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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李洲再次引起热议。
    当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也没忘了那些曾经在《创业英雄汇》上对李洲和瑞幸说过“不”的资本大佬和名人。俞敏洪、熊晓鸽...这些人的微博评论区,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类似的留言:“现在看瑞幸估值12亿...程毅嘉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沿,指甲缝里嵌着黑灰,是网吧通宵留下的印记。他重新点开那期《奇葩说》特别节目的完整回放,把音量调到最大,耳机里灌进李洲唱《消愁》的尾声——“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声音低哑却不颓,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慢慢烫进耳膜、喉管、胸口,最后在胃里拧成一个结。他猛地摘下耳机,金属支架“咔”一声弹开,震得耳骨发麻。不是不服气。是憋屈。太憋屈了。李洲站在聚光灯下,西装袖口微微挽至小臂,手腕线条干净利落;说话时眼神沉静,不急不抢,可每个字都像秤砣砸在人心上;唱歌时闭眼三秒,再睁眼,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凝住了。而他自己呢?蜷在这间弥漫着泡面味和汗酸气的网吧角落,手机里催债短信跳了第七条,红得刺眼:“【速贷通】尊敬的客户,您尾号8821账户逾期37天,本息合计¥73,642.18,今日内未还款将同步上传征信并启动法律程序。”程毅嘉抓起桌上半瓶冰红茶,猛灌一口,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去,却压不住喉咙里翻涌的灼烧感。他点开微信,手指悬在李洲头像上方,停了足足两分钟。想发什么?“牛逼啊李总,节目我看完了,你真行。”——假。“你是不是偷偷报过表演班?不然怎么台上那么稳?”——酸。“瑞幸,借我五万,我下个月还你。”——贱。他删掉输入框里打了一半的字,指尖发僵,最终退出对话框,点进朋友圈,刷到白露刚发的一张照片:沪市外滩夜景,江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配文只有两个字:“亮了。”底下评论区炸了锅:“露姐在哪拍的?这光比李洲唱歌还戳我心巴!”“刚去瑞幸咖啡买了杯‘消愁特调’,店员说今天全店单量破纪录,连糖浆瓶都空了三轮!”“求问李洲咖啡APP注册送的50元券怎么领?手慢无!!”程毅嘉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就在这时,右下角QQ弹出一条新消息,头像是个戴墨镜的卡通猫,昵称叫“常芸瑤”。【常芸瑤】:兄弟,签证材料我帮你搞定了,走厄瓜多尔线,明早六点前把钱转我支付宝,我找人接你落地。【常芸瑤】:王伟恒那边已经联系好,包吃住,底薪三千美金,干满三个月返程机票报销。【常芸瑤】:别犹豫了,机会不等人。程毅嘉盯着那条消息,瞳孔微微收缩。三千美金?折合人民币两万多!一个月?他网贷七十三万,按最低利率算,光利息一个月就八千多……要是真能月入两万,半年就能清空债务,还能剩十万存着。他点开支付宝余额——382.6元。又点开微信红包记录:大伯家孩子周岁宴,封了二百;姑妈家乔迁,三百;表姐结婚,五百……加起来不到两千。爷爷奶奶那儿,他记得老式五斗橱最底下抽屉夹层里塞着个红布包,里面大概有八千块现金,是奶奶攒着给他娶媳妇的。爸妈那儿……他不敢想。上个月他谎称公司发年终奖,从父亲工资卡里取走一万二,至今没敢提“还款”二字。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计算器,手指飞快敲击:机票七千五 + 落地接机两千 + 首月食宿押金三千 = 一万二千五。亲戚红包预估四千五,奶奶存钱八千,差……刚好一千。差一千块。他咬住后槽牙,腮帮绷紧,目光扫过桌面——旁边堆着三个空饮料瓶、两包撕开的辣条、还有昨天用过的湿纸巾盒。他伸手扒拉过去,从纸巾盒底部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是昨天买烟找的零钱,一直没花。还差九百五十。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视线扫向网吧前台方向。那里挂着一块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当日优惠:即日起,充值满500送30游戏点券。程毅嘉眼睛一亮。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前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一口气充了五百。“老板,点券给我转游戏账号。”“好嘞,Id?”“他哥你叫常芸瑤。”前台小哥低头操作,几秒钟后抬头:“好了,已到账。”程毅嘉转身就走,回到座位,立刻点开《英雄联盟》商城,把那三十点券全部换成“钻石夺宝券”,一口气十连抽。屏幕闪动,特效炸裂。第一张:皮肤碎片。第二张:蓝色精粹。第三张:皮肤碎片。第四张:蓝色精粹。第五张:皮肤碎片。第六张:皮肤碎片。第七张:【限定·星之守护者·亚索】皮肤!第八张:蓝色精粹。第九张:皮肤碎片。第十张:【皮肤兑换券】×1(可兑换任意非限定皮肤)。程毅嘉心跳骤然加快。他立刻点开游戏内交易市场,搜索“星之守护者 亚索”,标价:2980点券。而他刚抽到的那张兑换券,价值等同于3000点券。他手指发颤地点下“出售”,系统提示:【成功上架,预计成交时间:1-3小时,手续费5%】他盯着倒计时,一秒、两秒、三秒……三分钟后,叮咚一声,账户到账2850元。他立刻点开微信转账,收款方:常芸瑤,金额:12500,附言:“到了马上出发,别放我鸽子。”