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四，奕帆单人独骑，抵达潼关。

    雄关依旧，但守将已换。

    新任守将是个年轻将领，听闻是商海使奕爵爷过境，虽客气相迎，却少了杜松那份豪爽与热络。

    杜将军何在？奕帆在关城上远眺黄河，随口问道。

    年轻守将恭敬回答：回爵爷，杜将军随李如松将军平定宁夏之乱，立下战功，已于月初赴京述职去了。

    奕帆闻言，心中既为老友高兴，又有些怅然。

    想起去年此时，还与杜松在此把酒言欢，畅谈边塞风云。

    如今故人远去，当真是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在潼关歇息一夜，次日继续东行。

    越往东走，秋意愈浓。

    沿途可见农夫正在抢收晚稻，田间地头一派繁忙景象。

    奕帆看在眼里，心中却隐隐忧虑：

    若真如他所料，小冰河时期来临，这样的丰收景象不知还能持续几年。

    十月廿七，抵达洛阳。

    洛阳中华镖局分局总镖头韦忌早已接到飞鸽传书，带着大镖头龙泽、花彬，账房臧玮等人在城外十里亭等候。

    爵爷！

    韦忌见到奕帆立即上前行礼，道：一路辛苦了！

    龙泽和花彬，一个沉稳，一个机敏，齐齐抱拳道：参见爵爷！

    臧玮则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恭敬道：属下已备好账册，请爵爷查验。

    奕帆笑道：诸位不必多礼。走，进城说话。

    来到镖局，但见院落宽敞，镖师们正在操练。

    韦忌汇报道：现有老镖师三百人，新招募的正在训练。

    洛阳地处中原要冲，镖路四通八达，生意很是不错。

    奕帆仔细观察，见这些镖师个个精神饱满，武艺娴熟，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我这次来，是要你们再扩大规模。

    说着取出一万两银票道：和襄阳、南京一样，镖师招到一千人。

    另外，匠人、流民、农民，只要愿意南下的，都收下。

    先送到绍兴，再转运鹤浦。

    龙泽笑道：爵爷放心，中原人口稠密，招募人手不是难事。

    花彬补充道：最近河南各地流民不少，都是吃苦耐劳的。

    属下已经物色到一批，就等爵爷示下。

    臧玮拨着算盘道：这一万两银子，足够招募两千人。

    属下会做好账目，定期向爵爷汇报。

    安排完镖局事务，奕帆想起一事，对韦忌道：备一份厚礼，我要去拜访王知府。

    知府衙门内，王知府听说奕帆到访，急忙迎出二门。

    奕爵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知府满脸堆笑，道：下官早就听说爵爷在南方大展宏图，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奕帆拱手还礼道：王大人客气了。路过宝地，特来拜会。

    二人分宾主落座。

    王知府感慨道：想起两年前，爵爷在洛阳挫败天魔教阴谋，捣毁玄幽秘殿，那时下官就知道，爵爷必非池中之物。

    果然，如今爵爷已是名满天下的商海使

    奕帆微微一笑道：大人过奖了。说起来，当年还有一桩误会...

    王知府连忙摆手道：爵爷莫要再提！

    都是下官糊涂，误信谗言，竟怀疑爵爷与小女被采花一事有关。实在是...实在是...

    说着起身深深一揖，道：下官在此赔罪了！

    奕帆扶起他道：大人不必如此。

    当时情形特殊，有些误会也是难免。

    饮过茶后，奕帆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当年那些天魔教余孽，不知现在何处？

    王知府答道：执法长老戴青青罪大恶极，已押送京师刑部大牢。

    那个看门的刘一舟，还关在知府大牢里。

    至于投降的张元文香主...

