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洲惨招全网针对!
“麻烦不麻烦的先不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了你的微博,你跟我说说详细情况。”李洲的语气很平静。郭靖雨叹了口气,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出来:“李总,是这样的。”“之前我们不...和平饭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光晕,映得大理石地面泛着柔润光泽。李洲推门而入时,风衣下摆微扬,袖口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腕,腕表指针正指向一点四十二分。前台小姐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半秒,随即低头假装整理文件——昨夜热搜还没撤下,“#李洲问你救猫还是救你妈#”仍挂在热榜第七,而她手机锁屏壁纸,恰好是李洲在《奇葩说》辩论台前微微侧身、指尖轻点桌面的定格画面。电梯镜面映出他略显倦意却异常清醒的眼睛。这倦意不是来自熬夜刷评论,而是来自一种久违的、近乎荒诞的真实感:前世他三十八岁才第一次被区长亲自邀约进和平饭店;那时他刚把瑞幸华东区代理权谈下来,在电梯里反复默念“周明远”三个字,手心全是汗。而今二十六岁的他,西装口袋里揣着刚签完的《小丰文创产业园二期战略合作备忘录》草稿,落款处还压着一枚未干的蓝墨水印。23楼会议室门口站着两名穿深灰西装的年轻人,胸前别着“小丰区工商联”的银色铭牌。见李洲走近,左侧那人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李总,周区长刚叮嘱过,您到直接进主会场,不用签到。”话音未落,右侧那人已无声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室内冷气开得足,空气里浮动着新烘咖啡豆的焦香与旧书页般的微尘气息。长桌两侧已坐了十余人,有人低头看平板,有人慢条斯理拆雪茄,更多人正用余光打量门口。李洲目光扫过全场——左首第三位是小丰建材龙头“宏基集团”的陈董,去年因偷税被查,如今正笑呵呵给邻座递茶;右首第二位是“云裳纺织”的林总,女儿上个月刚在《青春有你》初舞台被淘汰,此刻正用指甲反复刮擦茶杯边缘;最末位那个穿靛蓝工装夹克的中年人,李洲认得,是本地最大的汽修连锁“铁臂王”的老板老赵,去年暴雨夜曾冒雨帮抛锚的他换过轮胎,连工钱都没收。没人起身,但所有视线都黏了过来。李洲没走向预留的主宾席,反而径直走到老赵身边空位坐下,顺手把保温杯放在对方手边:“赵哥,您这茶凉了,我给您续点热的。”他拧开自己保温杯盖子,腾起的白气模糊了对面陈董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周明远从侧门进来时,手里捏着半张皱巴巴的A4纸。他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扣到最顶一颗,可袖口处两道浅灰油渍却格外扎眼——李洲认得那颜色,是小丰老化工厂专用机油渗进棉布纤维后特有的灰调。“各位,”周区长把纸片按在掌心,声音像砂纸磨过青砖,“今天不念稿。就聊一句实话:小丰的厂子,还能不能活?”满室寂静。林总指尖一滑,茶杯磕在桌沿,发出清脆一响。“老陈,”周明远转向建材老板,“你宏基上季度利润跌了百分之三十七,税务稽查组前天刚走,你跟我说说,这‘活’字怎么写?”陈董喉结滚动,端起茶杯掩饰:“周区长,市场环境……”“环境?”周明远忽然把掌心那张纸拍在桌上,哗啦一声震得茶汤晃荡,“这是昨天下午,小丰技校刚交上来的实习报告!二十个学生,十九个说‘进厂第一天就被要求签自愿放弃社保协议’!”他盯着陈董,“老陈,你宏基的流水线上,焊工平均年龄五十三岁,最小的徒弟十八岁,他昨天问我‘陈总说只要熬过三年就能转正’,可他社保账户里,只有一百零七块六毛二——这钱够买几盒降压药?”陈董的茶杯终于稳不住了,褐色液体漫过杯沿,在红木桌面上蜿蜒成一道歪斜的河。“林总,”周明远转向纺织厂老板,语气忽然缓下来,“你云裳的订单,今年少了多少?”林总嘴唇发白:“七成……外贸单全没了,内销……”她瞥了眼李洲,“就剩些直播带货的小单,压价压得狠。”“狠?”周明远竟笑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油渍,“知道为啥狠吗?因为你们厂子里的布,还在用二十年前的染色配方!隔壁湖州的厂子,同一批坯布,加三道纳米固色工艺,卖价翻倍还供不应求——”他猛地转向李洲,“李洲,你瑞幸的咖啡豆,为什么敢比星巴克便宜百分之十五?”所有目光瞬间钉在李洲脸上。他放下保温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沉闷一响:“因为我们的豆子,全程冷链溯源。云南咖农采收后两小时内预冷,72小时直达烘焙厂,烘焙曲线误差不超过0.3c。”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总手腕上价值不菲的钻石表,“林总,您这块表,机芯误差是每天±2秒。可您厂里染缸的温控仪,误差是±8c。”林总下意识缩回手,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老赵,”周明远最后看向汽修老板,语气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你铁臂王上个月,接了多少辆新能源车?”