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空俯瞰，“独立号”的轮廓和日军特设巡洋舰很像，但甲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状物，他们从未见过。</br>“也许是某种新型的布雷装置？”日军长机中队长有些疑惑，但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片海域不可能有威胁。</br>“我下去看看，你们在高空警戒。”</br>日野中队长推动操纵杆，驾驶零式战斗机脱离编队，机头下压，准备低空掠过确认目标。</br>他看着下方那艘安静的船，甲板上插满了长短不一的管子，</br>日野中队长的嘴角一撇，对着无线电嘲讽道：</br>“支那人是没见过船吗？把烟囱管子都装在甲板上，是想烧开水？”</br>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哄笑。</br>他的零式战机压低机头，很快进入了八百米的俯冲攻击航线。</br>“哒哒哒……”</br>机翼下方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独立号”的甲板上，溅起一串火花。</br>攻击没有受到任何抵抗。</br>“独立号”的甲板上，藏在掩体和炮座后的战士们，死死攥着手里的击发绳，手心里全是汗。</br>子弹打在他们头顶的钢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br>所有人都盯着舰桥，等着李云龙的命令。</br>“稳住！都给老子稳住！”</br>李云龙抓着栏杆，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那架越来越近的飞机。</br>他能清晰地看到飞行员脸上的护目镜，和对方嘴角的轻蔑。</br>“等他拉起来的时候，就是他最慢、肚子亮得最全的时候！”这是贾栩的原话。</br>飞机呼啸着从头顶掠过，巨大的引擎声震耳欲聋。</br>就是现在！</br>在日野中队长准备拉升机头的瞬间，李云龙猛地吼道：</br>“放！”</br>躲在各个角落的战士们，用尽全身力气，拽下了手中的击发绳。</br>“滋滋滋——！”</br>刺耳的尖啸声盖过了飞机的引擎轰鸣。</br>整个“独立号”瞬间被浓密的白色烟雾笼罩。</br>紧接着，四百多枚火箭弹从钢管中窜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垂直冲向天空。</br>这景象让高空警戒的其他几名日军飞行员大脑一片空白。</br>刚刚完成俯冲，正准备拉升的日野中队长，透过座舱盖，惊恐地看着下方。</br>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迎面扑来。</br>他想猛地拉动操纵杆，让飞机做出规避。</br>可飞机的惯性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动作。</br>“轰轰轰轰轰——！”</br>天空中猛地炸开数百团黑红色的烟云。</br>那是施耐德特制的“钢珠破片弹”。</br>因为简易引信的时间都设定在三秒左右，加上制造误差，所有炮弹几乎在同一高度接连引爆。</br>爆炸的烟云瞬间连成一片，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长宽数百米、由高速飞行的钢珠和弹片组成的死亡区域。</br>冲在最前面的两架零式战机，一头撞了进去。</br>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金属被撕裂的声音。</br>战机的蒙皮被无数钢珠打穿，机翼被切断，座舱盖瞬间被打成碎片。</br>日野中队长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被弹片打成了血沫。</br>他的飞机在空中解体，变成一堆燃烧的零件坠向海面。</br>跟在后面的那架九七式大艇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br>他眼看着前方天空变成了死亡区域，拼命推动舵面，想让笨重的机身转向。</br>但火箭弹的覆盖范围实在太大，他根本无处可逃。</br>一枚火箭弹正好钻进了大艇右侧的发动机里。</br>下一秒，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爆开，这架水上飞机拖着黑烟和火焰，砸进了大海。</br>幸存的最后一架零式战机和另一架九七式大艇，</br>飞行员疯狂地拉升飞机，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片空域。</br>甲板上，汉斯扶着栏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br>他张着嘴，喃喃自语：“我的上帝……在三百米的距离上，用四百枚无控火箭弹覆盖一片空域……这是违背空气动力学的谋杀……”</br>“想跑？问过俺没有！”</br>魏大勇不知何时已冲上那门双联装25毫米高炮的炮位。</br>他一把推开原来的炮手，自己抓住操作杆，死死瞄准那架正在逃跑的零式战机。</br>“给俺下去吧！”</br>魏大勇怒吼一声，脚下猛踩击发踏板。</br>“咚咚咚咚咚！”</br>高炮发出沉闷的吼声。</br>一串曳光弹划破长空，精准地击中了那架零式战机的油箱。</br>飞机猛地一抖，尾部拖出长长的黑烟，打着旋栽进了海里。</br>战斗结束了。</br>从李云龙下令开火，到最后一架敌机坠海，耗时不到一分钟。</br>刚才还嚣张的日军机群，此刻只剩下漂浮在海面上的残骸和油污。</br>海风吹过，驱散了甲板上的硝烟。</br>短暂的沉寂后，藏在掩体里的战士们钻了出来。</br>他们看着天空和海面上的飞机残骸，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欢呼声！</br>“赢了！我们把飞机打下来了！”</br>“狗日的小鬼子！再来啊！”</br>李云龙一脚踢开脚边滚烫的火箭弹弹壳，对着海面吐了口唾沫。</br>“他娘的，还以为有多厉害。看来这飞机也不经打嘛，跟纸糊的一样。”</br>贾栩放下望远镜，表情却依旧严肃。</br>“团长，别高兴得太早。”</br>“这次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鬼子下次来，肯定会携带重磅航弹的轰炸机。我们炮就不那么容易打中”</br>李云龙的笑容收敛了，他知道贾栩说的没错。</br>“那怎么办？总不能再躲回洞里当缩头乌龟吧？”</br>“动起来。”贾栩说道，</br>“这艘船不能停在同一个地方。”</br>李云龙烦躁地抓了抓脑袋，随即眼睛一亮，大手一挥。</br>“动起来？那就去抢他娘的！鬼子不是有运输线吗？那上面肯定有好东西！咱们去以战养战！”</br>贾栩等的就是这句话。</br>他从怀里拿出那份缴获的日军海防图，在众人面前展开。</br>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点重重敲了敲。</br>“这里，坐标东经120度，北纬34度。根据我们之前截获的情报和这张图的标注，今晚会有一支运输船队经过这里。”</br>贾栩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勾起。</br>“这是给连云港的守备部队运送冬装、煤炭和军火的船队。”</br>“抢他娘的！”</br>李云龙一听“军火”两个字，两眼瞬间放出光来。</br>他一把抢过地图，凑到眼前。</br>“不管是煤炭还是炮弹，只要是小鬼子的，到了咱老李的地盘，那就都是咱老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