道冰冷、沙哑,却透着无尽暴虐的声音,从鼎中传出。
“你砸坏了我的‘床’。”
“砰!”
玉手猛地一握。
五指扣入宝塔底座坚硬的神铁之中。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震撼天地的怒吼。
神农鼎炸裂。
一道被红莲业火包裹的身影,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顶着那座万丈宝塔,轰然站起。
萧无忌。
不。
那是【莲花战体 · 修罗】。
身高达三丈,通体白玉无瑕,赤裸上身布满暗金神纹。
肩胛骨后方,两条完全由灵力构成的【光焰虚臂】正在舒展、凝实,每一只手中都握着由煞气凝聚的兵刃。
在他的左臂。
那条重铸后的【黑金鬼手】,彻底融入血肉,化作暗红色,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高温神血。
他昂首。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苗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宝塔。
无敬畏。
唯有欲将这满天神佛撕碎的……杀意。
“这就是……哪吒的力量?”
萧无忌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极好。”
“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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