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内。
徐山河刚刚狼狈地躲开蛊云的扑击,脚步尚未站稳。
一抬头,便对上了四面八方、高低错落、至少二十双冰冷锁定他的眼睛。
那些暗卫手中的短刃在光线下,闪烁着幽幽寒光。
而地面,御蛊使们结成的阵法已然成型,隔绝了他遁逃的最后可能。
他站在中间,肩头刺痛,呼吸急促。
面对这包围网,徐山河这位悟道中期的家主,此刻心头只剩下荒谬、憋闷。
这南宫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棘手了?!
尤其是那个南宫星若和这个用双刃的小子!
他知道,今天若不能立刻说清楚,恐怕真要被当“敌人”给围剿在这里了!
可他到现在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机会说出来!
巷中,阵法已成,内外隔绝。
暗卫与御蛊使们锁死了徐山河所有退路,却无人上前。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扫过徐山河的身影,最终落在他脸上。
“徐家主,”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薄怒,“方才,为何不由分说,便对我等出手?”
她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烟霞色的袖摆飘动。
【西门听兄妹见了我,即便各怀心思,表面也持着世家子弟的礼数,互相忌惮,维持着体面。】
【你徐家,不过是凭丹药维系人情的六家末流。】
【谁给你的胆子,连问都不问一句,便想出手擒我?】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飞快掠过,让她眸底的星璇流转都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芒。
徐山河刚喘匀一口气,闻言立刻急声道:“误会!天大的误会!”
“南宫家主,徐某方才远远察觉此地有异,又见孙集重伤。
只道他们遭了敌人伏击,情急之下只想先控制局面,绝无冒犯……”
“控制局面?”南宫星若打断了他,冰清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以,徐家主所谓的‘控制’,便是对一族之主,施展悟道中期的全力擒拿?”
“我……”徐山河一时语塞,他确是想先拿下再说。
“星若家主,何必与他多费唇舌?”南宫钊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他站在一处断墙阴影下。
周身缭绕的“蚀灵蛊”黑云微微起伏,复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对您出手,便是死罪。管他是误会还是有意,既已冒犯,便不可轻饶。”
东郭源没有开口。
他只是沉默地向前踏了半步,重新挡在南宫星若斜前方。
【幽龙牙】的刃锋斜指地面。
那微微前倾的身形和毫无波动的眼神,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只等一个命令。
徐山河听得心头火起,又憋屈无比。
他徐山河也是一家之主,悟道中期的修士,何曾被小辈如此当面训斥,还“死罪”、“不可轻饶”?
“徐某方才确有鲁莽!”他压下火气,试图解释。
“但实乃情势所迫,担心孙集他们安危!南宫家主,眼下全城危殆,强敌环伺。
我们在此内耗,岂不正中黑沼下怀?萧城主他……”
“正因为不想内耗,才更要让你明白,有些线,不能越。”
南宫星若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皎洁的月华开始旋转。
“你既选择动手,那便用实力说话。”
“若你胜,今日之事作罢,我南宫家即刻退走。”
“若你败……”她冰澈的眸子锁定徐山河,“便需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月华骤然亮起!
“月华倾世!”
近百道凝实的月华掌影轰然爆发,席卷向徐山河!
徐山河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比方才更胜!
这南宫星若的灵力,怎会如此浑厚绵长?她才道基后期啊!
他却不知,南宫星若体内的“星宿”虚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
“琉璃涅变”的能力在她数次施展“月华倾世”后触发。
不仅快速弥补着她的消耗,更让新生的灵力愈发精纯凝练。
此刻她气海内的灵力总量,已远超寻常道基后期五成有余。
且质量之高,带着一丝淡淡的“星韵”,对寻常灵力有着天然的压制。
“九蛟护体!”徐山河厉喝。
九条赤红火蛟自体内咆哮冲出,首尾相连,环绕自身旋转。
形成一道火焰龙卷,试图抵挡那净化一切的月华。
“嗤嗤嗤——!”
