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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生死未知
    凌薇厢房,烛火燃了一夜,将窗纸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第二日清晨,房门终于打开。

    守在门外的亲卫立刻迎上,看见凌薇眼底明显的青黑,心头一紧:“殿下......”

    凌薇抬手制止了她未出口的关切,神色是彻夜未眠后的冷肃清醒。

    她没有耽搁,迅速点了一批最精干的亲卫,共计十二人。

    “你们随本王走,江映雪,你被追杀途中,将关键的原始证据藏在了何处?”

    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的江映雪报出一个位置。

    “好。”凌薇颔首,“本王带人去取。青枢,你率余下人马,护送江县令与沈侧卿,返回抚陵郡,寻赵缨统领,请她调拨可靠兵马,护送你们随后缓行返京。”

    青枢一怔:“殿下,您身边只带十二人?这太危险了!不如由属下......”

    “正因危险,才需分兵。”

    凌薇语气凝重,“江映雪已被幽冥阁悬赏,对方既能截杀她一次,必有后手。你们目标明显,且江县令伤势未愈,不宜疾行,需兵马护卫,慢行反而安全。本王轻骑简从,目标小,速度快,拿到证据后直趋行宫面圣。

    母君此刻应在翠微山温泉行宫将养,算算日程,我们快马加鞭,应当能在她回京前抵达。”

    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亲率小队取最关键证据直呈皇帝,打一个时间差。

    她目光转向沈知澜,语气缓和些许:“你持我令牌,与青枢同往,见机行事,务必护住江映雪周全。”

    沈知澜深深看她一眼,用力点头,比划道:【殿下保重。】

    “玄影,你随本王。”

    “是!”

    安排既定,凌薇不再多言,带着玄影及十二名亲卫,牵出最好的马匹,翻身上马,一声唿哨,十余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客栈后院,很快消失在北方官道的晨雾之中。

    沈知澜目送那一行人影消失,收回视线,对青枢点了点头,车队重新整顿,载上虚弱的江映雪和负责照看的白芨,调转方向,朝着抚陵郡城方向,缓缓行去。

    六日后,官道,距离抚陵郡城一百里。

    天空铅云低垂,细碎的雪花又开始飘洒,落在枯枝和官道两侧未化的残雪上。

    在赵缨那里调了兵后,沈知澜一行的车队走得很慢,因江映雪伤势反复,中途又晕厥了一次,白芨不得不在马车内紧急施救,队伍只能再次停下。

    沈知澜骑在马上,望着阴沉沉的天色,心头莫名有些发紧,算算日子,殿下应该已经拿到证据,正在赶往翠微山的路上。

    不知一切是否顺利?这雪天路滑,山路怕是更难行。

    他正思忖着,心口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阵尖锐刺痛,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寒意窜遍四肢,竟让他打了个寒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郎君?”紧随其侧的云起立刻察觉不对,担忧地望过来。

    沈知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脸色却有些发白。

    他捂住仍隐隐作痛的心口,眉头紧锁,这感觉来得太诡异,毫无缘由却又如此真实,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与他血脉相连。

    是殿下?

    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不祥的联想。

    不,不会的,殿下身边有玄影,有精锐亲卫,身手智谋皆是一流,定能逢凶化吉。

    许是这几日忧思过甚,加上天寒地冻,自己才生了错觉。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云起比划无事。

    第七日清晨,昨夜宿在官道旁一处驿馆,沈知澜睡得极不安稳,醒来时天色依旧阴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种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随着天亮消散,反而不断扩散。

    车队继续启程,江映雪在马车上昏睡着,白芨时不时探看她的脉息。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官道弯口,两侧是枯败的树林和覆着薄雪的荒田,沈知澜没由来的又是一阵心悸。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传来了密集而迅疾的马蹄声。

    不是商队那种散乱节奏,而是训练有素且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奔袭之声。

    “戒备!”青枢厉声高喝,瞬间拔刀。

    亲卫们反应极快,迅速收缩队形,将载有江映雪的马车护在中央,刀剑出鞘,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沈知澜急急打着手势,云起高声翻译:“前方何人?五殿下车驾在此,速速止步,不得靠近!”

    青枢眯起眼睛,待看清最前方领头那人的面容时,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侧卿,她们......恐怕不会听令。”

    果然,对面疾驰而来的人马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呈扇形包抄过来,马蹄践踏积雪泥泞,气势汹汹。

    那队人马在二十步外勒马停住,动作整齐划一,为首的统领翻身下马,竟还冲着青枢颇为熟稔地点了点头,随即后退两步,让开位置。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裹着银狐裘、头戴紫金冠的身影,不紧不慢地策马而出,停在队伍最前方。

    她面如傅粉,唇含笑意,目光扫过沈知澜一行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诶呀呀,”二皇女凌瑶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亲昵腔调,笑盈盈地开口,“这么大的雪天,聚在这荒郊野道做什么呢?五妹也忒不怜香惜玉了,竟让知澜这般人物在此受冻。”

    沈知澜袖中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依旧沉静,再次打手势。

    云起扬声,不卑不亢:“回二殿下,我等奉五殿下之命返京,不知二殿下率众前来,所为何事?若有要务,还请明示。”

    凌瑶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被亲卫紧紧护住的马车上转了转,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本王接到密报,你们这支队伍里,藏匿了一名朝廷重犯,涉嫌谋害皇女。本王既然撞见了,自然不能不管。知澜,把人交出来吧,也省得伤了和气。”

    沈知澜心头一沉,果然是为江映雪而来。

    他缓缓摇头,手势坚决。

    云起立刻道:“二殿下恐怕误会了,此间皆是五殿下麾下亲卫及必要随员,并无什么朝廷重犯。还请二殿下明察,勿要听信谗言,伤了姐妹情分。”

    “误会?”凌瑶忽然掩唇,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随即朝着沈知澜:“知澜,你不会真的还不知道吧?”

    她笑容一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那五妹,遭人伏击,如今下落不明。

    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