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来我家吧?帮孟姐拍视频
她好歹也是个有粉丝的演员,虽然不太多。孟子意看着这些评论,气得把手机都摔在了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脸都憋红了。“什么人啊!这群网友就是纯纯的嫉妒!”她气鼓鼓地对着脚边的美短起司猫...周区长没说话,只是把茶杯轻轻搁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粒石子落进深潭,在客厅里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他没急着接话,反而侧过头,目光越过李洲肩头,望向窗外——后院那只刚被李洲喂过草料的山羊正慢悠悠踱到篱笆边,歪着脑袋啃食垂下来的枯藤,尾巴轻轻晃着,一副不知人间事的悠然。邵建东坐在李洲身侧,手指仍攥着他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她没看周区长,视线一直黏在李洲侧脸上:他下颌线绷得有点紧,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忽然想起大年初一清晨,他搂着她站在老屋天井里看雪,说:“超月,人这一辈子,走得再快,也得记得自己从哪块地里长出来的。”那时她以为那只是句情话,现在才懂,那是他心里早埋好的根。周区长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如溪水:“烧钱?我查过数据,李洲咖啡去年营收七点三亿,净利润率12.6%,账上现金加理财近九个亿。你这‘烧钱’,烧得比别人‘造血’还稳当。”李洲抬眼,迎上对方目光,没否认,也没笑:“周区长,数据是真,但钱不是纸糊的。沪市、杭城、广深的门店租金年涨18%,供应链上游豆价三个月翻了一倍,还有AI客服系统迭代、冷萃技术专利买断、食品安全追溯平台搭建……这些钱,一分不写进财报,全压在看不见的地方。”周区长点点头,忽然问:“听说你老家东岭村那片荒坡,前年被划进生态修复试点?”李洲一顿:“是。村里想搞林下菌菇种植,但缺技术、缺销路,试了两季,赔了四十多万。”“我们区里批了八百万专项,配套三年免税、技术专家驻点、电商直连助农通道。”周区长身体微微前倾,“但有个条件——项目主体必须是注册在本地的实体企业,法人代表户籍得是小丰。”客厅彻底静了。连厨房里锅铲刮过铁锅的“嚓嚓”声都停了。李洲没立刻应,只伸手把邵建东揪着自己衣角的手轻轻包进掌心。她指尖冰凉,他掌心温热,一冷一热裹在一起,像冬夜里悄悄燃起的炭火。“您是想让我把总部迁回小丰?”李洲问。“不是迁总部。”周区长笑了,“是让你在小丰,种一棵树。”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皮印着烫金的“小丰区乡村振兴产业引导基金”字样:“我们设了五千万母基金,杠杆能撬动两个亿。只要你愿意牵头成立‘青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区里占股15%,你控股,经营权完全归你。前期投入全由基金覆盖,盈利后再按比例反哺基金池。技术、渠道、政策,我们铺路,你掌舵。”李洲没接文件,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附件清单上:东岭村荒坡测绘图、土壤成分分析报告、菌种培育实验室合作意向书(中科院微生物所盖章)、长三角十二城商超冷链直供协议草案……邵建东呼吸屏住了。她认得那份测绘图——去年李洲带她回村祭祖,两人蹲在坡顶看过那片寸草不生的红壤地。当时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说:“等哪天有钱了,就在这儿搭棚子,种云耳。晒干的云耳泡发后像黑蝴蝶翅膀,炒肉特别香。”原来他早记着。李洲慢慢松开她的手,转而端起茶杯。热气氤氲里,他看向周区长:“周区长,这棵树,我想种,但得按我的法子种。”“你说。”“第一,公司注册地、纳税地、用工主体全在小丰,但研发中心、品牌运营、数字中台留在沪市。人才不强求回流,但得给小丰职校定向培养三百名‘新农人’,毕业即签约,年薪不低于八千,五险一金全额交。”周区长颔首:“可以。”“第二,所有菌菇包装盒,印小丰地图、东岭村实景照片、村民笑脸特写。每卖出一斤云耳,捐五毛进村集体账户,专用于留守老人日间照料中心扩建。”周区长眼角微动:“这个,我替东岭村的老人谢谢你。”“第三……”李洲放下茶杯,声音沉下来,“我不接受‘政绩工程’四个字。所有投入必须经第三方审计公示,所有采购招标全网直播。如果三年内没让东岭村人均增收超五千,或者出现一例贪腐问题——”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周区长身后两位随行干部,“我亲自把公章和账本送到纪委。”空气凝滞了三秒。周区长忽然朗声大笑,拍着大腿:“好!就冲这句话,我明天就让财政局把首期三千万打到监管账户!”他起身,用力握住李洲的手,“年轻人有骨头,更难得的是,骨头里还带着温度。”送走周区长一行,李洲靠在门框上没动。冬阳斜斜切过院墙,在他肩头镀了层淡金。邵建东踮脚,把他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指尖触到他微烫的皮肤。“疼吗?”她小声问。李洲一愣:“什么?”“手心。”她低头看他刚才握茶杯的手——虎口处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红痕,是方才用力攥紧时指甲掐出来的,“你掐自己。”李洲低头看了看,笑了:“不疼。比当年在台市夜市被城管追着跑十公里,鞋都跑丢一只,还差得远。”邵建东鼻子一酸,扑过来抱住他腰:“那你答应周区长了?”“嗯。”他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不过得等年后。