月华掌影撞上火蛟龙卷,消磨声再次响起。
徐山河骇然发现,自己的本命丹火竟在飞速黯淡!
那月华中的净化之力,对他的火焰克制太过明显!
“就是现在!”南宫钊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虚抬的左手猛然下压!
“万蛊蚀心!”
那盘旋在徐山河周侧,伺机已久的“蚀灵蛊”黑云收缩。
化作黑色潮水,见缝插针地钻向火蛟龙卷运转时微小的灵力间隙。
专攻其灵力节点!
徐山河顿时感到压力倍增,体内灵力运转竟真的出现了一丝不谐!
这南宫执事的蛊虫操控,竟然避开了他的火焰核心,汲取火蛟的灵力,刁钻得令人发指!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他左侧耳边响起。
东郭源!
在南宫星若主攻、南宫钊干扰的完美配合下。
他已凭借《灵蝶步》和《虫觉》,悄无声息地切入了徐山河的内侧!
【幽龙牙】交叉斩出!
斩向徐山河灵力灌注最盛的右臂肘关节,以及左腿膝弯。
攻其必救,打乱其平衡!
徐山河惊怒交加,他大部分心神被月华和蛊虫牵扯。
此刻竟被一个道基巅峰逼得手忙脚乱!
他怒吼一声,左掌仓促拍出一记“焚心掌”火劲,想逼退东郭源,右腿灌注灵力,准备硬抗。
然而,东郭源仿佛预判了他的所有反应。
斩出的双刃在中途诡异地一折一绕,竟贴着“焚心掌”的边缘划过。
幽蓝刃锋上暗金色蛊元灵力爆发,不仅削弱了部分火劲。
更借力身形一转,本该斩向膝弯的一刀,上撩,削向徐山河因为转身暴露的肋下!
“嗤啦!”护体灵光被【幽龙牙】的“破甲”特效撕裂。
衣袍破碎,徐山河肋下传来一阵刺痛,已然见血!
“呃!”徐山河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肋下的伤口不深,但那股冰寒迟滞之感蔓延,让他的动作又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
“结束了。”
南宫星若眸中月华大盛!
她一直蓄势未发的左掌,在这一刻按出。
一道晶莹剔透的月华掌印,穿越虚空般,突兀出现在徐山河胸前三尺!
“什么?!”徐山河骇然变色,他根本来不及躲!
“砰——!”
掌印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徐山河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张口“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在半空中便被月华冻成细碎的红晶,簌簌洒落。
他踉跄后退。
胸口被掌印击中的部位,竟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银霜,霜下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你……你……”徐山河指着南宫星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还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倒下。
他败了。败得干脆利落,败在三个“小辈”堪称艺术般的完美配合之下。
尘埃落定。
南宫星若缓缓收手,绝美的容颜上,因为情绪波动,泛起淡淡的红晕。
体内“星宿”加速流转,开始弥补消耗。
她看着倒地呕血的徐山河,冰澈的眸中怒意稍减,恢复了那种清冷。
“星若家主,好掌法!”南宫钊赞了一声。
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面银丝编织的法器小网。
他手腕一抖,小网迎风便长,化作一张丈许方圆的银网,朝徐山河当头罩下!
“缚灵网,收!”
徐山河此刻已无力反抗,眼睁睁看着那网落下,将他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网上传来一股禁锢之力,不仅锁住他残存的灵力,更让他浑身筋骨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起。”南宫钊手指一勾。
暗银大网收紧,将徐山河兜起,离地三尺,晃晃悠悠地吊在了巷子中央。
徐山河被网困住,吊在半空,模样狼狈不堪,又是吐血又是内伤。
此刻还得忍受这屈辱的捆绑吊挂。
看着下方南宫星若冰清绝美的面容,和东郭源、南宫钊毫无波动的眼神。
当真是欲哭无泪,憋屈得只想再吐一口血。
他堂堂悟道中期家主,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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