    他想了想，道：好像回老家务农去了。

    奕帆心中一动道：不知可否让本爵见见那个刘一舟？

    王知府虽有些疑惑，还是立即吩咐道：来人，带爵爷去大牢。

    知府大牢阴暗潮湿，奕帆在狱卒引领下，来到最里面一间牢房。

    刘一舟蜷缩在角落，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两年牢狱之灾，让他显得憔悴不堪，但眼神中仍带着几分桀骜。

    刘一舟，还认得我吗？

    奕帆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刘一舟眯着眼看了半晌，突然瞪大眼睛道：是...是你！

    奕帆负手而立道：两年过去了，你可想明白了吗？

    刘一舟冷哼一声道：成王败寇，有什么好想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有骨气。

    奕帆轻笑，道：不过，你可知道戴青青现在何处？

    刘一舟神色微变道：戴长老她...

    她在京师刑部大牢，秋后就要问斩。

    奕帆淡淡道，而张元文，早已回乡过上安稳日子。

    刘一舟沉默不语。

    奕帆继续道：听说你当年在天魔教，只是个看门的？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刘一舟，他猛地抬头道：若不是出身寒微，我刘一舟何至于此！

    现在有个机会。

    奕帆注视着他，道：跟我走，我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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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一舟愣住了，道：你...你不杀我？

    杀你易如反掌。

    奕帆转身望向牢窗外，道：但我觉得，你本质上不坏，只是走错了路。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可明白？

    刘一舟呆立良久，突然跪倒在地道：奕总镖头...刘一舟愿效犬马之劳！

    奕帆扶起他道：好！从今日起，你跟着我。不过...

    他神色一肃，道：若再有二心，休怪我手下无情！

    属下誓死效忠爵爷！

    刘一舟重重磕头。

    出了大牢，韦忌等人见奕帆带着刘一舟出来，都有些惊讶。

    爵爷，这是...

    龙泽警惕地盯着刘一舟。

    奕帆笑道：从今往后，刘一舟就是自己人。

    花彬，带他去换身衣服，收拾干净。

    花彬虽不解，还是领命而去。

    当晚，奕帆在镖局设宴，也为刘一舟接风。

    酒过三巡，奕帆对众人道：你们一定奇怪，我为何要收留一个天魔教余孽。

    众人都放下酒杯，静静聆听。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奕帆道，刘一舟虽然走过弯路，但本质不坏。

    更重要的是，他对天魔教内部情况了如指掌，将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刘一舟感动得热泪盈眶，起身举杯道：爵爷知遇之恩，刘一舟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爵爷的！

    韦忌是个爽快人，见状也举杯道：既然爵爷信你，我们自然也信你。来，干杯！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臧玮笑道：说起来，咱们镖局正缺一个熟悉江湖门道的人。刘兄弟来得正是时候。

    龙泽拍拍刘一舟的肩膀：以后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奕帆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

    这正是他用人的高明之处：

    不计前嫌，唯才是用。

    次日，奕帆在镖局后院指点刘一舟武功。

    你的根基不错，只是招式太过阴狠。

    奕帆拆解着刘一舟的招式，道：武学之道，在于正气。

    我传你九阳真经前三层心法，你要好生修炼。

    刘一舟又惊又喜道：九阳真经？这不是...

    不错，正是当年明教教主张无忌的绝学。

    奕帆正色道，望你修习之后，能涤荡心中戾气，走上正道。

    属下一定不负爵爷厚望！刘一舟激动不已。

    在洛阳停留三日，奕帆将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临行前，对韦忌等人再三叮嘱道：

    招募人手之事，务必抓紧。

    明年开春，我要看到成效。

    韦忌郑重承诺道：爵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龙泽笑道：到时候，保管给爵爷一个惊喜。

    花彬更是豪气干云道：说不定还能超额完成任务！

    臧玮拨着算盘道：属下会做好预算，确保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

    刘一舟牵来骏马道：爵爷，属下随您北上。

    奕帆翻身上马，对送行众人拱手道：诸位，保重！

    爵爷保重！

    马蹄声声，奕帆与刘一舟并肩而行，离开洛阳，继续北上。

    秋风萧瑟，黄叶纷飞。

    奕帆望着前路，心中思忖：京师在望，不知又有怎样的风云在等待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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