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18章 可他是大夫
    米村长懂了,可米村长茫然地看着时锦,喃喃重复:“可他是大夫——”

    大夫不就是该治病救人?

    时锦盯着米村长的眼睛:“可大夫也是普通人。也会死。他本事也有限。他把所有的药都拿出来,给你们配好了。也不要你们的钱,仁至义尽。”

    “米村长,莫要恩将图报。”

    最后一句话,时锦说得很重。

    米村长忽然就清醒过来了。

    他咧出一丝苦笑,却不敢伸手接过篮子。他知道,这个时候一旦接过来这个篮子,陈大嫂也好,孙大夫也好,是真不会再管这边了。

    可……

    米村长最后还是伸手拿过了篮子。

    时锦转身就要走。

    米村长却以不符合身体的矫健一下拦住了时锦的去路。

    两人对视,时锦微微皱眉,心里盘算着:这米老头不会要来硬的吧?

    可米村长却“噗通”一下就给时锦跪下了。

    时锦都懵了。

    这太突然了。

    而且对方还是村长。

    她看得出来,米村长虽然自己也只是个富裕点的庄户人,但作为村长,他还是心里很骄傲的。

    今天这……

    不等时锦说话,米村长就颤声道:“陈大嫂,陈大嫂,你救救杨花村。不能再死人了啊——”

    他眼睁睁看着杨花村从一个三百多人的村子,慢慢衰败,最后甚至变成了一百多人的村子。

    其中还是老弱病残更多。

    如果不是陈大嫂他们来了,杨花村最后还能不能存在,都不一定。

    他作为村长,看得揪心难过,只觉得将来死了,下去都没办法面对父老乡亲。

    所以,今天他给陈大嫂跪下了。他不后悔。

    他只怕跪得慢了,陈大嫂跑了。

    时锦伸手拉米村长。

    可小老头倔得很,根本不肯起来,还颤颤巍巍要磕头。

    而听见动静的大儿子两口子出来一看这个情况,几乎没多想,走到米村长身后,就也给时锦跪下了。

    时锦:……我感觉我被绑架了。

    她不喜欢。

    所以时锦让到一边,皱眉继续拉米村长:“起来,有话好好说!”

    这样算怎么回事?

    米村长老泪纵横:“陈大嫂,陈大嫂,您开开恩。开开恩吧!”

    他这些天一直打听着外头的事。

    所以他知道,向狗子之所以会染上病,是因为他妹妹嫁过去的那个村子,人死了一大半了。

    大概是向狗子家里哪个,担心他妹子,所以还是忍不住地偷跑去看了一眼。

    是他没看住人。

    可村里人,不该死啊!

    沈春生帮着时锦一把拉起了米村长。一向不多言的他,这回难得说了句话:“你在为难陈大嫂。”

    时锦的确不舒服。

    但她想得很多。

    所以最终,时锦说了句:“你叫他们都起来,我给你出个主意。”

    今日不说点什么,只怕还回不去营地了。

    她对流民可以动粗,但现在落户在这里……反而顾忌的事情就变多了。

    时锦一松口,米村长脸上就露出了欢喜来,然后立刻就喊了儿子儿媳起来,又把时锦请进屋里。

    米村长眼巴巴看着时锦。

    时锦也想快点走,所以一点没绕弯子:“县城里可能会有药。疫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羊县令或许早就让人弄出了有用的药。”

    米村长神色凝重:“可我去要,肯定……”

    “你去找镇长。”时锦继续出主意:“告诉镇长,你压不住村民了。而且你还知道,附近几个村的人,怕死,已经在秘谋抢药了。他们知道县衙里有药。”

    米村长大吃一惊:“造反是要杀头的!”

    时锦:……病死也是死,造反也是死,但造反成功了就不用死,你选哪个?

    但时锦这话没说出来,她只道:“你又不造反,怕什么?你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去找镇长说而已。”

    米村长还是很害怕。

    时锦也看出来了,这时代的老百姓,那是真的被欺压控制到了一定程度,那胆子小得跟老鼠差不多大。

    于是时锦只是看着米村长,也不愿意多说了。

    怎么说呢,话都说完了。

    做不做,就看米村长自己了。

    总不可能这话还要她去说吧?

    米村长他们一家沉默了很久,最后米村长咽了咽口水:“我再想想。”

    时锦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您慢慢想着。”

    然后时锦就要走。

    米村长却又在这个时候问:“若求不来药呢?”

    时锦实话实说:“那就只能早做决断了。但我们这边,是真没有药了。这些药不管用,我们是真没有法子。所以,米村长,也莫要怪我狠心。我们也想活。”

    切断两边的来往,是目前她能做的,最能保护自家的法子。

    时锦带着沈春生回了营地。

    孙大夫问:“怎么样?”

    时锦道:“话都说清楚了。不过,我看米村长未必会能早做决断。”

    至于去逼迫官府,米村长也未必有那个魄力。

    杨花村的人口,怕是又要少一些了。

    时锦轻声叹了一口气。虽然足够理智,但她还是觉得心里沉闷难受。

    就好似压了一块大石。

    ……

    向狗子亲手埋了儿子和老娘。大家才知道,他儿子和老娘,居然死在了同一天。

    等向狗子回了家时,他媳妇惨白着一张脸,站在堂屋门口,死死地盯着他。

    向狗子放下出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

    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他媳妇只是看着他,双眼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有。

    这几日,看着小儿一点点病到认不出人,烧得抽,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米村长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人已经下葬了。

    得知村里人帮着向狗子挖了坑,埋了人,米村长气得一跺脚,反手就抽了大儿子一个耳光:“你干啥吃的,就没盯住!”

    大儿媳妇扑上来替男人挡:“公爹,公爹,不怪他啊,他领着人下地抢收了!”

    大儿子捂着脸,一声不吭。

    米村长一屁股坐到地上:“完了,全完了。”

    片刻后,他又猛地起身:“该死的向狗子,村里人哪里对不住他了!走,跟我走,得把他们锁家里!”

    不能再让他到处跑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