老赵搓着粗糙的手掌:“三十七辆……可充电桩兼容协议,我们啃了三个月还没啃下来。”“啃?”周明远从公文包抽出一份蓝皮册子,“这是市科委刚批的‘传统制造业数字赋能专项基金’申报指南。新能源车维修系统适配,最高补贴八十万。”他把册子推到老赵面前,“但有个硬杠杠——必须和高校共建实训基地,学生实习期要占技工总工时的百分之三十以上。”老赵盯着那行小字,手背上青筋微微跳动:“可……可我们小厂子,养不起那么多学生啊。”“谁说要你们养?”李洲忽然开口。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投影仪应声亮起,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这是瑞幸华东区供应链地图。我们在小丰有三家合作包装厂,两家食品检测实验室,还有……”他指尖划过一行数据,“正在筹建的智能仓储中心。所有这些环节,都需要懂PLC编程的机电技工,需要能操作三维扫描仪的质检员,需要会写简单Python脚本的物流调度员。”满室呼吸声骤然变重。“我提个方案。”李洲身体前倾,肘部抵着桌面,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地板,“瑞幸小丰仓储中心,下月动工。施工期间,所有重型设备操作岗,优先招小丰技校实习生。每人每月补贴三千,五险一金全额缴纳——”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陈董,“陈董,您宏基的塔吊司机,月薪是不是也这个数?”陈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仓储中心建成后,”李洲继续道,“将设立‘瑞幸-小丰产教融合实训站’。技校老师驻场授课,企业工程师带教实操。学生毕业考核合格,直接签瑞幸供应链体系劳动合同。”他停顿两秒,看向周明远,“周区长,这个项目,能不能算进咱们区‘十四五’制造业转型升级重点工程?”周明远没立刻回答。他慢慢卷起左手袖口,露出一截缠着医用胶布的小臂——那里有道新鲜的、蜈蚣似的缝合疤痕。他声音忽然哑了:“上个月,我老婆在小丰二院做乳腺癌复查……缴费窗口排了四十五分钟。护士长偷偷告诉我,CT机老化严重,每天只能预约三十个号。”他指尖重重叩击桌面,“李洲,你刚才说的实训站,如果真能落地……能不能,顺便帮二院修修那些‘老古董’CT机?”李洲沉默三秒,忽然笑了。他拉开西装内袋,取出一张薄薄的卡片推过去——不是名片,而是一张泛着金属冷光的银色芯片卡,表面蚀刻着细密电路纹路。“上周,我让技术团队做了件事。”他指尖轻敲卡面,“把瑞幸所有门店的物联网终端数据流,接入小丰城运中心测试平台。现在,全区三十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设备报修响应时间,从平均4.2小时,压缩到了17分钟。”林总失手打翻茶杯,褐色液体迅速洇开一片深色地图。“这张卡,”李洲声音很轻,“是‘小丰智造链’第一张权限卡。它能实时调取全区所有联网工业设备的运行参数,也能向任何接入平台的医疗机构推送故障预警。”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明天起,我会派工程师驻点二院。不是修机器——是帮你们把老旧CT机,改造成能接入AI影像诊断系统的节点。”老赵突然站起来,工装夹克蹭过椅背发出粗粝声响。他走到李洲面前,伸出布满油污和老茧的手:“李总,我……我那汽修厂后院,有块废地。堆了十年的报废零件,您看……能不能,改成实训站第一个实训车间?”李洲握住那只手,掌心滚烫:“赵哥,您这车间,得改名叫‘小丰智造熔炉’。”就在此刻,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穿着浅蓝制服的服务员托着银盘进来,盘中是十几杯刚萃取的咖啡——奶泡上用可食用金粉勾勒出微缩的齿轮图案。当她经过陈董身边时,腕间银镯叮当轻响,陈董下意识抬头,却见服务员耳后露出一截熟悉的淡青色胎记——正是他宏基集团人力资源总监的女儿,上个月刚从小丰技校毕业。咖啡香气弥漫开来,混着窗外飘进的腊梅冷香。李洲端起杯子,金粉齿轮在奶泡上微微晃动。他忽然想起昨夜杨超月把玩他那张限量版专辑母带时说的话:“李洲,你写的歌里总在唱‘铁轨尽头有光’,可小丰的铁轨,锈得都快长出蘑菇了。”他抿了口咖啡,苦味之后泛起回甘。窗外,小丰老火车站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像某种迟来的应答。周明远没碰咖啡,他默默撕下那张写着“一百零七块六毛二”的A4纸,凑近烛台火焰。火苗舔舐纸角,焦黑边缘向上卷曲,灰烬簌簌落下,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冬日清冽的空气里。李洲望着那缕烟,手机在口袋里无声震动。屏幕亮起,是杨超月发来的消息:“爸说,今晚年夜饭,让你带周区长来家里吃饺子。他剁的馅儿,比你写的歌还实在。”他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方,没急着按下去。窗外暮色渐浓,而小丰城区方向,无数盏路灯次第亮起,连成一条奔涌的光河,正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浩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