先得把你哄好。”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哄?”李洲从裤兜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微博——他的主页此刻已关闭私信、仅限关注者评论,但热搜榜第七位赫然挂着#李洲官宣#的词条,后面跟着个刺眼的“爆”字。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进一条高赞评论:“唐红快娶我!!!不娶我就去小丰村给你种一辈子木耳!!!”邵建东凑过去看,噗嗤笑出声:“这人真敢写……”话音未落,李洲已点开编辑框,输入一行字,点击发送。【李洲V】:木耳的事,我女朋友已经承包了整座山。杨超月配图是一张偷拍照:邵建东蹲在东岭村坡顶,举着刚采的半朵云耳,对着镜头傻笑,背后是漫山枯枝与初升的太阳。消息发出瞬间,服务器嗡鸣。十分钟内,这条微博转发破八十万,评论数冲破两百万。“啊啊啊官方认证了!!!”“超月妹妹看镜头的样子像只偷到蜂蜜的小熊!!!”“李洲这是把整个小丰的山都塞给超月当彩礼了吗!!!”邵建东手机疯狂震动。她点开自己微博,发现首页已被“李洲 杨超月”词条刷屏。她颤抖着点开李洲那条微博,反复读了三遍,突然转身,狠狠抱住李洲脖子,脚尖离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唐红!!”她声音发颤,“你是不是早算好了?!周区长今天来,你根本就等着呢!”李洲稳稳托住她腿弯,笑着亲她鼻尖:“没算好。但我知道,只要我在小丰种下第一棵云耳,你就一定会站在我身边,一起看着它长成森林。”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砸在他颈窝里,温热的。“那……那以后有人骂我高攀……”“我让他们来小丰摘木耳。”他语气轻松,却字字凿进她心里,“摘满一筐,换一句道歉。摘不完,就留下来帮我种第二季。”她破涕为笑,又哭又笑地捶他肩膀:“流氓……”这时,李洲手机又震。他腾出一只手解锁,是程毅嘉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哥,救我。】李洲眉峰微蹙,没点开。邵建东却眼尖瞥见了对话框缩略图——程毅嘉头像旁,赫然挂着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李洲和杨超月在台市小吃街对坐,他正伸手,用纸巾擦她嘴角沾着的一粒芝麻。邵建东呼吸一窒。她猛地抬头,盯着李洲眼睛:“你看见了?”李洲点头,拇指抹去她眼角泪:“看见了。”“你不生气?”“生气。”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地板,“气他不敢当面说,气他把力气花在偷拍上,更气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偷来就能拥有的。”他顿了顿,把手机倒扣在掌心:“超月,记住,真正属于你的,从来不需要防贼。”邵建东怔怔望着他。冬阳正好移到他瞳孔中央,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锋芒,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温柔的澄澈。她忽然懂了——他早把所有风雨都挡在门外,连程毅嘉那点阴暗的窥探,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她踮脚,这次吻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所有不安、所有委屈、所有失而复得的狂喜,都碾进这个吻里。唇分时,她额头抵着他额头,气息交融:“唐红,以后我的手机密码,永远是你生日。”“我的也是。”他低笑,牵起她的手,指向后院那片荒坡,“走,陪我去量量地。明年开春,第一垄云耳,得咱们俩亲手埋种。”两人并肩走向坡地。枯草在脚下窸窣作响,远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融进淡青色的天幕里。邵建东悄悄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删掉了程毅嘉那条微信的未读提示——有些尘埃,不必惊动风。而此刻,沪市某栋公寓楼内,程毅嘉正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抖得几乎按不下去。他刚截好的偷拍照,配上精心编写的控诉文案:“看看你爱的男人和谁在约会?杨超月知道他私下这么浪吗?”,正要发给杨超月,屏幕却突然跳出一条推送:【李洲官宣恋情!配文:木耳的事,我女朋友已经承包了整座山。】程毅嘉的手僵在半空。窗外霓虹闪烁,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像一具突然被抽走魂魄的蜡像。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漏气般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猫。手机从他指间滑落,“啪”地砸在键盘上,屏幕朝上——那张偷拍照的缩略图,正巧映着李洲微博最新动态的截图,两张脸重叠在幽蓝光里,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沼。他忽然想起初中时,李洲曾把唯一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塞给他,一半留给饿肚子的崔美姬。那时他嫌李洲假慈悲,转身就把糖纸扔进垃圾桶。原来有些光,从来不是照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