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继续说道:“因此,此事源于北军战马不多、战马受惊失控,何公、刘中侯、伍校尉等人实无罪也。这名骑士在紧急时拔剑杀马,制止了惊马冲撞车驾,并非意图刺驾,实则是应对有方、处置得当,亦无罪也。”
听闻马超出言开脱,何进、刘表两人松了口气。方才何进没选择追究马超滋事挑衅,这轮马超开脱无罪,也算是投桃报李了。那名骑士也对马超投去感激的眼神。
刘宏怒气消退了,便道:“马卿所言有理,你等起身吧。”
马超微微侧过脸去,对伍孚使了个眼色,伍孚一边起身、一边拱手说道:“陛下,虽然臣的部将并非有意刺驾,也在紧要关头制止了失控惊马,但终究是惊吓了陛下、冒犯乘舆。臣僚兵卒若是轻易冒犯天子之威,而不施惩戒,则不臣不忠之心必生。臣回部之后定当严惩此人!”
何进、刘表只以为伍孚此话是为自己开脱,与部将冒犯乘舆的行为做切割,便也没有表态。那名骑士闻言,则是面色微变。
马超道:“伍校尉此话有理,不过天子都已经宽宥了,再施惩戒,难以彰显天子仁慈宽容。”
伍孚坚持道:“君是君、臣是臣。人臣无礼,必当有惩。”
那名骑士不由得躬身更低了。何进、刘表都有些腹诽:这伍孚为了避嫌,居然如此刻薄。要知道那是他的部将,是自己人;天子都没说什么,马超也说好话,他何必对自己人这么狠。
正当刘宏犹豫之时,马超道:“陛下,不如这样吧!容臣与这名骑士比试比试,若他在臣的手下坚持五十回合,陛下便开恩免罪;若是他撑不过五十回合,那伍校尉再严明军法不迟。”
刘宏十分聪明,知道马超是想借机展示他的武艺与膂力,又一次向何进的幕府进行施压,他便答应道:“可!就按马卿所说的办。”
“遵命。”马超、伍孚、那名骑士齐声应道。
马超便示意众人让出足够宽敞的场地,伍孚让士卒牵来了另一匹马。马超与那名骑士骑上战马,两人使用的都是长枪。两骑相对,距离二十步左右。马超微笑问道:“在正式比试之前,还未问过你的姓名表字,是何方人士?是如何加入北军的?”
那名骑士抬手作礼,沉声道:“回将军,小卒姓张名辽字文远,并州雁门马邑人。小卒原为雁门郡郡吏,以武力过人被选入北军,为大将军何公效力,现忝居北军越骑部一名屯长。”
马超闻言大喜过望。本来他找伍孚密谋,只是让作为内应的伍孚漏个破绽:比如故意挑出一匹非常应激、容易受惊的战马,让一个倒霉蛋骑上;等天子检阅时,伍孚再故意惊扰战马,让惊马冲出阵去,然后马超再挺身而出、杀死惊马。如此一来,不仅马超获得救驾之功,还能让北军的最高统帅何进损失颜面。
但伍孚提出的人选,让马超惊喜不已:选中的正是张辽!威震逍遥津、止小儿夜啼的张辽!没想到张辽比原时空更早地进入何进帐下,对于如此名将,马超怎能放过?于是便同意了伍孚的计划,让他依计而行。等张辽被惊马带动、冲向刘宏,他便冒险斩杀惊马;然后再挟救驾之功,趁机向何进、刘表索要张辽。
不过计划也并没有完全顺利进行,本来该由马超斩杀的惊马,没想到张辽反应迅速、自行给杀了。于是刚才马超就坡下驴,转而为张辽开脱,顺带着为何进、刘表求情。进而马超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借着比试的机会,制造借口索要张辽。
马超满意地道:“原来是并州人士!幽并边境是抵御檀石槐等鲜卑、乌丸的前沿,听闻幽并人士晓习骑术,精通武艺,你能选入北军任职屯长,想必膂力过人。比试时,万不可因为吾官爵更高,而有所避让,在天子百官与京师诸军面前,定要严肃以待、使出全力,不可堕了威风。”
“喏。”张辽面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但马超敏锐看到,在他说完这番话后,张辽握着长枪的手指,用力收缩了一些,看来这番话他是真听进去了。
马超双手抬起银枪,喊道:“杀!”
随即双腿夹了一下胯下的坐骑“小白”,小白会意,嘶鸣一声,四蹄离地、跃动向前。马超借助坐骑跃动之势,挺枪而出,奔向张辽。张辽也断喝一声,策动坐骑,挥枪来战。当先一个照面,马超伸出银枪、枪头刺向张辽首级;
张辽则是竟然自信到,没有挥枪打开,而是任由马超银枪刺来、迅疾之间一个偏头、灵活躲过;趁着马超纵马接近、银枪伸出骤然间难以收回,他挥枪横扫马超腰间;原来他之所以放任马超刺向他的首级而不格挡,只是为了引诱马超拉近距离而已;
马超暗道不好,枪头伸出、再想抽回枪杆的前半部分来格挡,已然来不及了;他立即抖动枪尾,“当”地一声,马超挥动枪尾堪堪打开张辽的枪头。
两骑回合、又调转方向,重新对冲;这样循环往后的对冲厮杀,每一次就是一个回合。马超与张辽都是使枪好手,首个回合之后,便已各知对手不好相与;又各自拍马来战,挥枪相击。
围观的天子、百官、众军,但见战马奔腾、枪影如飞;一会儿马超挥枪劈下、力压横枪格挡的张辽;一会儿张辽握枪将马超银枪往下打压,顺势将银枪枪头压抵地面……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端的是精彩至极,引得围观众人看得津津有味,纷纷喝彩。
不多时,两人战平、已过五十回合;已经达到了张辽免于处罚的底线要求,但马超与张辽两人心有灵犀,都觉得难逢敌手,默契地继续对战。但当两人战至五十回合后,张辽胯下的坐骑大口喘气、汗水直流,已经疲惫至极。马超心知再不换马,这匹马的肺就要炸了、彻底废掉,便抬手示意暂停,喊道:“你的坐骑当更换、否则会活活跑死;换马之后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