发送。几乎同时,对方秒回:【收到。明早五点,地铁三号线虹桥火车站出口,穿黑夹克,戴鸭舌帽,有人接你。】程毅嘉长长吐出一口气,靠进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风扇叶片。嗡鸣声里,他忽然想起高中毕业典礼那天。李洲站在讲台念作文,题目是《我所理解的自由》。他没写标准范文,而是说:“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当你欠了三万块钱,还能抬起头,跟债主说‘下个月还’,而不是躲进网吧,靠抽皮肤麻痹自己。”当时全班哄笑,班主任敲着讲桌骂他胡扯。只有程毅嘉记得,自己坐在后排,悄悄把这句话抄在了笔记本扉页。现在那本子早扔了,可那句话,像根锈钉子,一直扎在记忆深处,时不时冒出来,磨一下,就渗血。他点开李洲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动态是节目组官号转发的片段,标题写着:“#李洲消愁现场# 全网泪崩!他说,成年人的崩溃都是静音的。”评论区最新一条热评是:“楼上别哭,我刚在瑞幸点单,店员小姐姐说李洲老板今早特意来店里喝了杯美式,还夸我们拉花进步了……所以,他真的在认真经营一家咖啡店,不是来玩票的。”程毅嘉死死盯着那条评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忽然点开浏览器,搜索“瑞幸咖啡加盟政策”。页面跳出来,首行赫然写着:【2024年Q1新增门店超427家,全国门店总数突破8120家,下沉市场覆盖率达93.7%】他往下拉,看到一行小字:“加盟商需通过总部统一培训考核,含产品研发、品控管理、数字化运营三大模块,周期60天,通过率不足41%。”他盯着“41%”那串数字,喉咙发紧。原来不是谁都能开瑞幸。不是有钱就行。是李洲把路铺成了铁轨,而他程毅嘉,连站台都找不到在哪。他关掉网页,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犹豫良久,终于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标注为“爸”的号码。拨通。嘟——嘟——嘟——“喂?”父亲的声音沙哑疲惫,背景里有电视新闻播报声,“小嘉?这么晚有事?”程毅嘉张了张嘴,想说“爸,我缺一千块”,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干巴巴的:“……没事,就想问问您和妈身体咋样。”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父亲叹了口气:“你妈血压又高了,药费涨了,我这月工资卡里剩不到两千……你那边,还行吗?”“行,挺好。”程毅嘉说,声音发紧,“我刚……刚升职了,下个月涨工资。”“真的?”父亲语气一振,“在哪儿?”“沪市,咖啡公司。”他脱口而出,甚至没想好名字,“叫……叫常芸咖啡。”“常芸?听着洋气。”父亲笑了,“那就好,那就好……你妈总念叨你,说你小时候最爱喝她煮的雀巢,现在倒真干上这行了。”程毅嘉喉结滚动,没应声。他听见母亲在背景里咳嗽两声,父亲赶紧说:“你妈喊我呢,挂了啊,注意身体。”“嗯。”电话挂断。程毅嘉盯着漆黑的手机屏,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油腻,眼下乌青,嘴唇干裂起皮。他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不能输。绝不能输。他点开聊天框,给“常芸瑤”发去最后一句:【明早五点,我准时到。】【但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到了王伟恒,我要见真金白银。不是画饼,不是空头支票。】【否则,我立马订机票回来,亲自找你。】发送。他不再等回复,把手机倒扣在桌面,闭上眼。网吧空调冷风呼呼吹着,他却觉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远处,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正围着一台电脑尖叫:“卧槽!李洲咖啡新出联名款杯子,带AR扫描功能,扫一下能看到他真人唱歌!谁抢到了?!”程毅嘉没睁眼,只是把右手伸进裤兜,紧紧攥住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纸币边缘锋利,割得掌心生疼。疼得清醒。疼得恨。他忽然想起李洲在节目里怼高晓淞时说的话:“有些人,把别人的人生当剧本看,却忘了自己连台词都背不熟。”那时全场哄笑。此刻,只有程毅嘉一人,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像倒计时。像判决书掀开第一页。像某扇门,正在无声关闭。而门缝之外,是李洲站在晨光里的身影。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手里拎着一杯刚出炉的瑞幸美式,杯身印着烫金logo,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起,是那扎发来的消息:【刚练完新歌demo,是你上次说要写的那首。我偷偷录了30秒,发给你听~】【不过不准说不好听!不然我……我就把杨超月的演唱会门票退掉!】李洲嘴角微扬,拇指轻点播放键。一段清越女声流淌而出,钢琴伴奏简单干净,歌词里写着:“你说过会陪我走过最长的街,可最长的街,原来是我一个人走的夜。”他听着,没回消息,只把手机轻轻贴在耳边,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窗外,沪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缓缓漫过瑞幸咖啡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薄而锐利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