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坐在副驾驶，风镜推到额头上，手里夹着半截卷烟。
“团长。”
对讲机里传来侦察兵急促的呼吸声，混杂着呼啸的风声。
“正前方五公里，发现大量扬尘，履带声很重，规模至少一个战车联队。”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在这个距离上，步兵碰上坦克集群，根本无处可躲。
“停车。”
李云龙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车辆听令！车头朝外，围成圆阵！把篷布全掀了，博福斯高炮摇平！”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五百辆卡车在荒原上甚至拉出了黑色的刹车痕。
楚云飞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李云龙。
“云龙兄，你疯了？这是平原！停车就是当靶子！”
装甲部队在平原上拥有绝对优势。步兵车队遭遇坦克，唯一的活路是分散突围。
原地结阵，等于自杀。
李云龙没理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硬邦邦的声响。
“常识？”
他吐掉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
“老子的炮就是常识。”
……
地平线上，出现一道移动的黑线。
那是日军第三战车师团的先锋大队。
二十辆九七式中战车在中间，两侧是三十多辆九五式轻战车，排成锋利的楔形冲锋阵型。
发动机的轰鸣汇聚在一起，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领头的指挥车内，日军大队长通过观察孔，看到了静止不动的卡车圆阵。
没有战壕，没有反坦克障碍。
只有一群停着的卡车。
“支那人吓傻了。”
大队长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在华北平原打了三年，从没见过这种战术。
“传令！全速突击！碾碎他们！”
令旗挥动。
日军坦克群的排气管喷出黑烟，速度猛然提升。
……
距离1500米。
“轰！”
日军一轮试射。
一枚57毫米高爆弹落在车阵前方五十米处，炸开的冻土和弹片打在卡车钢板上，叮当作响。
李云龙站在一辆改装卡车的车斗里，举着测距仪。
“稳住。”
他的声音很冷。
周围的战士们呼吸都重了许多。
博福斯40毫米高炮的装填手抱着四发弹夹，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楚云飞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盯着那片卷着黄土逼近的钢铁洪流，这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部队崩溃。
距离1000米。
日军坦克开始行进间射击，炮弹呼啸着从头顶划过。
“再放近点。”
李云龙眼睛都没眨一下。
距离800米。
已经能看清日军坦克履带板上的泥土，甚至能听到日军步兵的怪叫声。
李云龙猛地挥下手臂。
“给我打！把这帮铁皮罐头开了！”
……
数十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同时开火。
“咚咚咚咚咚——”
这种原本设计用来打飞机的武器，此刻将炮口放平，对着800米外的坦克倾泻火力。
射速高达每分钟120发。
密集的曳光弹连成红色火线，瞬间覆盖了日军坦克群。
最前方的三辆九五式轻战车，正面装甲只有12毫米。
40毫米穿甲高爆弹接触装甲的瞬间，就撕裂了钢板，然后在车体内爆炸。
没有任何悬念。
“轰！轰！轰！”
那不是击穿，是解体。
一辆九五式坦克的炮塔被冲击力整个掀飞，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进泥里。
紧接着是九七式。
在博福斯高炮的弹雨下，日军的中战车侧装甲被接连击穿。
一发炮弹打断履带，车身失控横过来，紧接着又是几发炮弹命中。
车内弹药殉爆，火柱从舱盖冲起三米高。
日军大队长的狂笑凝固在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副队长的坦克在自己眼前，瞬间变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八嘎……这是什么火力！？”
……
坦克被摧毁，跟随坦克的日军步兵试图依托残骸继续推进。
李云龙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冷冷下令：
“25机关炮，扫射步兵。”
车阵外围，几十门九六式25毫米三联装机关炮开始咆哮。
声音尖锐刺耳。
密集的25毫米炮弹在日军步兵中拉开一道火网。
在这个距离上，人体脆弱得像纸。肢体断裂，血雾在坦克残骸间爆开。
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按住扳机左右横扫。
楚云飞看着眼前的景象，喉结滚动。
他一把推开炮手，亲自坐上炮位，踩下击发踏板。
“咚咚咚！”
远处两辆试图侧翼包抄的九五式坦克，被他精准的点射打爆了诱导轮，瘫在原地。
随即被密集的火力撕碎。
“痛快！”
楚云飞大吼一声。
这是纯粹的火力宣泄。
……
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
日军大队长所在的指挥车被两发40毫米炮弹削掉半个炮塔，他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四周。
先锋大队几乎全灭。
而对方甚至没有一个人冲锋，只是站在原地，用恐怖的射速把他们全部粉碎。
这不是战场，是屠宰场。
“撤退！释放烟雾！撤退！”
几枚烟雾弹打出。
残存的几辆坦克和步兵狼狈地向后倒车，钻进烟雾里。
李云龙放下测距仪，嗤笑一声：
“想跑？晚了。”
他抓起对讲机：“丁伟，看你的了。送客！”
车阵后方，丁伟叼着烟斗，看着早已架设好的107火箭炮阵地。
“坐标修正，延伸射击。覆盖烟雾区后方两公里。”
“放！”
“咻咻咻——”
数十枚107火箭弹拖着尾焰，越过车阵头顶，成片砸向日军的撤退路线。
这是覆盖性轰炸，不需要精准度。
远方的黄昏被爆炸的火光照亮，大地在颤抖。
烟雾中传来一连串闷雷般的爆炸声，截断了日军最后的生路。
……
战场上，战士们正在打扫。
“快！那个坦克机枪还能用，拆下来！”
“履带板！那是好钢！还有负重轮，都给我卸了！”
李云龙走在残骸之间，巡视着战果。
贾栩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老李，虽然赢了，但动静太大。”
他把电报递过去：
“刚才的炮声把周围的鬼子都惊动了。情报显示，四面八方都有日军重兵压过来。我们成了吸引鬼子的中心。”
赵刚正在统计弹药消耗，眉头紧锁。
“刚才那一仗，打掉了咱们三分之一的高炮弹药，如果再来两波……”
李云龙没看电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平原尽头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光。
“被包围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这就对了，老子要的就是让他们围过来。”
他转过身，大声喊道：“通讯员！”
“到！”
“给总部发电！再给周边所有能联系上的兄弟部队发电！县大队、区小队，有一个算一个！”
楚云飞正在擦手上的油污，闻言一愣。
“云龙兄，你要发求援电报？”
“求援？”
李云龙狞笑一声，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告诉他们！鲁西平原开席了！”
“这里到处都是鬼子的肥肉，管够！”
“速来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